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先生》啷里个啷

2、收礼要登堂入室 紧跟着，装

　　第二章

　　紧跟着，装修队开始往里搬腾装修工具和一些初期的材料，打砸队先进，准备撬地板、敲墙。之前这家装修得……用乐波的话说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品味，还是上个世纪的暴发户，搞得花样儿可多，还互相不搭配，客厅居然还有一个那种迪厅用的P闪舞台灯！乐波忍不住吐槽，都他妈花钱买了这么个高档小区的房子，就不能好好装一下吗！装成这个德行，我拆都得费半天劲儿。唉……果然这年头有钱人不是黄赌毒就是暴发户。
　　乐波现在的单位离这儿不远，来新家比回租房的地方还近，经常下班早了就来这儿溜达溜达，顺便监个工。
　　这天看了看拆房进度，乐波感觉还行，正出门要回去，看见对面的门开了，俩人正好对上眼，客气的相视一笑，李彦还叼着刚点上的烟，眯起眼睛、象征性的勾起嘴笑了一下。乐波瞧了瞧他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箱子，说是公文包吧看起来略大，而且长得不太像，说是行李箱吧这也太小了点儿。
　　想到上次俩人在李彦家聊得还行，乐波觉得其实邻居先生应该是个挺开朗热情的人，话还不少，不像一开始自己以为的那么难相处，这次胡子还刮干净了，看起来更精神。于是俩人停在电梯口的时候，乐波就先开口问了，“这是要出门去啊？”
　　李彦点点头，“出差。”
　　乐波惊讶了，“出差就带这么点儿东西？！这也就放个毛巾就完了。我还以为出差都会大包小包的呢。”
　　“我东西少。”
　　“哦。”乐波有点儿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声，李彦也没再接着说什么，专心的抽着烟，抬头看着电梯快到了，把烟在垃圾桶顶上的石子盘里碾灭了，把手上的帽子戴上去。
　　乐波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该夸一下帽子戴上去效果挺不错的，不过今天这位平时很有型、现在更有型的邻居似乎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叮——”电梯到了，李彦示意乐波先上，然后跟着走进去。乐波注意到他有点儿懒懒的靠在角落里、盯着脚面发呆。
　　难道是失恋了？！乐波觉得自己多想了，也许就是不高兴出差呢，也许老出差是挺烦的吧，想想自己平时有空和朋友们出去聚一聚玩一玩啊挺开心的，像他这样老出差一定在本地能跟朋友吃饭的时间都少。
　　到了一层，还是乐波先出去的，他转过脸跟李彦挥了一下手，“我先走了啊。”然后就加快步伐往小区南门方向走。
　　李彦注视着他走远的背影，戴上墨镜往不远处招了招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开了过来，他钻上了车，“走吧。”

