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的晴天》0海无涯0

136、【意外到来的约会-上】 “所以

　　“所以说呢”，等到沈逸又养了一个多月，衰竭也得到控制，虞墨才终于爆发，“你是不是
　　可以给我解释下为什么我们的结婚证是两本书？”
　　沈逸看看被抛到自己床上那厚厚一本，捡起来翻了两页才笑笑，“你从哪找出来的，我后
　　来藏的自己都找不到了。”

　　“屁！”见这人根本没有悔改之意，虞墨干脆将自己那一本也一并扔过去，“你压根就没藏，
　　沈逸我倒是小看了你，居然换了书皮就那么赤裸裸的天天摆在我床头，你什么意思，想
　　说这也算你坦白从宽，只是我没看见是吧？”
　　“哪能呢！”好容易摆脱了呼吸器的辅助，现在的沈逸满心都是喜悦，自然对虞墨偶尔的‘
　　闹脾气’全无不良反应，只是故意抬手按按胸口，又用力吸了一下气，在发现对方着急的
　　扑到床边来，不再和自己拉开那么远的距离时，才指指窗外，“今天天气不错，你看看，
　　树上叶子都开始落了，再不陪我出去走走，天就冷的没法出门了。”

　　“你又想作什么？”被沈逸拉着手，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的虞墨只好蹲在沈逸床边，狠狠
　　的揉了两把对方的脸，继续追问，“你不会下一句想说要出院吧？”
　　“哪能呢！”被虞墨一下看透，沈逸只能讪笑两下，“就是想出去看看，我这都在床上躺了
　　快小半年了，再不出去走走，都快成坐牢了，你也不打算把我终身监禁吧？”

　　“巴不得，就你这坐劲”，虞墨说完，见沈逸神情里真是非常向往，眼也一直瞟向窗外，
　　终是不忍心拒绝，“你等等，我去问问看行不行？”
　　等到虞墨一出病房，沈逸便立马弯腰勾鞋子，他想着等虞墨进门时，自己可以收拾的利
　　利索索、干干净净，最好能换个衣服站着迎接虞墨，好给他个惊喜，却没想现实和理想
　　总是背道而弛，当沈逸双脚着地，只是扶着床头站起，两耳便瞬间轰鸣，胸口也猛的骤
　　紧，让他堪堪跌回床上，更不用说迈着走一步，这种前后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沈逸有片
　　刻的恍惚，这还是我吗？熬过了心悸，沈逸再看看只是一步之遥的窗口，心中不由沮丧，
　　是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变成这样？

　　虞墨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满面笑容，因为对方说沈逸肺部伤口愈合的还不错，胃口也在慢
　　慢恢复，而左心的衰竭也得到控制，其实只要抛开后面加的那句，‘当然身体和上次发病
　　前是没法比了’，其他对于虞墨和一直积极配合的沈逸都是好消息，想想仅仅是一月前，
　　周树青不甚倒碎杯子的声音激起沈逸病发，那时暗无天日的，又哪里敢想沈逸还有不用
　　呼吸器，也能平躺着安睡一天。所以破例，医生允许带沈逸出去转转，但也仅限在医院
　　附近，所以虞墨麻利的通知周树青，让他把藏起的轮椅搬过来，便开心的打开房门，“怎
　　么了？”只是出去前后不到十分钟，再回来虞墨就敏感的发现沈逸似乎并不像刚才那么高
　　兴，绕到背对着自己的人面前，虞墨发现对方两手扣着床板死紧，而表情里退去早先的
　　兴奋拢上淡淡的疏离，“沈逸？”这种表情让虞墨不敢轻易摇晃，只能一再叫着对方姓名，
　　却没发现自己声音里的小心翼翼，“是又不舒服吗？”

　　见对方摇摇头，虞墨更是不放心，既然不是身体不舒服，那怎么会前后反差这么大，突
　　然他看到沈逸脚上的鞋，心里顿时有些明白，便也不在安慰，只是从柜子里翻出成套成
　　套的衣服摆在病床上才问，“怎么样，想穿哪套出门？”
　　见虞墨衣服裤子翻出好几身，沈逸说了声抱歉，“其实我又不想出去了。”

　　“还是穿这个吧”，不理沈逸的突然变卦，虞墨留下一套衣服，其他的又叠好收回柜子，
　　便动手开始解沈逸上衣，“其实老周每个星期都会把柜子里的衣服替换一遍，即使你一直
　　都不能出门，所以今天好容易医生允许了，是不是卖他个面子，领他点情？”
　　沈逸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出门前还略对自己不满的人，此时说话这般小心，甚至不惜拿
　　别人的付出来变相‘要挟’，而眼神虽经过伪装可还残留着诚惶诚恐，终是不忍的点点头，
　　也松开了阻止对方解上衣的手，“那就换吧!”

