《离》isokinetic

1、第 1 章 『呐，你有

　　『呐，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真的离开？』

　　[一]

　　[呐，ILLU,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夏日暖暖的陽光穿過薄薄的窗簾照進來，兩個黑色的影子被斜斜的打在教室後面的黑板上。
　　伊耳謎拎起書包，步出門外。
　　以這個動作來回應西索不知道重復過多少次的言語。
　　[呵呵呵~好冷淡~]
　　被留下的那個影子倚到墻上。簾子輕輕的拍打着他年輕的面頰。

　　[你要去哪裏？]
　　第一次這麽說的時候，還是小學生的伊耳謎睜大了眼睛，直瞪着自己的臉。
　　[什麽時候回來？]

　　這樣的那樣的言語，經過重復的無意義的敍述，會使它們永遠失去再讓人相信的力量。
　　呵~你稱它“力量”啊~
　　因爲擔心是很累的。
　　質能轉化？
　　差不多吧。
　　呀呀~小伊就要被物理給腐蝕掉了~

　　[二]

　　可是，我追求的是自由啊。
　　書包和教室並不是能束縛我的東西。
　　那個隱形繩索的另一端，是維繫着小伊的手指的。

　　[爲什麽？]
　　[什麽爲什麽~?]
　　[他們都擁有的東西，我怎麽努力也得不到。]
　　[小伊想要什麽~?]
　　[……]
　　[我給你吧，小伊想要得全部。]

　　於是，於是，那從來都是空白的通訊簿裏站上了一個名字。
　　從來都只有斷字殘章的描寫的日記變成了簡單明瞭的記敍。
　　日落的時候，從來都只是孤零零的影子旁邊又多了一道。

　　他叫西索。
　　西索。

　　[三]

　　在上學的路上回頭看了一眼。
　　只是習慣性的回頭看了一眼。
　　習慣到沒有想過要去思考這個動作的目的。

　　一習風滑過側臉，帶起黑色的長髮，然後一直窜到路的盡頭。
　　天還未亮。
　　的確，門出的太早了吧。

　　從空無一人到人聲鼎沸。
　　那些屬於這個教室卻不屬於自己的喧囂，伊耳謎是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參與的。

　　身邊的位置空着，這只是作爲一個事實存在在眼角的餘光裏。
　　並沒有任何值得追究的價值。
　　不是嗎。
　　不是嗎？

　　時間無聲推進。

　　[呐，ILLU,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真的…要走了？

　　越過表情誇張的師生，伊耳謎奔出教室。

　　[四]

　　門虛掩着。
　　粗暴的踢開，熟悉的一地狼藉。
　　房間中央的床上，那個令萬年優等生中途蹺課的罪魁禍首睡得正沉。
　　[哇——]
　　誇張的叫了一聲，西索不情願的睜開眼睛。
　　[…咦…小伊？幹嗎打我…來找我上課的嗎…真難得…]

　　只是盯着他看。
　　時值盛夏。
　　空氣緩緩的流向空調，裏面進行着周而復始的熱交換。
　　隔着兩條街的中心廣場上，鐘聲遠遠傳來，一聲接一聲。

　　[噹——噹——……]
　　一下，兩下……十一下。

　　[嗯？已經十一點了嗎？呀呀~~昨天玩ps2玩太久了——]
　　話只說出一半，西索突然停下來。
　　因爲他分明看見有透明的液體自那瞪着他的貓瞳中湧現。

　　[騙子。]
　　伊耳謎轉身走了，門外撲進來的風揚起他潔白的制服衣領。

　　[五]

　　被叫到老師辦公室去還是第一次吧，作爲違反校規。
　　沉向西邊的太陽逐漸呈現出血紅色。
　　伊耳謎穿過教室前冗長的走廊，切割着光纖投下陰影。
　　前面還有一個影子，在那裏等他。

　　[對不起啦~小伊~我不知道我蹺兩節課你會那麽在意~~]
　　[我沒有生氣。]

　　你沒有錯啊。
　　是相信你的我錯了。

　　[呵呵呵呵~那快點回家吧~]
　　[好。路上別跟我説話。]
　　[啊~~爲什麽~~]
　　[有道物理題…]
　　[…………好吧~~]

　　[六]

　　西索，你說那是誰的錯呢？

　　巨大的合金廣告牌無聲的落下，在伊耳謎表面上還在考慮爲什麽切割磁感綫后產生電能變化為動能后那個差值會和縂内能值對不上號的時候。
　　就在那個時候。
　　西索的動能突然轉化為自己的動能，在因爲慣性跌倒前的一刻回頭，他看見西索的笑容。
　　被額頭上大片大片的血紅色絢爛的闖入的笑容。

　　[你…幹什麽…]
　　[小伊說了不能和你說話啊~…]
　　[笨蛋。笨蛋…你，]
　　[小伊…其實我一直騙小伊…我不會走的噢~我喜歡自由…可是小伊手中的繩子很緊…所以，不會走…怎麽可能…離開小伊~…]
　　[別説了。]
　　費了很大力氣推開廣告牌，伊耳謎嘗試着支起西索的身體。
　　[…要去哪~？]
　　瘋狂的抓住逐漸遠去的意識，西索告訴自己不可以閉上眼睛。
　　[拐角就有醫院，你給我撐着。]
　　你給我撐着啊。
　　盡量把视线擡高，避開那一路淌開的觸目驚心的鮮紅。
　　[好幸福呀…小伊背我……]

　　西索，你的最後一句話不是謊言吧？
　　不過一樣沒有意義呢。

　　感到身後西索的手垂了下去，一直努力在邁着的腳步嘎然而止。

　　[西索？]

　　那張臉還在笑着。
　　但那不是他的笑容。
　　那麽安靜的笑容。

　　[…騙子…]

　　[七]

　　『呐，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真的离开？』
　　[我沒有想過。]
　　面對着冰冷石碑上西索小小的照片。
　　面對着那個熟悉但靜止着的笑容。
　　伊耳謎小聲地說。

　　[所以…也沒有辦法接受。]

　　『呐，你也要離開嗎？』

　　---------Fin---------

　　Isokinetic.
　　20070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