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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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宴请，其实也没那么隆重，也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聊聊天罢了。广云阁的美味佳肴对于普通人而言，算得上是山珍海味，可对于他们这群人而言，都是吃惯了的菜色。老板按照平日里习惯的口味上了菜后，瞧见屋里的爷都是平日里广云阁的常客和贵客，便极其有眼色地询问了蓝田一句，在得到同意后，连忙把广云阁平日最受欢迎的歌舞伎召了进来。穿着美丽的女子们鱼贯而入，拿着各色乐器，咿咿呀呀地唱起来，让原本有些冷清的隔厢气氛热烈起来。
“我先举杯了，”蓝田端起酒杯，“感谢各位在马场的关照，同时也为我给大家带去的一些不便赔礼道歉。以前也总说要请一请大家的，结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正好就借了机会，还望各位见谅。”
“蓝公子说的哪里话，”宋知玉率先说话，“大家在京都这么久，都是兄弟，何必如此客套，我们这些人都是些粗人，整天就知道打闹，肚子里也没什么墨水，说话有时候也可能不够文雅，蓝公子不嫌弃我们才是。”
“宋兄才是哪里话，”蓝田微笑，转头看了陆臻一眼，“这位叫陆臻，刚刚从子乌过来，以后可能要长居京都了，还望各位多多关照，在下先饮这杯。”
香缘沁闻起来清香四溢，入口醇厚，回味无穷，入喉后还能感觉到一丝甘甜徘徊在舌尖，味道悠远绵长。蓝田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倾杯示意。
“原来蓝公子酒量也是这么好！”薛林大笑，“大家都是兄弟，令弟自然也是我们的兄弟，关照自然是必须的。”
桌上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酒桌之上，向来都是第一杯酒饮尽后，气氛也就活了起来。大家话也多起来，纷纷与陆臻攀谈起来，好在陆臻虽然年龄在里面是最小，却为人灵活，一副乖巧的样子让大家心里舒坦。没有一会儿就和大家熟络起来。
“干一杯？”
蓝田大约是早就知道陆臻的性子，所以也并不担心什么，自顾自地动着筷子夹了些面前的菜，忽而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抬头，就看到坐在旁边的夏明朗举着酒杯凑近。既已端来，蓝田怎么也不能拂了面子，倒满酒杯也举了起来。
“不说点什么？”夏明朗的语气里有点戏谑。
“说什么？”蓝田侧头看着他。
“明年春季要开恩科，”夏明朗忽然说了一句让蓝田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知道，明年是太后生辰，自然是要开一次恩科的。”
“我的意思是，你肯定要参加的吧？”
“当然，”蓝田略带奇怪的神情看向夏明朗，他要参加这不是必然的吗。
“有没有兴趣来打个赌？”夏明朗眼神里带着调笑的神色。
“打赌？”蓝田更奇怪了。
“你必然是要考文试，我必然是要考武试，”夏明朗把酒杯里的酒饮尽，继续说，“来看看你我二人谁能拿得了状元。”
“哦？”蓝田露出一些感兴趣的神情，“以何为赌注？倘若你我都取了状元又当如何？”
“似乎很胸有成竹啊？”夏明朗轻笑，“赢的可以要求输的做一件事情，如果都取了，那就没什么赌注了，一起骑马游街，一起为国尽忠。”
“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那……一言为定？”蓝田颔首同意也将杯中酒饮尽。
“一言为定，”夏明朗哈哈大笑，然后转身去与一旁的方进攀谈。
“怎么了？”听到夏明朗的笑声，陆臻探过头，问蓝田。
“没事，明年的恩科准备的如何？”既然提到了这个事情，蓝田也多问了陆臻两句。
“自然是信心十足，虽然说拿到三甲的可能性不太大，但是取得一个好名次还是没有问题的，倒是你要加油了，伯父他们肯定都盼着呢。”陆臻昂头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蓝田倒也不担心，深知这孩子从小就格外聪慧，别人学半天都不一定懂的东西，他只需要一句话点拨一下就能明白。
“我就不用你操心了，”蓝田揉揉陆臻的头。
一群人热热闹闹着，一顿饭居然也吃了一个时辰还要多。饭后大家起身道谢告辞，蓝田作为主人自然是要留到最后。待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后，带着陆臻正准备离开的蓝田看到了一直站在门旁等待的徐知着，怔了一下，转头示意陆臻在稍等片刻后，蓝田迈步走过去。
