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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七种自残比不上一处相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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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啊”,对于两人再次的齐齐沉默,沈畅已是气急,直接扬起手里的拐杖就
作势砸过去,可他们偏偏不躲不避,这就更坐实了曾经的忽视,于是棍子挥的更猛,
力道更大,沈畅毫不留情的向两人敲去
“爸”,见老爷子这是要下死手,沈穆急急抓住拐杖的同时,也喊出了三十多年未开口
的称呼,“您别这样,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们比我们更自责更难过,是,我是沈逸的父
亲,可这些年真正照顾那孩子的是他们啊!”
“你叫我什么?”沈畅被多年不认的儿子突然喊的这句弄的有点蒙,随后才意识到对方
说了什么,于是再看向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时,沈畅终于将他们的骤然苍老和憔悴
自责看在眼里,“是啊,生是恩,养更是恩”,沈畅叹息一阵后,才无奈倒回椅子,“相
比较我们这些人,你们两个日日陪他,确实更像父亲。”
“不是”,本还期盼被沈畅一棍子打死的方如进,听对方突然改了口,当下崩溃,“不是
,我不是,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才忘记给他装回监控器,所以这称呼我不配!”压抑了
多天后,终于说出真相,让方如进再也没脸留下来,立马转身仓惶跑出会议室,而周
树青看着对方那狼狈逃窜的模样,放声大笑后,复又哭的犹如稚子般嚎啕,“其实他早
就明白了,沈逸那点用心,倒是我还在给自己找借口,哈哈哈,太好笑了,我这样的
人,他竟还说类似父亲,哈哈···”
沈穆在一旁看着、听着,眼见这两人就因为一个‘父亲’的称呼,突然就疯疯傻傻,痴痴
呆呆,当下也怪罪不下去,只能陪着泣不成声,独留下沈畅,堪堪扔了手里的拐杖颓然
指挥双胞胎,“出去找找,把老方带回来,别在出了事。”
这时已大致知道事情始末的双胞胎,对于找或不找有了片刻茫然,确实正因为他们的
疏忽大哥才变成现在这样,可看着两人过早斑白的头发和反复无常的情绪,他们突然想
起大哥之前交代的那句,‘不要太执着于对错,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对错’,所以····
“别去了”,双胞胎刚下定决心要去找人,没想到门开到一半,就被周树青叫住,“你们不
用管他,倒是虞墨···”
沈安看着周树青停了歇斯底里后,脸上更现焦虑,当下也十分担心的追问,“虞大哥怎么
了?”
不知道该怎么传达兰永告诉他的消息,周树青犹豫半天才选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说法,“
他因为沈逸的事精神上出了点问题,医生说这得让沈逸去,可····”
沈安看着对方说到一半,抬眼看了看自己后,眼里突然闪出一片精光,“你去,你和沈逸
最像,又是他弟弟,说不定管用。”
“可是”,沈安很犹豫,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大哥的病情时好时坏,医生也让他们要做
好心理准备,这个时候跑去那么远,万一··“我怎么能离开?”
“我知道”,周树青明白沈安的顾虑,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提这要求,“可那是你大哥看
的比命还重要的人啊”,周树青想起之前兰永向自己描述的情况,这才继续劝说,“你想
想,以你大哥对虞墨的执着,万一他醒了,知道虞墨变成那样··”想到那可怕的结果,周
树青无意识的抖了一下,“那他还怎么活?”
“那样!”那样是哪样?沈安带着这个疑问和沈穆的再三保证,这才坐上部队不知名的车,
一路上没人跟他交谈,也不介绍情况,只是将车从城里开向郊区,渐渐两旁除了山石就
没了人烟,“还要多久?”沈安不是担心这些人对自己不利,只是离的医院越远,他越怕
大哥万一出点什么事,自己没办法及时赶回去。
“就快到了”
来人在山路上又将车开了五六公里,沈安突然发现前面显出一片军营,而门口正等着一
个和父亲年龄相近的中年人,“你就是沈逸的弟弟?”沈安还没下车,对方就隔着车门上
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然后评价,“也就样貌像了三成,不过凑合吧,将人带过去。”
沈安没有问要带他去哪,只是跟在对方身后向营地深处走去,路上他经过一排营房,发
现里面正有不少人偷偷看自己,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十分不好,因为他明显感觉到那些人
看着自己透出浓浓的失望情绪。
“到了”,顾不上再多想,沈安发现随着他们东拐西拐,现在已停在一处看起来像仓库的
地方,只见对方按了铃,门口的摄像头带着吱吱声转了一下,随后门开了。
“人就在里面,不过见之前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沈安顾不上多看内部几眼,因为对方一进入这里后表情就挂着深深的忧虑和痛心。
“第一,在这里不管看到什么,出去都不要向外人说;第二,不要试图接近虞墨;”
“为什么”,不等对方说完,沈安就急忙开口,“不是让我来开解他吗?不接近怎么开
解?”
