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它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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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其他人忙着分散寻找记号的时候，夏明朗已经引着马在林子里面转了许久。偶尔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脚步，却也只是动物跑过留下的印记。
这会儿的天气不如正午来的阳光明媚，已经微微起了小风，夏明朗边走边喊着蓝田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树林里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声响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静谧感，而是让人觉得忐忑不安。
正走着，不远处的虎啸让夏明朗心头一紧。夏明朗从衣袍上扯下几块布包住马蹄，然后轻轻地引着马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没走太远，就已经看见了一双黑亮的虎眸。绝影到底胆子更大一些，堪堪停住脚步，就那么与老虎静静的对峙着。
夏明朗慢慢从身后摸过弓，搭上箭。他箭术算得上一流，可如今面对这么一只猛兽，手心里还是不由得渗出一丝汗水。
距离似乎有点不够……夏明朗暗自在心底计算着，虽然力气足够大，可是这个距离就算能射中，也造不成什么威胁，说不定反而会激怒老虎，适得其反。绝影似乎是懂得主人的心理一般，一动不动的站着，姿势恰好偏向夏明朗的身侧，仿佛是在方便夏明朗随时上马离开，由于马蹄上已经裹上布，踩在土地上悄无声息，一时半会儿老虎竟也没有察觉，只是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似乎在思索要不要扑上去。
随着绝影的后退，夏明朗不放心一支箭的力道，又从箭筒里轻轻摸出两只箭，一起搭在弓上。感觉距离差不多够了之后，停在了原地。
抬手，拉弓，瞄准，放手，一气呵成。
三支箭离弦而出，飞速地射向远处的目标，在树林里，仿佛都能听到箭头划破空气的撕裂声。
精良的骑射技术加上强大的心理承受力，让这三支箭准确无误的射入老虎的体内，一只偏在背部，另外两支在腹部。腹部是老虎最为柔软的部位，也是比较脆弱的部位，加上夏明朗的箭材质优良，射出去的力道又是极大，箭头深深地埋在了老虎的体内。老虎高声悲啸一声，侧倒在地面上，却依旧在挣扎着想要扑上来。
夏明朗深知用箭想要射杀老虎，除非上面淬上毒药，否则只能是暂时消解了老虎的攻击力。也顾不得多想，一边纵马冲过去，一边拔出按在马背另一边的刀，狠狠地冲着老虎的腹部再次砍了下去。本来箭头堵住了受伤的部位，血只是有部分缓慢渗透出来，这会儿手起刀落，霎时间血如泉涌,飞溅到夏明朗的身上，连绝影雪白的毛上也染上了斑斑血迹。
老虎渐渐停止了挣扎的动作，夏明朗长出一口气，心里告诉自己，最大的隐患已经消除了，接下来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要赶在天黑之前，快点找到蓝田才行，既然老虎在这里，蓝田应该至少是在这附近出现过才对。也顾不得再留下什么记号，反正这么大一只死虎，不用想应该都知道是谁做的了。夏明朗再次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时间已经过了酉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夏明朗庆幸自己一直以来眼神都还不错，顺着阳光，看到了地上明显新鲜的血迹，斑斑点点洒落在地上，暗红而触目。夏明朗的脸色在渐微的阳光下，泛了青色：看起来不是可以说没关系的伤势……
趁着还亮堂着的林子，夏明朗仔细分辨着地上的暗红，顺着血迹低落的方向走过去，越走越发现血迹越来越多。知道自己应该就要找到了，夏明朗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狂躁的心跳才逐渐有所平复。
“蓝田！”夏明朗用力吼了一声，然后仔细地分辨着树林里的声音，果然没有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有不自然的树叶声音。
加快脚步走过去，果然看到了依在一棵树边，脸色惨白的蓝田。
“蓝田！”夏明朗呼吸一窒，冲过去，蹲下身。
“……小点声，”看得出来蓝田是咬着牙在说话，大约伤口过于疼痛，“从马上摔了下来又被树枝刺伤罢了，不碍事。”