“徐兄有事？”蓝田瞧徐知着的眉眼，似是有什么想说的话，便转头对陆臻说道，“你先下楼去等我，我一会儿就下去。”
陆臻懂事的点点头往楼梯口走去。
“有件事情想请蓝兄帮忙，”徐知着见房内再无其他人才开口。
“什么事情徐兄请尽管说，只要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定不会拒绝。”
“……想必蓝兄也知道我的身世，”徐知着勉强露笑，“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是曾经一次无意中相逢的，我没有敢告知家中的人，就以婢女的名义把她带进了府里，取名蓉香。可是这几日我怀疑她的身份受到了怀疑，不想她在身份暴露后在府中受人白眼，所以……想拜托蓝公子把她带到蓝府去，做个奴婢也是好的。”
“如此秘密之事……徐兄如何就这样告诉我？”蓝田惊讶，这个消息倒是真的没有听人提到过，可见对这件事情的保密何等之严，如今却如此毫无保留的告诉一个才有过两面之缘的人。
“马场一见，我相信蓝兄是个信得过的人，而且也真心想交蓝兄这个朋友。在京都，容我直言，能护得了她周全的，除了夏公子，也就是蓝兄了，所以才不得已张了这个口，”徐知着面露难色。
“就是徐兄这份信任，我也自然不能辜负，”蓝田思索片刻，“只是她毕竟是徐府的人，如果就这么贸然给我，相比也是会惹人怀疑的，待我过两日寻个时间去贵府一趟，然后找机会寻个借口，名正言顺要来府上服侍，也免得落人口实。”
“多谢蓝兄！”徐知着听这个意思，蓝田是应下了这件事情，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举手之劳，请徐兄放心，”蓝田笑答，“那，先告辞了。”
“回见，”徐知着拱手道别。
“何事？”见蓝田从楼梯上下来，陆臻连忙跟上去，顺口询问道。
“没什么大事，请我帮个忙罢了，想去逛一会儿还是回去？”蓝田摇头。
“有些乏了，还是先回去吧，改日再出来，”陆臻饮了几杯酒又被吵闹了一会儿，这时觉得头有点沉，也就懒得再去闲逛。
“也好。”
蓝田向来是个说到便要做到的人，既已应下的事情，自然也就常常挂在心上。没隔几日，蓝田便把安子唤到房内，把事情仔细说了一番，好让安子到时在一旁迎合两句，合着演一场戏。交代清楚后，便带上几件礼物，寻了时间来到徐府上。
守门人一见是蓝公子来访，急急忙忙地进去通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蓝田引到正堂。徐家到底只是个御史，又是初来京都，府邸比起蓝府要小了不少。不过到底还是个大户人家，虽然装饰简单，却处处透着精细，园中的花草修剪的格外精心，正堂内摆放的盆栽一眼也可以看出是上品。蓝田正在正堂内四处环视，就听到从侧门处传来笑声。
“蓝公子，有失远迎，”出来的是徐御史和其长子徐泰仁，“不知蓝公子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前些日子在京郊马场与徐公子有过几面之缘，相谈甚欢，受伤之后徐公子又几次来看望，家父知道后，便让今日带些薄礼来登门道谢，”蓝田彬彬有礼地回复着，也故意把还包扎着的右腿从长袍的一侧露些出来。
“蓝公子太客气了，公子受伤，我们关心是应该的，”徐御史大笑，然后看着徐泰仁，“原来蓝公子已经与犬儿见过面了？你怎么从没有和我提起过？”
“伯父可能是弄错了，在马场相遇的，似乎是徐二公子，”蓝田看到徐泰仁的脸色有些尴尬，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依旧恭敬，“在下和徐大公子今日才是初次见面。徐大公子，久仰，在下蓝田。”
“蓝公子，久仰，”徐泰仁眼神里透露出些许不太高兴的神色，却无可奈何，只能装出一副文雅的样子。
“知着？”徐御史面色上的诧异转瞬即逝，虽然极力想要掩饰掉眼中的厌恶，但目光里的闪烁还是悲蓝田捕捉个正着，“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缘分！来人，去把二少爷请来。”
一旁的奴才应声退出去，大概是去了徐知着的住处，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徐知着匆匆过来，果然如约定一般，身边带着一个长相说不上美丽却也是透着秀气，穿婢女装束的女子。
“父亲，兄长，蓝公子，”徐知着作揖行礼后，坐到蓝田旁的座椅之上。
“徐兄，今日是带着薄礼来答谢前些日子在马场的关照，还望笑纳，”蓝田示意安子把礼物放到桌子上。
第一个礼盒里放一个白玉雕翠竹玉佩，玉质温润而光泽，下坠一条蓝色的玉穗，第二个里放流彩镶金画壁琉璃杯盏四只，上面分绘梅兰竹菊，栩栩如生。