听了沈安的疑问,兰永反问一句,“周树青是这么和你介绍的?”见对方点了点头,兰永
当下就不太高兴,“说来开解,还真会避重就轻。”
“难道不是吗?”
兰永不想再多说什么,事情弄成今天这样,也不能说究竟是谁的错,只能怪虞墨爱的
太深,所以不再做无意义的迁怒,兰永指了指前面的房间,“你自己看了就明白了。”
明白?沈安一点都不想明白,因为眼前那个四肢被锁在铁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认识
的虞墨,那一定是个和他有着血汗深仇的人,不然对方怎么会用野兽般带着赤色怒
火的眼神仇视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沈安甚至在那个瘦的像皮
包骨一样的身上,看不出丁点他熟悉的成分,“太奇怪了”,喃喃的,沈安捂着嘴,
他发现随着自己的动作,里面被关着的那人挣动的更加剧烈,像是随时准备破门而
出,却苦于一直被束缚,而那瞪的过分红的眼里,似乎除了疯狂,还有深深的受伤
,“他想说什么?”看着对方边挣扎,边试图吐出嘴里塞着的过分大的软木,而嘴角
和牙龈都因用力过大而出血而撕裂,沈安突然暴怒了,直指着将他带来的中年人,
“你们怎么敢这么对他,他可是我大哥最在乎的人。”
转了下头,兰永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确实他在生气时更像沈逸,也有着几分相似
的气场,可只有这些还不够,他少了沈逸最重要的特质,疯狂,是的,不顾一切的
疯狂,如果这个时候出现的是沈逸,兰永想,不管他此时的身体状况如何,那人就
是用身体撞,用牙咬,也会弄烂面前这扇门。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是因为再看了如
今的虞墨后,兰永无数次想起若干年前关于这段感情,两人各自的回答,记得当时
的虞墨归心似箭,可说起这人这情时,满脸虔诚,‘他说会把沈逸供在心里,想念的
时候就会想想对方也是这么撕心裂肺的念着自己,就不敢想了,怕对方像他一样疼。
”,而你哥在听了对方的表白后,没有十分高兴,反而骂他,‘没出息,想就想了,
一遍不够想两遍,两遍不行便一天,大不了,时时刻刻、岁岁年年,扎在心间,要
是尤嫌不够,那就搬开揉碎塞入骨髓深处,哪怕硌的肠穿肚烂、磨得四肢尽断,
灵魂也消散,这都不算完。’兰永感慨,直到今天自己仍能记忆犹新,恐怕就是因为
当时他已被这段血淋淋的誓言震撼,那算不上爱语的表白,裹挟着强烈的个人疯狂
和不达目的毋宁死的觉悟,所以再看面前的沈安,兰永觉得不够,如果这人没有带
着同等的觉悟,对已经深陷的虞墨来说,完全没用。
“你大哥当时是这么说的”,即使如此,为了让沈安更明白,兰永将沈逸的疯告诉了
旁边的年轻人后,还是诉说着虞墨的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待如今的虞墨,即
使他把自己折腾都不像个人,可我却觉得现在的他最有个兵样,你知道吗?这个
像仓库一样的地方,确实就是仓库,之前的关押室都被他毁了个彻底,甚至为了不
再受拘禁,他逃跑后钻进军火库,然后一个□□毁了一排房,逼不得已我们才搬
来这里,你会奇怪为什么空旷?”兰永指指四周的水泥墙,“是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可
燃物,除了这间”,兰永指了指虞墨躺着的房间墙壁,“我把所有的墙都弄上软包,
就怕他打不开门再撞墙,你看到他额头的绷带吗?骨头凹陷了,在他不清醒的时候
只剩下了战斗本能,对于他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他都不在视作同伴,只当是阻挠
他和沈逸见面的凶手。”