　　“好嘞”，虞墨麻利的解开沈逸上衣扣子，却在看到对方贯穿胸腹间的伤疤时眼神一暗，
　　此时经过几次开胸手术的沈逸已经很瘦了，所以尤显得胸前这条伤疤狰狞无比，更不提
　　夏天那阵伤口两边的皮肤又有些过敏发炎，如今这条淡粉色异常凸起的疤真是像把匕首
　　横插在虞墨心里，让他忍不住就伸手碰了碰，而沈逸反射性的颤栗，发出一句，“别看，
　　好丑。”
　　“不丑的宝贝”，见沈逸难堪的别过脸，虞墨干脆亲吻上去，不带一点情色，从胸口一直
　　吻到腹部才抬头看着沈逸那张略起红晕的脸，声音终是带点黯哑，“宝贝这可都是你为了
　　我坚持活下来的证明，所以一点也不丑。”

　　“赶紧换吧”，听着虞墨这样的声音，沈逸怎么也不做不到无动于衷，终是满脸通红的推
　　推虞墨，“快点我冷。”
　　得了沈逸如此催促，虞墨也不敢再逗他，只是又找出一件纯棉的贴身背心给他穿上，生
　　怕衬衣布料太硬又磨了伤口，这才拿起自己挑选的淡蓝色衬衫给沈逸穿上，又将衣领和
　　袖子的宝石扣系上，这才再搭一件白色厚毛衣。

　　“不错，不错”，再给沈逸换上浅灰色裤子后，虞墨忍不住摸着下巴又打量一番，突然改
　　变注意又到柜子里翻扯，“还是算了，穿西装吧，你这样子给别人看见我会发疯。”
　　“怎么了？”沈逸看看自己，“搭配的没什么问题，干嘛发疯？”
　　“我都没见你穿过这样，凭什么给他们看！”，虞墨想想之前沈逸经常出入社交场合，基
　　本都穿着西装，那时气场硬不说，眼神也根把小刀子似的，噌噌的像是随时准备削谁，
　　而现在这么一穿，气场柔和了不说，再配不上那淡淡的忧愁，莫名的就让虞墨心头一软，
　　难过的不行，当下觉得给沈逸这么穿是对自己心脏的考验，还是换了好，便把柜子刨了
　　个底朝天，“怎么就没有一件正式的衣服？”

　　“不好看吗？”沈逸摸摸自己的脸，“是太瘦了衬不起来吧！”
　　“不是”，见沈逸竟然不太自信，虞墨忙拉住沈逸手，“是太好看，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又摸摸沈逸那过于苍白的脸，换个衣服而已就已经挂上些许疲倦，虞墨干脆忍痛放弃，
　　“算了，就这样吧，顶多他们敢多看两眼我就把眼睛珠子都挖出来踩烂。”
　　“”见虞墨那恨不得马上找人实施的样子，沈逸只能无奈的翻翻白眼，批评一句“怎么
　　还是那么暴力。”

　　看着沈逸终于有了点笑模样，虞墨赶紧趁热打铁的给换好鞋，就出去迎周树青，顺便跟
　　医生请假，他想着反正已经允许推着沈逸出去走走，那不妨稍微远一点，也给沈逸换个
　　心情，只是必要的装备还是要的，虞墨冲护士要了医用口罩，拿回来献宝一样的就要给
　　沈逸带上，还说的振振有词，“外面空气不好，带上这个还能阻隔病原。”
　　“呃”，周树青推来轮椅，看看沈逸这副打扮，再看看虞墨那满脸戒备，当下明白他那点
　　小心思可也不点破，只是帮着把从医生那要来的紧急药物都放进轮椅旁边的扶手里，又
　　准备了水壶交到沈逸手里才嘱咐他，“难得你们俩出门逛逛，我就不去了，你要是不舒服
　　就说，不能忍着。”

　　见沈逸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转过头周树青又不放心的交待虞墨，“有点眼力劲，累了就
　　赶紧把他带回来。”
　　“知道了”，看周树青还要交待，虞墨赶忙打住，“他精神浅，你再说他睡着了就哪都去不
　　成了。”
　　周树青偏头看看，见沈逸神色中总有些恹恹的感觉便一拍虞墨，“去吧去吧，看紧点。”

