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的晴天》0海无涯0

71、【你见或者不见我-情就在那里】 早上六

　　早上六点的航班，刚一落地，虞墨就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十里不同风，百里不通俗。在
　　云南的几天都是连绵阴雨，湿热是唯一的感受，甚至自己部队所驻扎的地区，也是见天
　　笼罩着潮气，可回到京里气候完全不一样，明媚异常的天气，绝对的干燥，仅是一个深
　　呼吸就能将沙尘统统吸进肺里，实在很糟糕。站在传送带前，虞墨拿起自己还有些潮气
　　的背包，拍了拍蹭上去的灰，便快速越过人流向接机口走，这次回来他没有通知任何人，
　　仅是从发小那要到一个地址，便毫不犹豫的往目的地赶。

　　突然从夹道窜出来三个人，为首的像是军官，因为即使没穿常服，可那种气质很像，一
　　上来那人本能的想敬礼，可是手还没抬起就发觉不对便换成点头，“你好，虞墨中校！
　　我奉命来接你！”
　　虞墨看着三人，奉命，奉谁的命？
　　对方看出他的疑惑立马出示证件，“虞司令让我们接您回家。”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虞墨很疑惑，虽然老头子有心要查一定能查到他的行踪，
　　可是有什么事是让他需要时刻掌握自己动向的呢？
　　“见了面，您可以亲自询问。”
　　军官说完比了个请的手势，虞墨觉得这事更微妙，军官带来的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围着自
　　己，这哪里是接机，更像绑架，于是表面顺从，暗里虞墨再找空挡摆脱，虽然三两下拳
　　脚很容易摆脱这些人，可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时前方突然涌进来一大群机场大巴载来
　　的人流，虞墨趁着被冲散的两秒，迅速从包里掏出外套换上，顺便带上墨镜，头发也拨
　　弄，拨弄，就跟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旁边，一起混出去，临了他还好心的给对方拦了
　　出租车，直见到那三个人追着前一辆出租扬长而去，才伸手给自己拦了一个的士。

　　报出鼎峰国际的地址后，虞墨便开始焦躁，之前因为离的远，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见面，
　　如今马上要见了又不知话该从何说起？ ‘我回来了’，‘你最近好吗？’还是‘我很
　　想你’，真是，到底先说哪一句。
　　“到地儿了！”
　　“啊”，被司机这么一提醒，虞墨才发现车已停下，赶忙付了钱便习惯性的观察，早
　　上十点，这条集中着京里大半写字楼的街面儿，人不是很多，而进出鼎峰的人更少，突
　　然虞墨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走进大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背影和沈逸神似，
　　不过他没有追上去，因为那人左手拿着一颗点着的烟，时不时的冒上一口，虞墨虽然不
　　反对男人抽烟，可是看那单薄的背影，还抽烟，似乎不是太好，另外他不想现在进去也
　　是因为等下要见沈逸，怕沾上烟味。所以虞墨只是看着，发现那个男子刚一进大厅，前
　　台就毕恭毕敬的点头问好，随后还有专人给按电梯，不免让他好奇对方的身份，从穿着
　　来说，剪裁有度的衣裳，十分合体，让那人的身形在挺拔的同时也颇为贵气，走路的步
　　伐沉稳且每一步间距相当，不难看出是一个严谨且颇为自律的人，虽看不见正面，可光
　　从那位二十出头的前台小姐略带羞涩的笑容里，不难推断对方样貌定也不俗，如果非要
　　挑一些美中不足，那就是太瘦，从那人西服的卡腰处，以及裤子走路的皱痕，竟是比起
　　沈逸还要瘦上三分，看来现在金领压力也不小。