“不碍事个屁！”夏明朗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口不择言地骂了一句，然后伸手扶住蓝田的肩膀，俯身去查看伤势。果然不如他所料，从马上跌下来，似乎是骨折了，然后又刚好跌落在树枝上，虽然伤的地方并不是什么致命之处，却也血流不止，加之树枝和土地都是不干净的地方，大约伤口也开始感染了，“忍着点，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
“老虎呢？”蓝田蹙着眉毛，努力让自己忽略腿部传来的剧痛，“还有徐知着。他没事吧？”
“除了你谁都没事，”用布简单的给蓝田的伤口做了包扎，看到蓝田紧皱的眉间，夏明朗觉得心尖丝丝密密地疼痛着，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一直以来夏明朗都是很坚强的，很小的时候调皮捣蛋结果被箭刺穿了肩膀，他都死死地咬着牙挺了过来，没有喊过一个痛字。他忍不住埋怨起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让人省心？我说过让你小心没有？你多久没有骑过马了？你怎么就敢一个人往树林里窜？不要命了你？”
“对不起啊，夏公子，”蓝田扶着树干站起来，平日简简单单地一个起身，如今都让他费尽力气，刚站起来，额角就已经渗出冷汗，“麻烦你了。”
“你做什么？”看到蓝田似乎是想要走，夏明朗急匆匆地伸手拽住他，“你就打算拖着这条破腿走回去？翼翻羽呢？”
“不清楚，大概跑了吧，”蓝田甩开夏明朗的手，向前面一点一点地挪去，“它吓得不轻。”
“我说过它不适合你，”第一次夏明朗没有纠缠于蓝田不屑一顾地态度，好脾气的接着话。
听到这句话，蓝田猛得转头，清亮的双眸紧紧盯着夏明朗，让夏明朗猛得一怔：“我以为当年的事情我们不应该再提了。”
“……对不起，”夏明朗难得的低头道歉，“是我急不择口了。”
蓝田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道：“算了，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多说无益。翼翻羽，就不要去找它了，让它在外面自生自灭吧。”
沉默在两个人中间散开。
“我带你回去吧，你不认路，天也快黑了，”伸手再次扶住蓝田，夏明朗用另一只手牵过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绝影，“不要说不，你一向知道孰轻孰重的。”
蓝田冷哼一声，还是接受了帮助，上马之前，忍不住还是伸手摸了摸绝影：“好久不见”，绝影一反常态的没有排斥主人之外的人的接触，反而好脾气地在蓝田的手心蹭了蹭，一副撒娇的样子。
“它到底还记得你，”夏明朗可能永远不会想到，这个时候的他，露出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
蓝田笑了。
受伤之后，蓝田的腿不能有剧烈的运动，两个人只好骑着马晃晃悠悠地往外走，结果还没有走出林子就碰上了一路追进来的徐知着等人。徐知着看到受伤的蓝田，脸色大变，焦急地问东问西起来。
“没事，”蓝田弯下身，按住徐知着的查看伤势的手，直视徐知着的眼睛，平静地说，“我没事。”
“行了行了，说了没事了，”夏明朗不耐烦地挥手，“但是再这么拖下去也没什么好处，你们先回去，薛林你让马场那边的大夫快点做好准备，蓝田需要先简单处理，然后其他人去做好回城准备，我们今晚就启程。蓝田的伤不能耽误。”
夏明朗到底是夏明朗，到了人群里，立刻就成了绝对的老大，发号施令清晰明确毫不含糊，众人也很听他的吩咐，纷纷转身离去，快速地做着准备。徐知着原本想说自己留在这里，好有个照应，结果被方进一把抓了走。
“疼吗？”夏明朗双手从蓝田身后环过，牵住缰绳，低声询问。
“能忍得住，没事，”感觉到后面一阵热气扑打在后颈上，蓝田有点别扭地动了下头。
“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你应该直接奔会马场里去，那边有专门的人会处理事情，怎样都比你一个人要好很多。”
“恩，我知道了。不过应该也不会再有下一次。”蓝田也知道这事自己当时脑子一热处理的不够妥当，现在转头想一想，的确如果回去的话，会有更有能力的人来处理这个事情，总好过自己把老虎引进树林，就算侥幸逃脱，回头马场需要搜索，又是个费时费力的事情。
这也算是蓝田一直以来的优点，永远敢正视自己的错误，是他做错的事情，他绝不会推三阻四的推卸责任。夏明朗看着蓝田的侧脸，忽然像是被摄了魂魄一般移不开目光：“当然不要有下一次，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话语有些暧昧，蓝田觉得转过头，只留了一头黑发给夏明朗，微微上翘地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有些好的心情。
两个人坐着绝影慢慢悠悠地晃回马场，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夏明朗一直把蓝田送到住所，才把他从马上扶下来：“慢点，小心腿。大夫应该已经在里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