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化险为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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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护士医生们飞快地将还在昏迷中的小柚推进了急救室。
段毅辰呆呆地站在急救室外面，瞳孔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无力感。
这是自从有了生命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吧...
从来没有一件事让他感到这么无力，他不知道他该做什么，也从没有一个人让他产生这么深的恐惧感，让他那么害怕那个人就这么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将他的脸也照得惨白惨白的。
一连串错乱的脚步声传过来，他没有抬头。
“小柚怎么样了？”马妍心焦急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还是笔直僵硬的站在那里，眼神变得空洞。
马妍心看到他的表情后，突然地，就怔住了。
“......”卡在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她静静坐到了走廊边的靠椅上。
坐下后才发现原来还有男孩，此时正双手肘撑着大腿，额头深深地埋在双手掌之间。
气氛沉重而压抑，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都静静地在原地，甚至都没有再动一下。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医生戴着口罩走了出来：“大家放心，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等处理完毕就会转到普通病房去。” 说完，她又转身进了急救室。
小柚不停做着奇奇怪怪的梦。
梦里她在一个漆黑的漩涡里，她想爬出去，脚上却有一只力气奇大的手抓着她，不让她逃跑。
她恐惧的哭喊着，挣扎着。
突然，黑夜里出现一双眼睛，晶莹透亮，干净得犹如天使，仿佛可以净化世间一切浑浊的事物。
那双眼睛的主人抱着她，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心让她静了下来。
脚上那只手也随着他的出现消失不见了。
...............
整整一夜的雨。
第二天清晨，天已经放晴了，阳光毫不吝啬的从窗户外照耀进来，细小的灰尘在金黄的光束里欢快地跳跃。
小鸟叽叽喳喳叫着，落在了病房的窗台上，不一会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当小柚睁开眼睛的时候，暖暖的阳光刚好从细碎的树叶间穿透过来，照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
有些微的刺眼，她下意识的抬手挡在了眼前。
突然，她怔住了。
她看着自己那纤细白皙的手指，表情怔怔的。
能看见了啊？..已经好了么...她勾起了嘴角。
想要坐起来，可身子却非常的无力，挣扎了一下她被迫又重重的摔回床上。
也因为这样，她看到了趴在床边熟睡的他。
一阵动静惊醒了他，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神迷蒙，头发有些乱，还是这么好看啊。小柚看着他不禁轻笑起来。
“醒了？”嘶哑地声音，他清了清嗓子又问：“饿不饿，要吃什么吗？”
轻轻摇了摇头，她还是看着他笑。
“...怎么了？”段毅辰摸摸脸，刚想问他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愣住，他的眼睛闪闪发亮，语气带着喜悦：“小柚，你眼睛好了？”
点点头，继续笑。
欣喜过后，他又冷下脸来低喝道：“...干嘛一直笑？”
“......”