　　直到那人身影消失在电梯，虞墨才发现自己竟被一个陌生人吸去太多注意力，不行，不
　　行，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浪费，还是赶紧找沈逸要紧，至于说什么，随机应变吧，“您
　　好，我找沈逸。”虞墨尽量露出笑容给自己增加印象分，希望能比较顺利。
　　可是前台一听立马告知，“沈先生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会来？”
　　“对不起，总裁的日程安排我们不清楚。”
　　“那谁清楚？”虞墨见对方不止不回答，而且神态间似乎颇不愿接待，心里很是奇怪，
　　正要继续追问，却发现前台小姐看见大门处露出一丝麻烦了的表情，引的他也回头，这
　　时出现在大厅的青年长得和沈逸有四成相似，这让虞墨放下和前台小姐的纠结，快速走
　　过去，可对方看见自己先是低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去是怎么回事？“喂，你是沈平？还
　　是沈安？”
　　“都不是”
　　“那就是沈平，怎么看见我调头就走，你哥呢！”带着几分喜悦，虞墨看着眼前这个也
　　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两年不见而已，个子拔高了不少，比了比，应该较沈逸还高出
　　五六厘米，而且脸也长开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可爱的娃娃脸，现在根本就是标准的帅
　　气小青年，不错不错，只是怎么不说话，“你哥呢？”
　　“你没看见吗？”
　　虞墨见对方一闪而过的诧异后，换成说漏嘴的后悔，顿时有些莫名，“你说谁啊，在哪
　　看见，没有啊，从刚才到现在就过去一个”，就过去一个抽烟的男子，这个认知在脑
　　中形成的同时，虞墨已快速跑到电梯处，猛的按了向上键，而这时前台小姐才踢踢踏踏
　　的赶来阻止，“您不能上去，总裁吩咐您不能上去。”
　　“虞大哥，我哥说不见你。”
　　“不见个鬼”，虞墨看见刚才那台电梯最终停在29楼，而其他电梯还停在别的楼层，
　　便摆脱沈平纠缠，快速找到楼梯间，蹭蹭的往上跑，边跑心里边恨，“好小子，这是
　　看见我了，故意点根烟混淆视线，就说嘛，怎么可能随便谁的背影能引的看着了迷！”

　　一口气，虞墨爬到29楼，看着玻璃墙上果然写着总裁办公室，立马不由分说的推门进
　　去，“为什么不见我。”
　　逆光里，烟雾将沈逸的脸遮的分外迷离，此时他已经脱了外套，上身仅着一件浅灰色衬
　　衫，可旁边沙发扶手上赫然搭着自己刚点评过剪裁有度的黑色西服，而最可恨的，那人
　　手里还拿着刚才那颗烟，三两步上前，虞墨直接将烟攥进拳里弄灭，用他从未对沈逸用
　　过的分贝吼过去，“你是疯了还是不要命！”
　　对方没有回答，直接按了电话内线，“通知保安上来”
　　哐~~~电话被拳头砸的四分五裂，“你到底怎么了？”虞墨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竟看不
　　出一点熟悉的温度，那眉眼间不是疏离，而是完全的漠视，这还是当时那个抢亲的男子
　　吗？竟用对着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且这还不是最痛，当对方不知是有意无意的抬起左手解开右边袖子的纽扣时，明明还
　　是那只骨瓷一样的手，上面却空空如也，“沈逸，戒指呢，说话啊！”，要不是刚才听
　　到沈逸叫保安，他一定安慰自己对方没办法说话，可事实不是的，对方是根本不愿意和
　　自己说，真是，太可恶，自己想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纠结了那么久，这人居然给他
　　装不认识。一个单手撑桌，虞墨麻利的跃过桌子站在沈逸面前，顺带两手按在沈逸坐着
　　的椅子扶手上，逼视着面前这个不惊不惧，不恼不怒的人，终于被激怒，直接吻上那人
　　有些干裂的唇，很好，真的有尼古丁的烟涩味道，不由的更狠心的啃咬对方的唇来表达
　　自己的暴怒，而且那人紧咬的牙关，一成不变的表情，都让他不断加重这个惩罚，直品
　　出一丝血液的腥甜才想松口，可是松不开啊，忍不住将那个还是无动于衷的人拉进怀里
　　，突然掌下那过分单薄的背脊让他心里大痛，吻也变的轻柔。虞墨不放开，因为他不相
　　信，这样贴近的鼻息，舌头这样轻柔的划过对方唇瓣和口腔内壁，沈逸还能装的下去。
　　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虞墨确信自己看到沈逸表情的松动，可这时走廊上突然有了
　　跑动声，可虞墨不在乎，门哐的被推开，自己也猛的被推拒，想要重新在将那人揽在怀
　　里，却听见一句，“还不把人轰出去。”
　　“沈逸，你到底有没有心。”虞墨是被对方刺激了，可是自己话刚一出口又后悔，只因
　　为那人一闪而过的凝眉。
　　“出去”
　　开玩笑，让他出就出吗？几个保安而已，谁能拦的住他？虞墨左一拳右一脚，眼看着要
　　挣脱，终于迎来许久不见之后，沈逸专门为他开口的一句，“给彼此都留点体面。”
　　“体面？体面！什么时候你沈逸也开始在乎体面。”
　　虞墨还想继续追问，因为他想不通，却被旁边的沈平和沈安架住，“哥不相见你，顾着
　　他的身体，也请不要闹。”就是这一句话，让他心甘情愿的被扑上来的保安按住，扭送
　　出去，“好，我可以不在这闹，可你迟早得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送客！”