徐泰仁望了徐知着一眼，心中有些忐忑，只要是识货之人便都可看出这两件礼物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大，实际价值却不菲。
“这……”徐御史也面露些许奇怪之色，“如此贵重的礼物，着实有些受之不起。”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聊表晚辈心意和对徐二公子的谢意罢了，还望徐伯父不要推辞了，”蓝田示意安子合上礼盒，把它交给了徐御史旁边的奴才手上，奴才犹豫着，看了一眼徐御史，见他也没有阻止之意，只好伸手接下了礼物。
“那，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蓝公子美意，”徐御史客气道，眼看着蓝田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是压根没有把这种昂贵的礼物放在眼里，心下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
“既如此，晚辈也就不多打扰，家父让我转达过些时日，忙过朝中之事后，再在家中设宴款待徐伯父和二位公子，还望到时徐伯父赏脸光临。”
“蓝上卿邀请，自然必须前往，替我转达谢意，泰仁，知着，送蓝公子。”
蓝田带着安子跟着徐知着和徐泰仁向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快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蓝田忽然向右侧摔过去，倒在地上，面露青白之色，似乎很是疼痛。徐泰仁惊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扶起来，却看到蓝田原本就受伤的右腿上似乎有血迹渗出，正准备唤奴才去叫大夫，就看到徐知着身旁唤作蓉香的奴婢上前蹲下了身。
“大胆！”徐泰仁呵斥道。
“大少爷请勿担心，只是换药之后包扎可能有些匆忙，木板没有固定到合适的位置，所以跌倒之后有些擦破而已，没有大事，”蓉香跪在地上低声道，“不知道蓝公子是否介意，奴婢略懂医术，这就帮公子重新包扎一下。”
“不碍事，这几日刚好府中大夫有事，被父亲准许离开几日。我本觉得没什么大事又急着出门，懒得再等大夫回来，就让身旁的人随便弄了一下，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没有在意，没想到这么不巧刚好踩了块儿石头，倒是让徐公子见笑了，”蓝田被扶起来坐到了一旁的石椅上，“那你便帮忙重新包扎一下就好。”
“是，”蓉香动手拆开缠绕在腿上的绷带，取下木板，然后又重新固定到合适的位置后，把绷带重新缠绕回去，没有片刻便完成，“公子，已经可以了。”
“徐二公子身边的奴婢可真是心灵手巧，”蓝田夸赞道，“我身边的几个丫头在这方面可真是笨手笨脚，看来要回去好好调教调教才行。”
“蓝公子说笑了，”徐知着应道，“这丫头也是我在外面看着可怜带回来的，家里面曾经是行医的，所以对这方面也略知一二，如果蓝公子不嫌弃，带回府里服侍就好。”
“这怎么好意思？这可是你的贴身奴婢，”蓝田佯装惊讶。
“一个奴婢而已，”徐泰仁脸上带笑，可眼中却全无笑意，他可不是傻子，虽然这二人一唱一和地样子很是自然，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可却还是经不起推敲，毕竟偌大的蓝府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大夫，何况还是府中少爷受伤，如何可能如此怠慢。然而徐泰仁又怎能把事情放在明面上戳穿，只能胸口憋闷地咽下了这口气，“这丫头平日也算是手巧，既然蓝公子刚好用的到，不如就带上回去，能伺候蓝公子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蓝田有些不好意思，“这样，改日我从府里挑个勤快的丫头送过来，就当赔礼好了。”
“蓝公子不必客气，”徐泰仁推辞着，“蓉香，你以后就跟着蓝公子好好服侍，知道吗？”
“蓉香明白，”跪在地上的蓉香低着头轻声说道，然后起身跟蓝田出了徐府。
“徐公子留步，在下告辞，”蓝田拱手，上马车之前，侧眼看了徐知着一眼，没有再说话，直到马车渐渐远离了徐府，才慢慢掀开车帘，“蓉香，你的事情你兄长都告知我了，待到了蓝府，可能还是要给你安个奴婢的身份，不过我会让管家好好安排你的。”
“蓝公子愿意出手相救蓉香已经感激不尽，以后自当尽力服侍公子，”蓉香低着头，脸色染上绯红，没有敢抬头去看那个眉眼俊朗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