“那为什么不让他见?”沈安厉声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他躁狂,因为他已经出现精神障碍,因为他被医生评定为极度危险和有严重
暴力倾向,在此之前他已打伤了19个或看押或送饭的人,甚至这么多年,我就没见
过能将擒拿格斗和逃脱术使得这么淋漓尽致的人,呵呵”,兰永苦笑了两声,才又
看向床上躺着的虞墨无奈叹息,“曾经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把兵培养成这样,
要求他们像台没有感情的机器,除了会服从命令,就是听从指挥,执行任务是他们
的根本,保家卫国是他们的使命,可情感,就真的不需要吗?我们为什么要将它剥
夺个干净,所以虞墨来了,我欣然的接受,即使他是个异类,即使他一出现就告诉
所有人,他有一个爱人,那就是沈逸,为了他,他可以放弃到手的中校军衔,甘于
从营长做起,为了他,他宁愿一再抗命,甚至只为了晚上可以回家陪沈逸吃个饭,
就算赶不上,能看一眼也是好的,于是我们动摇了,睁一眼闭一眼的成全他的这片
情,直到他变成现在这样,”兰永看着里面的人已从痛苦不堪的挣扎,转成泪流满面
的呆傻,即使看了再多遍,兰永仍不免暗里吸了吸鼻子,“直到他变成现在这样,我
才明白为什么前人不愿接受这样的异类,是因为当他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你的
生命捆绑在一起时,还怎么下得了手。”
沈安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刻满沧桑的严肃面孔就因为突然红了眼眶而瞬间温柔,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不平和愤慨不过是自以为是,极其不合时宜,就像面对方如
进和周树青的疏忽一样,自己根本没有立场指责谁,因为他们比自己更难过更心疼,
为此沈安想要道歉,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可没等他弥补,对方又开了口,“我最傲气
的兵毁了,那些人”,沈安看着对方颓然的指向每一处,那些躲在阴影里的看守者一
个个形容麻木,眼神僵直,完全不像小时候记忆中他和沈平在军区食堂再过的每一
个,这些人已失去了意气风发,最主要的像是坍塌了信仰。
“看到了?”兰永见对方似是若有所悟,更加神伤的感慨,“那都是他的兵,他的兄弟,
可如今他们心目中的兵王,他们的同伴在这里倒下了,不是因为敌人,是比敌人更
可怕的对手,就是你的大哥,就是沈逸,可他们明知凶手是谁,毁了自己的是谁,
却没有能力反击,只能看着他们敬仰的神明就这么坍塌的一败涂地,所有那些被虞
墨打伤的人,不是因为战斗技能低下,而是当对方失控无差别的攻击时,他们却还
有心,他们没办法对着一个教授他们技艺的同伴、上级出手,你问他们这样看守苦
不苦,我告诉你,身体不苦,心苦,而虞墨的问题,也已不是他个人的问题,所以
也压根不是像周树青所说,来做开解这么轻松地事情。”
“我能做什么?”听了这些,沈安已知道自己之前是把问题想简单了,也明白现在无
论什么安慰,都比不上让虞墨清醒来的更重要,所以沈安郑重保证,“不管什么,
为了大哥,我都能配合。”
“去和他说说话,看看他对你有没有反应”,虽然兰永不报什么希望,“可医生说,说,
操,”焦躁的抓抓头,兰永问向守着门口的何杰,“那个鸟医生说叫什么病来着?”
“心因性精神障碍!”
“对,就是这个什么鬼障碍,妈的,说了十来遍老子都记不住”,兰永暴躁的来来回
回,想着那些医生的交代,“哦,对,说什么会情景反复出现,操,这不是逼死人吗
?问问他,最好知道他脑子里面反复出现的是什么!”
“好”,沈安被指引着坐在观察窗前,那里有只小型的话筒连着里面的扩音器,“虞大
哥,我是沈安啊!”