　　“那我们走了”，说着虞墨便要推沈逸，结果对方操控着按钮先走了，搞得虞墨闪了一大
　　下，立马转头不满的怒瞪周树青，“怎么又是这台，谁教他用的。”
　　周树青耸耸肩，比比前面，“赶紧走吧，再不追走远了。”
　　“我去”，虞墨一看还真是，立马追上去，心中发狠，“等回来看我不把这破玩意拆了。”

　　“沈逸等等我”，虞墨紧走几步，赶忙按住沈逸肩头，“慢点，当心摔了！”
　　听了这话，沈逸不知该是种什么心情，一方面被人如珠似宝的捧着确实很幸福，可另一
　　方面他又不得不正视自己身体越发山穷水尽的窘困，怎么办？这是沈逸以前从没问过的
　　问题，因为他知道除了自己没人能给答案，于是沉默的将手收回毯下，他选择让虞墨推
　　着自己。

　　“好久没出来，我们往远点走好不好？”沿着医院的人工湖转了一圈，虞墨见沈逸不大开
　　口，明显的兴致缺缺，便提议到医院外看看，并沿路一直介绍周边的建筑，“这里再往
　　前是广电大厦，那边是水务集团，前面有个世纪百货，不然我们去那逛逛，反正现在是
　　白天，也不是节假日，人应该不多。”

　　听沈逸淡淡的应了声‘好’，虞墨干脆松了扶手，转而蹲在沈逸身前研究对方表情，虽说是
　　被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可虞墨还是熟悉那眼神，分明是极冷也没什么兴趣，犹豫了一下，
　　他还是给沈逸把腿上盖着的毯子整了整，才语带委屈，半真半假的抱怨，“就当陪我，每
　　次都只是匆匆路过，从来也没进去。”

　　沈逸愣了一下，再看看面前明显牺牲色相想逗自己开心的人，心头更是一番浮动，立马
　　点点头，掷地有声的又回了个“好”才见虞墨满意的站起走到身后，而那些背后的心酸呢
　　？沈逸不用去想也知道，让他只能暗斥自己太不小心，于是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也好多
　　年没进过商场。”

　　“是吧”，虞墨收起自己的情绪，推着沈逸往商场走去，果然不是节假日的时候，商场人
　　流很少，这让他有点开心，毕竟吵杂的环境和浑浊的空气对沈逸来说是大忌，如此这般
　　冷冷清清反倒比较有利，而至于从哪开始逛起，其实虞墨是有需求就直奔主题买了就走
　　那型，而沈逸的穿戴一直都是专门定制，至于其它方面需求，都有万能的周树青，而他
　　只负责提要求就好，所以像这般漫无目的的逛街，两人都是头一次，所以犹豫再三，虞
　　墨干脆推着沈逸沿店家每个橱窗走马观花的看看并嘱咐他，“有你喜欢的就告诉我！”

　　沈逸应了一声，便也看的认真，只是每每经过玻璃反光处，他总是无法忽视坐着轮椅的
　　自己和身后虞墨的成影，而再看那些旁边偶尔经过的小情侣，他们是那样步调一致，相
　　携相依，沈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一场心不行了，连情绪也出了问题，过去他从不担
　　心自己配不上虞墨，因为他一直很努力，可如今，再也不是自己努力就有结果的事情，
　　所以几乎是意识到自己也有了脆弱时，沈逸就被自己突然的懦弱恶心坏了，偷偷按上不
　　甚平静的胃，可他却骗不了越发躁郁的心，于是赶忙随便指了眼前一间店，说自己从没
　　吃过这东西，沈逸便吩咐虞墨去买。

　　“麦当劳？”虞墨狐疑的看看沈逸，“这你哪能吃！”
　　“那你替我吃，总之我想看”，沈逸说的不容置疑，因为他已经有些忍受不住，便催促着
　　，“快去，我在门口等你。”
　　虞墨看看店内环境，确实不适合沈逸进去，便将他推到中间公共休息区，才反复叮嘱，
　　“我去去就来，你在这等我。”
　　而沈逸几乎是虞墨刚一跑开，下一秒就打开轮椅扶手的抽屉翻出药塞进嘴里，而此时
　　他手抖的已经没法拧开水壶，便直接将药干咽下去，等到好容易心悸平复，才发现旁边
　　坐着的三两人都停了交谈直直看着自己，此时再戴上口罩显得过分矫情，沈逸只好略带
　　歉意的笑笑，操控着轮椅离开。