“...脑袋被水泡坏了么？”他瞪着她。
她依旧轻轻地笑着，笑容云淡风轻，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红晕。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感染了，他的表情开始柔和起来。
心里似乎有某个东西在黑暗中忽地撞上了一颗星球，顿时，星光四射，迸射出无数颗闪亮闪亮的星星，调皮地眨着眼睛。
被树叶斑驳的细碎阳光洒在她笑容满满的脸上和他的俊朗的侧脸上。
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掀起，窗外清新的花香飘荡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一切看起来恬静而美好。
第十八节
谭礼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默默地走了，而马妍心似乎永远都很忙，她只是不时地在电话里问小柚的情况，知道没什么大碍后就继续忙自己的事。
林梓在一天中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病房，“小柚，你怎么又出事了？”她声音有些嘶哑，眼神带着疲惫。
刚知道小柚住院的消息，她就立马赶了过来。
“为什么不及时通知我，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林梓语气虽充满责备，眼睛却还是担忧地上下打量靠在病床上的人，“你到底哪受伤了？”
“好啦，这不是没事了吗，告诉你还让你担心。”小柚握住她上下乱探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不是就这几天高考了吗？怎么还跑过来？”
“天哪，小柚，你眼睛好啦？”林梓有些惊喜地大叫。
“是啊，这是医院小声点啦。”小柚笑着做噤声的动作，轻声问：“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梓突然垂下了眼眸，目光黯淡，嘴抿得紧紧地：“前两天已经考过了。”
“啊..”她这几天在病房里居然连日子都搞不清楚了，“那，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林梓勉强笑了笑，眼睛僵硬的眯着。
小柚看着她，心里有些隐隐地担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正在这时，从外面买了午饭回来的段毅辰推门走了进来。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向门口看过去。
“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林梓突然有些不安地站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走啊...”小柚看着林梓有些不寻常，心里的担心越发的强烈。
“好好养病。”慌乱地丢下一句话，林梓抬头刚好遇上段毅辰略带审视的目光，她骤然低下头去，急匆匆走出了病房。
“你朋友林梓不大对劲。”段毅辰将饭盒轻放在病床上的小餐桌上。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高考的压力太大了。”小柚有些晃神，看着眼前的饭菜，没有食欲。
“不是的，”段毅辰看着她，“她...好像被很浓的疲惫和恐惧压迫着。”
“什么？”小柚不解，亦抬头望着他。
他迎视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相信我，你的朋友可能出事了！”
一群鸟儿在窗户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树叶间隐约还有阵阵蝉鸣...
不经意间，似乎已经到正夏了呢...
病床上小柚一把抓住了段毅辰的手臂，声音坚定却有些颤抖：“我要出院！”
..............................
计程车上，小柚不停的打着电话，忙音，忙音，忙音！
“还是不接电话吗？”段毅辰看着身边脸色担忧的她。
“关机了...”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手，心里乱成一团。
”仔细想想，她会去哪？”
林子会去哪呢？小柚努力让自己静下心，会是哪里...
.................
那年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冰冷的阳光照耀大地，两个穿着厚厚同款棉衣戴着同款帽子的女孩并肩走在一条冰雪覆盖的大道上。
道路两旁的枯树上挂着的冰正在慢慢融化，树叶已经掉光了，
寒风从没有树叶遮挡的田野里刮过来，胖乎乎的女孩不停搓着手：“好冷啊..”
边上瘦弱的女孩脸已经被冻得红红的，她也搓着手抱怨道：“林子，到底在哪里啊，走这么远还没到。”
“快到了快到了，我记得没这么远啊。”林梓看着前面长长的路不禁皱起了眉，突然她眉心又舒展开来，换上大大的笑脸：“小柚，小柚！就是那里！”
随着林梓手指的方向，小柚看到了一个尖尖的白色屋顶 ，冷阳下，白色屋子的大部分被隐藏另一座灰灰古老的欧式建筑后面。
“这就是你生日想来的地方吗？”小柚看着兴奋的林子，有些不解。
“嗯嗯，去年寒假回家的时候坐车经过这里，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呢，还下着雪，白色的房子像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一样，寂寞端庄，我当时就想，下次一定要过来仔细看看。” 林梓说着拉着小柚朝白房子跑去。
那是一个废弃的教堂，门紧锁着，窗户也紧紧的关着。
白色欧式建筑物寂寞的伫立在雪地里，阳光下窗台上的雪花闪着晶莹的光。
两个女孩眼睛同雪花一样雪亮晶莹，她们兴奋地大叫着抱在一起：“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如果能住在里面，死也值得了。”林子憧憬地抬头看着高高的窗台。
“笨蛋，生日说什么死不死的。”小柚不顾寒冷在地上抓起堆得厚厚的雪花，砸在了林子的背上，顿时雪花四溅。带着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好啊，你敢砸我。”林子也不甘示弱，回击过去。
冷冷的阳光下，两个女孩追逐着，笑声回荡在白白的城堡上空。
.......................
“去溪桥大道！”小柚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冲司机喊道。她心里其实也不敢肯定，会是那里么，现在是夏天啊...
