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冢》白描牡丹

4、命，原不过是纠葛

　　命，原不过是纠葛。
　　她永远是以最温和美丽的微笑求面对所有学生，包括，她一直都知道的面和心不合的，我们两个人。
　　“文书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对他进行抚慰。记住，一定要动之以情，用你们的真诚和关爱，给他温暖……”说着，她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容色中，是数不尽的善意。
　　“嗯，知道。”我们这一队平日里的冤家在那刻，却是出乎意料的心有灵犀，在同一个时间里，说出了同样的话。
　　但是，我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呵呵，就像我所知道的那样，去做这样的工作，绝对不会是两个人一起去。那么，这就意味着，我们中有一个人，会在另一个人面前丢脸，因为，在争抢同一个东西的时候，没有得到的那一方，就是失败的，会让人耻笑的。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而被伤的那一方，永远不是没有面子那么简单。我们甚至可以把这种事情牵扯到班级势力上去，比如，在老师心中的重要度。
　　但是，命运总是眷顾我的。就如我一开始知道的那样，很多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句开口，就能获得的全世界。
　　的确，在模拟考试中我名落孙山，到了一个他们所谓的平行班，呵呵，可是，这样的学生，在平行班的老师眼中，是个难得的宝贝，我，我们，可是难得的苗子啊！更何况，在她与我的每次见面，我都是以一个趴在书桌上认真作业的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么，从心理学的首因效应上来说，我就在她的心里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那么，你们俩谁去？”在一个能够容许我做了一些列上面的思想运转的片刻沉默时间后，她终于开口说话。
　　呵呵，这种时候，两个平日里互相争锋的人，怎会甘屈居另一人之后。不由我怀疑的，我们又一次的心有灵犀。两个黑夜里嗜血妖魔的碰撞，在那一刻，又交织在一起。
　　“我去！”
　　“我去！”
　　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像极了痛与恨的缠不清。
　　她的恨意从眼中“腾”的升起，或许对于一向自卑额她来说，她也早就猜到了某个结局。
　　她恨我，或许也是因为我总能抢走她的梦寐以求的原因吧。
　　班主任很温和善良，也因此即使在这种伤人的时刻，可以用这么温和的声音，以一种毫不犹豫的口气像插入她的心脏的利剑对我说，“好，你去！”
　　我可以很自大的承认，我在心理辅导与人交流的水平上，的确比她，强得不止一点。一个女人该有的风度气质，与人交流时的置心于情，我，可是一个佼佼者。
　　她沉默在一旁。死寂的，尴尬的沉默。于心而论，我那时并没有理所应当的一个胜利者的欣喜，相反，我可怜她当时处境的尴尬。一个老师将你视作无物，以一种虚假民主的形式对着两个相争的女人中的一个极大喜欢而将另一个置于落魄，这样的伤痛，活许难以很快消弭。
　　但即使我对她有着这般怜悯心疼的心思，她也从来不知道。或许知道，也会假装不知道。因为，没有人会需要同情。
　　就像是一盆不长满了刺的仙人球，水，一种对于绝大多数生命体十分重要的补给资源，于她来讲，不过是置之死地的多余……
　　我们同时走出了办公室。与从前一样，我们相伴无言。
　　我就在那样的环境下，带着我对她的心疼，对她的，略微的愧疚，静默走进教室。
　　三天后，文书在奔丧完毕后，在这个以学习为主的国家学风驱动下，将人伦亲情压制于心底，带着疼痛的心，回到了这些个并不熟悉可以说是还很陌生的，城市，学校，班级。
　　那一天的晚自习，语文晚自习，大家都在埋头，以一种看似认真的姿势在桌子下面玩着手机，看着小说，写着，属于这个年龄才会拥有的，带着浓厚青春气息的，情书。
　　我一直在找寻着机会，想要出去，拉着文书好好谈谈，顺便，把那由班上所有同学凑齐的，二百五十块钱。在看到这个数字后，请不要发笑。这个数字或许戳到了你们平日里玩笑的的发笑点，但，请以一种很严肃善良的眼光，去看待，我们这一次的，捐款行为。
　　当语文老师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我找到了这个机会。我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老师……”我的声音，在这个看似十分平静的教室里，以出其不意的姿态，出现。所有人的眼光，那些沉溺于自己世界中的眼光，都投向我。一时，那种浑身上下，被人盯住的感觉，很不自在。
　　“嗯？”长着娃娃脸的略微发胖的可爱的老师，在走过我身边不到半米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转了回来。
　　“我可以和文书出去一下吗？我得把班级的钱交给他，还得，完成老师给我的任务。前几天，他家里出事了。“
　　“嗯，好好！快去快去！”可爱老师很爽快的答应，语气中，都好似带了一种迫不及待。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对着老师笑笑，在无数疑惑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走到文书的桌前。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他好像知道什么，也不多问什么，随着我，走出了教室。
　　那晚，夜色在微弱昏黄的路灯氤氲下，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就选择在那样的静谧的夜空下，在那样的悲伤的气息里，对他说出了推心置腹的心疼的话语。我与他虽从未相识，也许那只是我们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但是我却从心里，理解他的悲痛。
　　“心情怎么样？还难过？”我喜欢开门见山，单独相处的时候，没有一般问候的冠冕堂皇，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嗯。”他也是个农村的孩子，那刻，很羞涩的脸，低低地垂在长长的发下，隐瞒着深深的悲伤。
　　“人，总是要离开的。你得学会坚强，你还有母亲，妹妹，你的父亲不在了，你就得撑起这个家了。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或许是又触碰到了他的痛处，他的声音开始呜咽。仿佛黑夜里孤独的死去了一切至亲的狼，在惨淡的月色下，低声的悲鸣……我能体会那样的痛。就像是心口低低沉沉的压着一块铅石，任凭怎样的努力，都拿不开它给身体造成的痛楚。你的全身会发抖，自己不能控制的战栗的发抖，就感觉是冬日里最狠毒的刺刀一样的大风凌厉在还不曾成熟的身体上，一刀，一刀的，魔鬼般的尽情嗜掉你的全身……
　　那时的他，就在忍受着这样炼狱般的煎熬。我很替他难过，尽管能够切身体会他的悲伤他的疼痛，却除了抓住他的手，别的，什么也不会做……

作者有话说

　　我们总在许许多多出人意料中小心翼翼地活着，你不知道下一秒命运给予你的是喜还是悲。你除了适应，别无他法。那么，就请带着你活下去的自信，好好感悟生命吧。因为，我们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