不说这句还好,沈安一报姓名,刚还眼神呆滞只知道痛哭流涕的人瞬间又回到暴躁
的状态,甚至隔着层层的软包和墙壁,沈安都能听到那人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是那
样的不甘,那样的不平。
“恐怕不行”,何杰在旁边越看越不对,急忙将沈安拉离窗子,“他看见你反应很大,
却不是正面的积极反应,恐怕潜意识里把你的出现和沈逸的死亡划上等号。”
“那怎么办?”确实如果不是大哥病危,他们不会·····
沈安正不知所措的向窗子又看一眼,突然“嘭~~”的一声,刚还被锁着的虞墨,已经
挣脱束缚一拳砸在窗上,得亏他们使用的是防弹防爆玻璃,被砸了一拳只是抖了两
下,可对方的手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鲜血顺着玻璃纹路就那么划了下来。
“不好”,何杰见此情景,立马把沈安往后一推,火速通知了两个人就冲进去,之后
的画面,沈安觉得像看电影般极度不真实,他看着三两人迅速将虞墨击倒,而对方
像负伤的野兽一直嘶吼,手脚也剧烈挣扎抖动,即使被重新捆绑在床上,他看向所
有人的神情都像是对待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最后一块终于找到了”,满头大汗跑出来的何杰,顾不上自己的伤心难过,只是迅
速关了门就将刚从虞墨手里弄出的铁片交给兰永。
“这是什么?”沈安在最初的惊吓过后,目光迅速被中年人手里的物体吸引,只见那
小东西四五毫米宽,六七厘米长,即使被鲜血染红却依然泛着金属的冰冷光泽。
“是饭盆的碎片”,兰永看了看又将东西交回给何杰,“再拿去对照下,看看是不是都
完整了。”转头兰永见沈安一脸茫然才解释,“虞墨之前情况较轻时我们还给他送饭,
结果他背地里藏起一只饭盆,趁着我们没注意就扯破弄出这些东西,有的像这样用
来开锁,有的想不开就用来·····”
沈安看着对方目光望向虞墨的两手,上面没有任何包扎却有着狰狞的伤口。
“我们没法给他包扎“,兰永知道对方会问什么所以先一步解释,”因为纱布裹得厚了
,稍有空隙他的手就会从里面脱出,之后我们也不敢把任何东西给他,筷子、汤勺
这些,只要你存心想死,都能成为工具,于是完全被限制后的虞墨开始绝食、咬舌,
撞墙,甚至他疯到想自己掐死自己,还会啃食皮肤,我们这才不得不在他发病时将
他绑着,等到意识恢复时再做治疗,可随着沈逸出事的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能完全
清醒自控的时间越来越短,上次被抓住后他竟然抓身就要跳进火场,还好当时人手
够,还好····”
兰永无奈的一声庆幸,却道不尽虞墨那许多的痴傻,“看来你来也是没用的”,挥挥
手,越是向外人重述虞墨的自残行径,兰永越是对他的复原不抱希望,“这次如果不
是沈逸,谁来怕是都没用!”
不用于兰永的绝望,沈安听了仅是颓废一下,突然有了主意,“我大哥是来不了,
但是可以把他的声音弄来。”
“声音?”兰永不明白,据周树青说沈逸到目前都没醒,“这声音怎么弄?”
“找个会口技的试试”,沈安兴奋的说完,见兰永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便赶紧游说,
“反正已不能更糟了不是!”
兰永略作沉吟,确实,“也只能这样,会模仿,在普通人那里很难,但在特种部队”
,转头,兰永冲手下吩咐,“去找两个会口技的来!”
很快人被带到了,兰永让两人学着沈逸的音调说几句试试,可总觉得哪里不像,最
后一拍腿,兰永才后之后觉,“他就从没这么一本正经的好好说过话!”
“咳”,虽然这是事实,可沈安听了总有些不自在,于是赶忙转移话题,沈安指着其
中一个,“我觉得这个挺好,只说几个字,应该不会露馅。”
“那说什么呢?”
下午14:42分,在虞墨持续疯了72个小时零48分后,突然对着远处墙壁上挂着的扩
音器静止不动,只听录音机里反复播放的只有一句,“虞墨,你再这样,谁来照顾
我?虞墨,你再这样,谁来照顾我?虞墨,你再这样,谁来照顾我?虞墨,你再这
样,谁来照顾我?虞墨,你再这样,谁来照顾我?虞墨,你再这样,谁来照顾我?
虞墨,你再这样,谁来照顾我?虞墨,你再这样,谁来照顾我?虞墨,你再这样,
谁来照顾我?虞墨,你再这样,谁来照顾我?·········虞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