小柚双手不安地紧紧握着，段毅辰似乎也感应到她的焦虑，他默默掏出手机，给马妍心发了一条短信。
第十九节
夏天，溪桥大道两旁的大树浓密且茂盛，几乎将阳光全部挡在了厚厚的树叶外面，只有些星星点点的细碎阳光照在飞驰而过的计程车上。
下了车，穿过一片杂草小路，白色的城堡赫然立在那里。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以至于小柚没有看清白色屋子最高处窗台上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和上次不一样，教堂的门居然是半开着的。
小柚冲进去，一排排座椅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亮黄的光束下，大片灰尘欢快地飞舞着。
随后进来的段毅辰注意到教堂前面的桌子上有一个手印，他小跑走过去：“快看这里！”
小柚连忙也跑过去：“好像是刚刚印上去没多久！”
随即，两人开始仔细打量教堂四周。
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蹲下，躲在了讲桌后面。
一个中年男子，嘴上刁着烟，走到门口环顾了一下教堂里面，嘴里嘀咕一句：“门怎么会开了...”然后拉上门，传来锁门的声音。
“喂...”小柚大惊，起身想叫住他，被段毅辰一把拉了回来，他低声说：“要是被发现的话，就会被赶出去的。”
小柚不安地看着他：“可我不确定...林子是不是在这里...”
其实段毅辰从进来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寻常，他轻声说：“相信自己的自觉吧。”
她还是怔怔看着他，相信自己...他也相信她么...
还是赶紧找人吧，这样想着她踉跄着站起来，手扶着桌壁，突然按到了一个东西，还没搞清楚状况，一片刀片“嗖”地一声从右侧墙壁快速朝他们飞过来！
“小心！”小柚被扑倒在地。
刀片从他和她的身上飞了过去，还好...他扶着她站起来。
“嗖---”段毅辰身后又一片刀片飞过来，他护着她一个闪身，刀片深深划过他的右手臂，扎进了右侧墙上。
“啊！你受伤了！”小柚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的伤口。
鲜红的血，从他手臂里流了出来，滴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我没事。”他笑了笑，放下手臂。血又顺着他的手臂流到了指尖。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小柚眼睛蒙上一层雾水声音哽咽。她没想到他会因为她而受伤，她慌乱地掏出纸巾帮他擦着血，嘴唇紧紧地咬着。
下午的阳光，透过教堂的窗户，打在他的脸上，他看着惊慌失措的她，任凭她处理着伤口，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教堂的门窗都被关得紧紧的，以至于外面的蝉鸣丝毫没打扰教堂里的宁静。
四周很静，很静。除了她用纸巾为他包扎伤口的细碎声，她眉头紧皱着，只有纸巾，该怎么包扎啊。一会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从随身包里拿出一袋出院时医院开的药，毫不迟疑将药一股脑倒在了布满灰尘的桌子上，灰尘四起，她撕开装药的朔料袋子，开始给他包扎。
他静静看着她，半响。“...喜欢你...”从心底传出来的声音，好轻，轻地像一片落叶静静的落在水面上。
“你说什么？”突然听到不可置信的三个字，她僵住手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刚刚那三个字似乎是从天边传来，她听错了吗？
迷离的双眸，他定定看着她，嘴唇轻启，重复着：“我喜欢你...”还是那么轻，像是在耳语。
“砰！”心被猛烈地一撞，然后欢快地狂跳起来。小柚呆呆看着眼前满含深情的他，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着。
从她的眼底，他看出了浓浓的回应，所以他并没有问类似于“你喜欢我吗”之类的话，而是直接将她揽入了怀里。
好温暖的怀抱，小柚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和她一样强烈的心跳声。
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他脸颊红红，脸上洋溢着类似幸福的笑意。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那句话，为什么会这样做，似乎一切都是胸膛里那颗心在控制着他，让他没办法思考任何其他的事。
太阳照进安静的教堂，气氛温暖而惬意，整个教堂弥漫着浓浓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