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橱情人》花笙酿

33、Chapter 32 找寻

　　沈蓝廷专用的环球快车空间宽敞，沈蓝希没有回别墅，径直让司机开到了机场，然后就一个人登上航班，等哥哥一起回程。

　　沈蓝廷一登机就看到蜷缩在座椅中的沈蓝希，她全身上下蔓延着孤绝的气息，悲伤毫无生机。他有一瞬间不知如何是好，蓝希一直是开朗骄傲的，现在……

　　Helen走过去拥抱她，沈蓝廷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喊着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他，向最亲爱的哥哥伸出双手，一眨眼，泪水就无声地滑落。这是小时候蓝希被欺负了或者害怕的时候向哥哥寻求拥抱的姿势，沈蓝廷站起身来就把妹妹拥进了怀里。

　　这时候他才发现她全身都在轻微地颤抖，她没有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晕湿他的衬衣。她喊他“哥……”声音破碎得一下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乖，我们回家。”他轻抚她的发丝，用温暖的掌心温度安抚她。

　　机长获得控制台的起飞允许，包裹着沈蓝希满腹心痛的铁皮鸟在跑道上开始滑行。沈蓝廷让助理调整好座位坐到沈蓝希旁边，系好安全带，起飞时也一直拉着她的手。

　　长时间的飞行中沈蓝希都没有进食，一半的行程都在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间度过。Helen给她嘴里塞了体温计以后发现，她开始出现低烧症状。

　　到家以后，Albert医生已经在等，在对她进行检查以后说：“因为情绪过分起伏造成的体温中枢紊乱，最重要的是舒缓情绪，否则可能会引发一些心理疾病，比如厌食。”低烧并不适合用药退烧，Albert医生于是给昏睡的沈蓝希挂了一些营养药剂，给她补充必要的糖分。

　　沈蓝廷让人把李俊敏直接送回李家，并且交待把事情告诉李先生。人已经送走了，可看着蓝希这个样子，他就恨不得把人追回来直接扔进海里。

　　沈政年看着从外面回来就没有好过一次的女儿，听完秘书的汇报，一跺手杖就喊上大儿子走了出去。

　　“你早就可以阻止的事，居然还瞒着我……现在把你妹妹害成这副摸样……竖子！”沈政年威风不减当年，抄起手边的纸镇就向儿子砸了过去。

　　沈蓝廷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一下，玉石纸镇砸在肩膀上，他不禁一声闷哼。

　　“将来我怎么放心把这个家交给你？蓝希还在家，你都护不住她，等她以后出嫁了，你是要看着她被人欺负吗？她可是你唯一的妹妹。”

　　沈蓝廷没有丝毫辩解，他也在自责，当初如果不是他自负，认为蓝希肯定是看不上李俊承的，如果他更关注蓝希的动向，许多事，或许真的会和现在不同。蓝希从小这样信任自己……想到这里，沈蓝廷扬起手就重重甩了自己一巴掌。

　　对于昨天的事，他已经听过汇报，他甚至能够理解李俊承为药物所控无法拒绝，可这也证明了他并不是蓝希的良配。一个庶弟都能将他拖入如此境地，疏于防范，识人不明，正说明了他的不成熟。再加上家庭环境复杂，两家又是如此交恶的关系。当然，最重要的是，不管什么原因，他让蓝希这样伤心，在沈蓝廷眼里，错的只能是他。

　　李俊承挂心沈蓝希，一从医院出来就启程回国，从洛杉矶转机到休斯顿，一下飞机就直奔图克海滩。而李南刚收到被沈家送回来的小儿子，听完他的“光辉事迹”，就收到大儿子已经入境并且直奔沈家的消息，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昏过去。

　　墨西哥湾沿岸的阳光依旧灿烂，李俊承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表明来意后他被礼貌地请到了一楼会客厅，虽然说是来见沈蓝希，但是想想也知道，他很可能根本见不到沈蓝希，多半会是沈蓝廷来和他打交道，又或者，沈家人一个都不会见他。

　　李俊承来访的时候，沈蓝希正坐在书房里和她爸谈话，管家进来汇报，跟沈政年耳语几句，他就变了脸色。

　　沈蓝希几天就好似憔悴了很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有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每天吃得也很少。

　　“爸，我想出去走走。”