　　门很快被关上，沈安留下还想上前说什么，可是刚一迈步，早已在虞墨被推出门后就背
　　转过椅子的沈逸，再次开口，“出去。”这一声相比较虞墨在时的冷漠，已经完全的不
　　成调子，而且那绷得过分直的背脊，让沈安担心随时都被垮掉，于是只能一句话不说，
　　将空间留给沈逸。
　　门再次被关上，坐在椅上的人像是雕像样，一动不动，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过
　　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后，那人突然摸上自己被咬伤的下唇，反复的摩挲，直到本就裂开
　　的伤口，再次沁血，才突然神经质的摸出口袋的烟，抽出一颗，想要点上，可右手半天
　　使不上力，又将烟叼在嘴上，打火机按了两三下，打不着，直接摔在墙上，又从抽屉里
　　拿出另一个打火机，终于出火了，可是手却抖得对不上烟，直到两只手都握着，才算是
　　将烟点着，深吸一口，人却抖的不成样子，让他只能用手遮着脸，想遮去所有的脆弱、
　　悲伤，却完全忘记要将烟吐出，或者他内心里根本不想吐出，因为身上、心里还有那人
　　留下的味道，让他忘了呼吸，也或许，从那人出现在门口的那刻起，他就不知该怎么呼
　　吸。可是人到底不能忽视客观规律，就像也人真能憋气憋死，身体的本能让他反射性的
　　咳嗽，撕心裂肺的，将刚才咽下去的自以为的，那人残存的味道都咳了出来，太贪心，
　　边捂住自己口鼻时，沈逸费力想，都怪自己贪心，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沈安站在门外没敢走远，刚开始听见里面传来东西掉落的脆响时很想进去，可是想想觉
　　得不合适就再等等，可是没多久里面竟传出猛烈的咳嗽，让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推
　　开门。结果就看见大哥将口鼻捂的死紧，人更是像快要窒息一样，满脸涨红，而胸口更
　　是起伏的剧烈。他被这情况吓呆了，尤其是那带着绝望样的痛苦，让他愣了两秒才想起
　　办公室里放着备用的简易氧气瓶，“大哥放松，放松。”沈安边拍着对方僵直的背脊，
　　边伸手想要扒开沈逸近乎使足全力的手，“大哥，你这样会伤着自己。”着急，害怕，
　　让沈安忍不住眼泪婆娑，终是一颗急过一颗的砸在沈逸浅灰色的衬衣上，一晕，就是一
　　片，甚至还有些落在沈逸睁得过分大的眼里，顺着脸部的轮廓滑下。就是这样的绝对灼
　　热让沈逸惊醒，顺从的泄了力，让沈安将罩子扣在脸上，由着他检查自己两只手，而眼
　　里刚才的疯狂最终归于平静。

　　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五分，甚至更久，对沈安来说等着沈逸调整呼吸的时间总是特
　　别漫长，终于那人抬手自己卸了氧气罩。
　　“没事了。”
　　“恩，你说没事就没事。”
　　笑容慢慢回到沈逸脸上，像是陌路的花开，一层一层，不是繁复，是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