　　最近，装修队催着乐波先选好瓷砖和橱柜什么的，乐波有点儿烦。本来他想得好好的，瓷砖要灰色和深蓝色的，橱柜就整一套纯白色的，木质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逛建材家具市场就挑花了眼。真是不到自己装修不知道，乐波想，以前不该吐槽客户没主见、老瞎选的，真到自己身上，也觉得这个也挺好看，那个其实也不错，哎呀那个最满意了可是又太贵，看了最满意的那个之后，再看别的、尤其是之前预定要买的那个，又觉得不够好看了，就在“看上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看不上”当中纠结来纠结去。
　　看到了套超棒的洁具，但是尺寸跟之前设计的不合适，又在犹豫要不要跟装修队说不要急着留尺寸。
　　幸好自己就是设计师，省了很多沟通和吵架的时间，乐波想。
　　等他挑好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这边儿墙都整完了，干等着他那边儿好了让水电工进场。他拿着设计图跟水电工讲，水电工大手一挥，“讲撒子哟，基道基道，不就这样，然后这样，然后这样啵。基道了啦。”
　　……大哥你到底是哪儿的口音啊。乐波冲着水电工的背影吐了下舌头，看天儿有点儿晚了，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琢磨着要不要在路上吃碗面什么的。出了门，他盯着对面的门发了会儿呆，“不知道回来没有。”他这么想着，鬼使神差的敲了敲门，然后跟着窜了出去装作没事人儿一样，但是门没开，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看来还没回来，乐波撅着嘴摁了电梯。
　　结果水电搞得格外的顺利，很快就完工了，把之前他因为选不定瓷砖什么的那时耽误的时间全赶回来了。速度得让乐波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哪儿偷工减料了，不过因为是认识的装修队，乐波也不好意思抠得太细，监理说是验收了就完了。
　　乐波左右看了看，好像是也没什么问题，想着进度还不错，心情愉快的趴在他毛坯房二楼阳台上看看景色、吹吹风。作为混得还不错的努力奋进北漂青年，乐波正在美滋滋的畅想美好未来呢，旁边不远处的阳台上走出来一个人。乐波定睛一看，哎？这不就是李彦家的阳台吗，那个靠在窗栏上装文艺青年的男人不正是李彦吗？艾玛他家阳台太好认了，就是毛坯的德行刷了个漆而已啊，纵观这一侧的所有阳台，有的摆着温馨的小布沙发，有的很居家的晾着衣服，就没一个像他家这么寒碜又没人气儿的……
　　乐波冲李彦使劲儿挥胳膊，李彦瞅见他了，也扬起嘴角挥了挥左手，然后他举起右手的酒瓶，左手指了指，冲乐波扬了下下巴。乐波比了下OK，冲他点点头，就回屋下楼，捋了捋头发。
　　打开自家门的时候，就看到李彦懒散的抱着臂、斜靠在他家门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酒瓶。
　　乐波一边走过去一边说，“你怎么速度这么快？是不是从阳台上飞下来的啊？”
　　李彦把乐波让进了门，随手关上，“其实你刚才看见的是我弟弟，他冲我喊了一声，我就来开门了。”
　　乐波惊讶的回头，“真的？”
　　“嗯哼，走，我们上去打个招呼。”
　　乐波将信将疑的跟着李彦穿过宽阔无物的客厅上楼，一边走一边趁李彦走在前头没回头的时候像侦查的猫鼬一样左看右看的，心里不断的赞叹，哇这户型真完美啊，哇不愧是楼王啊，哇这采光太棒了，真亮堂啊，通风也好，哇这得要好多钱吧……死有钱人！乐波愤恨的瞪了一眼身前的人，正巧李彦转过头来，后者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乐波装作生气的样子，“我仇富！”
　　李彦笑着没说话，歪头贱兮兮的冲他摊了下手。
　　楼上阳台空空的，乐波说，“靠你骗我啊。”
　　“不就在那儿吗？”李彦指了指角落，“他跟你打招呼呢。快挥手啊。”他看着乐波。
　　乐波“切”了一声，“还真是你的好兄弟是吧？”
　　“谁知道你真信啊。”李彦乐了，仰脖喝掉最后一口啤酒，想起什么事儿似的，“唔……”他把一大口酒咽下去，皱着眉，“咳……我……咳，给你带了东西，过来。”
　　他俩又下楼，李彦从茶几上拎起个小袋子递给乐波，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着他从袋子里拿出盒子。
　　乐波拿起来晃了晃，“这是啥啊？出差还有空给邻居买礼物啊。”
　　“回礼还是必要的。上次你送的蛋糕很好吃。你自己做的？”
　　“哦不是不是，”乐波连忙摆摆手，“买的啦，凯宾斯基你知道吗，就在我们公司附近，所以我有时候就从那儿买点儿东西吃，他们家蛋糕巧克力什么的都挺好吃的。”
　　“哦？我还挺感兴趣。具体在哪儿？”
　　“哦，亮马桥你知道吧，就在那个旁边。”乐波顺手就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开始比划起来，“就是亮马桥地铁站，然后这边是东边，东边有条路，我记得好像就叫亮马桥路吧，一拐上去没几步就到了。就在这儿。”他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李彦微微皱起眉点了点头，“嗯哼。”
　　乐波嘿嘿的笑着，挠挠头，“我会做饭就不错了，哪儿做得出来那么好吃又精致的蛋糕。我就是比较喜欢吃甜食，觉得那里的确实好吃才买的。”
　　“你会做饭就很了不起了！我反而不会做饭。”李彦站起来问，“我去拿点儿啤酒？”
　　“嗯，”乐波犹豫了一下，“好。”莫非他家只有啤酒……没有白水吗？乐波有点儿囧，这人住这么大房子，也不会做饭，只喝啤酒，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感觉跟自己不是一个位面的人啊。李彦拿了啤酒回来，分别掰开了瓶盖，乐波喝了一口，忍不住说，“上次也是啤酒……”
　　“哦，不好意思忘记买水了，下次记着。”
　　李彦说的很抱歉似的，倒搞得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乐波不好意思起来，他表示很喜欢似的大吞了一口啤酒，“没啊，我就那么一说，啤酒也很不错啊，就是要是有点儿下酒菜什么的就好了。”
　　“冰箱里有，你看看想吃什么拿什么。”李彦指了一下厨房的方向。
　　乐波愣了一下，第一次来李彦家那种有些紧张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对只见过三次面的邻居，这样也太随便了点儿吧。不过也许是因为家里也根本没什么东西，所以也不在乎别人看看或者也不担心被偷之类的……
　　本来预想是李彦去翻冰箱的，乐波这下只好自己起来，指了指厨房，李彦点点头，然后他囧着去冰箱里翻东西。
　　一个双开门的高级冰箱空荡荡的，垒着啤酒和娃娃菜、几盒鸡蛋、一沓子紫菜蛋花汤包、几根黄瓜、一大袋花生米和几排各式各样的罐头。
　　原来成功人士的生活这么心酸……乐波想着，有些同情的回头看了一眼一边喝啤酒一边发呆的李彦，拿了点儿花生米和黄瓜出来。本来还拿了一罐沙丁鱼罐头，想着当客人的拿点儿素材就算了，肉就别动了，而且说不定这就是人的晚饭了……乐波又把罐头默默的放了回去。
　　他砖头冲李彦挥了挥黄瓜，大声问，“可以加工一下吗？”他感觉他的声音都在这个空旷的大厅回了个音似的……
　　李彦看着乐波举着黄瓜、勾着嘴角冲乐波笑，“行。我给你做拍黄瓜。我会做。”
　　“啊！”乐波又一惊呼。
　　“怎么了？你怎么老一惊一乍的。”
　　“礼物忘看了。就刚才说话忘记了。”
　　“那你去看东西吧，我弄一下这个黄瓜。”
　　乐波把黄瓜放下，拎着花生米袋子回到沙发那儿。拆开外包装，一个有些童趣的木头盒子映入眼帘，原木色的盒子上东一笔西一笔的涂得五颜六色。乐波觉得一大男人送这个有点儿幼稚的感觉……至少跟李彦这种男人形象差距有点儿远……
　　他打开了盒子，一个小丑“哐”的弹了出来，眼睛也弹了出来垂在外面儿，软软的舌头随着小丑左摇右摆的晃悠。晃了几下，突然盒子放起很儿歌风的曲子来，同时小丑的胳膊开始有节奏的一伸一缩。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儿的动静，那边儿拍着黄瓜的李彦冲着乐波喊，“礼物不错吧？”
　　乐波觉得超级囧啊……他突然明白一件事儿：像在招待邻居这事儿上，李彦不是故意搞的很亲密很逾矩似的，根本是他缺乏常识吧……！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他又似有所悟的看看周围简陋的布置，心里有种感觉，但是又说不出来。