　　“你现在生着病，不要随便乱跑。”沈政年还以为她要下楼去花园或者海滩逛逛，赶紧出言制止。

　　“很久没见Katie了，我想去费城住一段时间。”

　　沈政年现在拿这个宝贝女儿真是恨不能揣在怀里护一辈子，一听她露出了积极的意向，赶紧答应下来：“好，爸马上安排。”

　　“嗯。”

　　沈蓝希不知道她爹怎么一答应就急匆匆要送她走，可她确实不想待家，她实在打不起精神，可家里这么多人看着，她总想着要尽快好起来才好。心里那道口子却一点没有这个意思，它发炎溃烂，每一个夜晚都让她辗转反侧。

　　于是一小时后，沈蓝希就在去费城的路上了。李俊承在会客厅里静静等待，看到窗外驶出的车，并不知道他想见的人就在车上，正在离他远去的路上。

　　沈蓝希走后，沈政年决定亲自见见李家的这个小伙子，打定了要好好教训他的主意。

　　管家打开会客厅的门，躬身等主人入内，李俊承见状也站起身来。

　　老者已经发须花白，依旧精神矍铄，看着他的目光不可谓不虎视眈眈。

　　“伯父，冒昧打扰了。”

　　沈政年走到沙发边径直坐下，连叫他坐的意思都没有，硬邦邦地说：“知道冒昧，就不该来打扰。沈家不欢迎你。”

　　李俊承：“我只是希望能让我再见蓝希一面，我有些话想和她当面说清楚。”

　　沈政年：“蓝希不想见你，我也不希望你再见她。”

　　李俊承：“我知道我的错她无法原谅，我也知道我的无能让您失望，我不想解释什么，但是我希望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失去她。”

　　沈政年：“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什么希望，所以失望也无从谈起。我们沈家和你们李家的关系你应该清楚，不是能结儿女亲家的关系，你还是请回吧。”

　　李俊承：“见不到她我不会回去。”

　　沈政年将手中手杖往地下一顿，站起身来对管家说：“送客。以后这位李先生禁止出入。”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会客厅。

　　图克海滩的沈宅是一个巨大的庄园，李俊承被赶出门以后，就在大门口等，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他才离去。

　　Helen在房间里眺望门口，看到李俊承转身走了，心里说不上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放松多一点。她当时不在现场，并不清楚当时具体的情形，但是将素来乐观开朗的蓝希变成这样，她也不禁觉得，一定是李俊承做错了什么。可另一方面她又想，或许只是误会吧，他对她，一直都是很好的。

　　Helen第二天起床还在想，李俊承这样就放弃了吗？可一拉开窗帘，她又看到了那个等在门口的身影。天下着雨，他撑一把长柄伞，风吹起他的衣角，连空气中都弥漫开寂寞的味道。

　　雨下了一整天，车辆来来往往溅了他一身水，他却不躲也不闪。Helen走下楼去看他，站在一楼大厅门外，隔着花坛绿植远远看了一眼，还是折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李俊承每个白天都在，不管什么天气，只不过几天，他整个人也憔悴了一圈。Helen想出去找他，却在大厅外被沈蓝廷拦住。

　　“爸爸迁怒你可不好，我去和他说。”他说着就帮Helen拉紧了风衣，牵着她的手送进门内，才又重新走了出去。

　　李俊承见沈蓝廷走过来，神色动了动，又不堪地低下头去。他这几天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沈蓝廷，见沈政年的时候光想着要见蓝希还不觉得，这会看到沈蓝廷，他只觉得无地自容，他是曾经努力信任过自己的，却被自己的轻忽一手打破。

　　“你在这里等再久，也见不到蓝希的。”

　　李俊承闻言抬头看他，他脸上并没有愤怒的神色，也没有对他挥拳相向，只是一贯冷淡的语气，客观陈述着事实。

　　“Paul，对不起，我伤害了蓝希。”

　　“你是该说对不起，对蓝希，也对你自己，你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体会得还不够深刻。”

　　“是的，我很惭愧，对我的轻忽。”

　　“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现在也不是因为你在这里傻等改变的主意。蓝希状况不太好，或许就像中国那句老话说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沈蓝廷对上他目光灼灼的眼睛，说，“她去费城了，这是地址。”

　　李俊承拿着手里薄薄的一张3M公司便签纸，从来没有觉得这家公司如此伟大过，从来没有觉得一张便签纸如此重要过，现在攥在手里，就像攥着自己全部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