　　“沈逸？”虞墨买了汉堡回来，发现原本等在那的人没了，立马抓住休息区随便一个人追
　　问，那表情仿佛天崩地裂，“知不知道刚才在这坐着轮椅的先生哪去了？”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虞墨发现沈逸正在旁边的一家书店里，心扑通落回原位，那感觉
　　就像被推下深渊，却又被垫子接住，总有种劫后余生的无力感，让他手里提着的袋子突
　　然像是负重千斤，真是还好还好，万幸万幸·····平复心情的时间里，虞墨静静的打量隔着
　　一层玻璃窗的沈逸，也不知是灯光的作用还是明暗反差太强烈，虞墨总觉得置身在橘黄
　　色光晕下的沈逸，侧脸漂亮的惊人，尤其是那不停扇动的睫毛，使本来显得清冷的人，
　　更是带出几分静谧，而那翻阅书本的手，也像极了玻璃种的上等翡翠，上面带着朵朵青
　　色飘花，如果沈逸不是坐在轮椅的话，虞墨会忍不住觉得那就是一副画，是副自己珍藏
　　了十年突然被人窃走偷偷展出的画，不然，“我操”，不然怎么会招来这么多试图窃取的
　　宵小匪类。

　　虞墨一看居然有店员借故攀谈，再也顾不得欣赏，立马三两步走进店里，抢在那个男服
　　务员给沈逸拿书时，先一步夺过，“我来”，随后便瞪了对方一眼将书交到沈逸手上，“怎
　　么不等我？”边问着沈逸，虞墨发现旁边的店员还不走，便恨不得将这只一直盯着沈逸看
　　的黄毛苍蝇眼睛捏爆，“干嘛？你还有什么事？”

　　感受到对方传来过分强的敌意，店员退后一步，但还是不怕死的问了一句，“先生，他是
　　你的朋友吗？”
　　沈逸点点头，又推推虞墨，“跟人家道谢，他有给我开门，还帮我拿书。”
　　“书明明是我拿的”，虞墨咕哝一声，见沈逸瞪他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既然是您朋友，那我就放心了”，店员看看虞墨还是一脸厌恶，明显道谢的心不
　　甘情不愿又添了一句，“刚才他气势汹汹，我还当寻仇呢。”
　　“对不起”，沈逸拍拍搭在肩上明显僵硬的手，转头温和的冲店员笑笑，“他只是太过担心
　　我。”说完便拿起腿上放着的书请店员买单，“就这些吧。”

　　结账的时候虞墨匆匆看了一下，有诗歌，有散文，有人文地理，有科技应用，实在毫无
　　规律可言便问沈逸，“买这些都喜欢？”
　　“也不是”，沈逸无所谓的又捡起一本加进去，“因为都是Y打头的。”
　　店员听了这解释端直无语，那些原本以为的学识渊博和兴趣广泛的光环一下摔的稀碎，
　　而虞墨倒是见怪不怪，因为他知道沈逸在某些方面实在是无厘头的紧，尤其是关于书，
　　比如有天周树青问他要带什么来看，他说选几本红色封面的，后来又有一次要求标题里
　　要带某个字的，还好，这得说家里那面书柜藏货颇多，不然还真满足不了他这乱七八糟
　　的要求。

　　提上书，虞墨刚要推着沈逸离开，就见店员又送上两张卷，“先生，消费满300以上我们
　　有送电影票两张，影院在五楼，你们可以上去看看。”
　　“好的，谢谢”，虞墨拿着票就准备收进兜里，打算回去随便拿给谁，没想到沈逸突然伸手
　　过来，“我看看”。
　　“宝贝不要了，那种地方空气不好”，见沈逸还是伸着手，虞墨干脆把自己手放上去，“你
　　要是想看，回去随便哪部我都可以下给你。”
　　沈逸沉默半晌，盯着轮椅半天不说话，让虞墨大为着急，“宝贝？祖宗！”

　　“对不起”，突然，虞墨听着沈逸声音暗哑的冒出一句，“早知道我该在身体好的时候和你
　　来看看，最次也该在还能走的时候，我····”，不等沈逸再说，虞墨已经心疼的不行，直接
　　推着轮椅就进了升降电梯，“我可以推你去看看海报，不过也只能是这样，不管过去还是
　　现在，我都没打算带你进电影院！”这么说着，虞墨都不敢再看沈逸表情，干脆将脸扭向
　　一边。
　　叮~~的一声，五楼到的很快，虞墨刚推着沈逸还没进大厅，就听到颇为熟悉的说话声，
　　转头虞墨就想推着沈逸离开，结果还是被眼尖的某人看到，“队长，沈先生，你们怎么会
　　在这里！”
　　“是啊”，没了对着沈逸时的温柔，虞墨见面就是一句，“怎么哪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