　　拍黄瓜和花生米都放上了茶几，乐波问，“你怎么想到送这个？”
　　李彦挑了挑眉，“不喜欢吗？”
　　“不，不，不，”乐波又连忙摆手，“很喜欢啦，非常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就是有点儿奇怪，看起来不像是你风格啊。”
　　“哦。我非常喜欢这玩意儿，几乎每次出差路过那家玩具店都会看看，连手工师傅都认识我了。”李彦指着小丑下面的牌子说，“他都免费给我刻字了，它叫luzoo。”
　　乐波奇怪的问，“那你自己家怎么没看见呢？”
　　李彦喝了口啤酒，“我以前从来没买过。”
　　“哎？”
　　“因为不知道送给谁合适。”
　　“哎哎？？”
　　李彦笑了一下，拿着酒瓶的手指了指乐波，“我觉得应该跟你挺配，所以第一次买下了当做给你的回礼。”
　　乐波心里觉得有点儿尴尬……仿佛过于受重视了，“但是，那个，你可以自己买了摆在家里嘛。”
　　“家里有太多装饰品的话，万一搬家收拾起来太麻烦了。”李彦耸肩。
　　“哎哎哎？？？你要搬家吗？”
　　“不是，没说现在，只是说万一而已。”
　　乐波看着李彦喝酒时滚动的喉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在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