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冢》白描牡丹

19、我还能活多久 如果可以，

　　一趟红色的公交，以最熟悉的姿态，闯入了我的眼帘。
　　一股黑色的气体伴着难闻的味道，冲进我的鼻子里面。
　　引得身体好是一阵子咳嗽。肺部随着自己的颤动，剧烈的抖动起来。
　　还是难受着，尽管，已经依靠药物暂时缓了一缓这病痛的侵蚀。
　　还是回家去吧，与他吵了那么大的一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如初呢。
　　不知道，会不会永远都好不了了。
　　是吗？会吗？
　　城市公交永远都存在这样一种恶习，所有人的，不管富裕或贫穷，健康或残疾，都一定会，以视死如归的心态，以狼牙山五壮士的气魄，把才停下的公交车门口堵个水泄不通。
　　是的，就如此时的我，正被如被火烧过马蜂一样的人群挤压在中间，感觉，我的脂肪油都快要被压榨出来了。
　　瞬间让我想起了某一种品牌油的广告语。
　　什么什么压榨油。正牌保证。
　　啊……多么痛……的领悟！
　　想想，还是我们几十年前的老大英明啊！
　　没有计划生育，现在不指定还会挤成什么样子呢！
　　人在疯长，地价疯长，交通线？可怜涨得……跟营养不良似的，于是人心恶劣就跟着物价疯长。
　　可惜我老爸老妈兜里的钱，就是不涨。
　　水涨船不高啊。
　　啊。多么痛的领悟！
　　在我缓过神来之后，我发现我根本就没有费劲，被我们可爱的熙攘着的人群，顺利的挤上了公交车。
　　站在狭小的车厢内，我这在我们地区并不多见的略微有点高的身躯，此刻正被快要和我亲密接触的车厢顶紧紧威胁着。
　　汽车每颠簸一下，我的可怜的小头就马上跟着向车厢顶部颠簸……
　　弄得我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我以很紧张的精神状态将眼光向上盯着不敢动。
　　我估计周围的人全把我当成神经病看着。假设你在公共场合看到一个人盯着公交车厢不放，身为我大国人的你，会做什么呢？
　　我估计吧，是跟我一样，也盯着车厢顶看。
　　你很怕错过看到黄金对吧！嘿嘿，哪怕不是黄金，能跟风随大流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我大华人的传统啊！
　　汽车静默的过了好几个站。
　　窗外的人物和事物都在飞逝，不止地向后退去。
　　其实，是我自私地将外物随着我在动了。
　　我的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坏习惯，就算在车上坐着车子也不例外。
　　为了城市的统一规划，我所呆着的这个小城市，所有的建筑物，都被刷成了，暗沉的淡灰色。
　　居民小区，医院，学校，公政部门，公厕，哪怕是路边的用于节日连接彩色灯泡的电线，都被刷成了这样平淡的灰色。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
　　你不能玩独立玩异样的，在这样的环境里。
　　记住，是异样，不是一样。
　　玩异样你才会死得没有钱买墓地呢！玩一样，嘿嘿，你会活得更好的。
　　“啊！”
　　我一声尖利刺耳划破人胆子的像是哭丧的声音在大家彼此默契的静默中突然响起。
　　吃痛的看着自己的右手。
　　白色的毛衣上有着一点红橙色，竹签像箭一样注射在红橙色圆心的正中。
　　待我看明白之后，我才知道，痛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我顺着靶心的竹筷子查看其来源。
　　一个约莫六岁的孩子，正尴尬的把我看着。
　　我本就心情略有些低沉，此时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这个死孩子就这样在这个时候撞到了枪口上。
　　我很是愠怒。
　　但看着孩子上下像蝴蝶翅膀扑腾的黑黑的睫毛，闪烁的大眼睛。
　　我真不想对着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发脾气。
　　但是教训，我是一定要给我。
　　否则对不起我此刻的怒气。
　　我提起一口气，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胸口的起伏，正准备用胸腔的气流振动我的发生带来用人体的生理反应表现出我此刻的极度不满，站在小孩旁边的一个胖妇人突然大声叫了出来。
　　“你凶什么凶！”
　　她黑黑肥肥的大饼脸把我盯着，龅牙将嘴唇高高地突起。
　　额……
　　这位大妈看起来，很是不好惹。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故意这样大声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先发制人，搞得好像是我干了坏事在欺负一个小孩子以及虐待一个可怜老老实的大妈一样。
　　我一时大脑发出白色的泡泡，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大妈的中分头发使劲向后面拱着，感觉像是猪在泥地里打滚后的模样，以动物过路的姿态服帖着。
　　额……
　　我此刻，真的很想打嗝。
　　好吧，我承认，我真的很有视觉洁癖。
　　讨厌看到不喜欢的东西。就像面前的这一坨一样。
　　但是，气势上不能输啊。
　　当别人在下贱的时候，我的冷静沉着，就成了独有的高贵。
　　于是，我摆出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淡然一笑。
　　“阿姨，如果您觉得这样的微笑都属于凶恶的话，那我真的很可以想象您这么多年来活着的状态。“
　　一语中的。
　　哦好吧，也可以说是一针见血。
　　这样的女人，显然是农村里有些我见过的泼妇级别的素质低下的人。
　　请不要盲目以为我在诋毁我们的农村人。
　　把我的户口本往上倒三代，我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了。
　　我是，你也是。
　　农村人很多很多，都非常的朴实善良。在这里我是必须要提出的。
　　但是就是有的人，在某些时候，真的很不懂礼节。
　　譬如现在的她。
　　她本身就理亏。此刻见到我在这样说，油黑但是很干净光滑的皮肤被骨骼带动着，在脸上抽筋出了一个面瘫的表情。
　　她就这么愣在那里了。
　　我一定是说中了她的疼。是的，我知道。
　　女性，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地位，都被低下地定义着。
　　哪怕是这个被称为女性独挡一片天的时代。
　　她的生活，一定不是那么如意。她，才回对身边的这么多人充满着敌意。
　　否则，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当狗一样自私地养着。
　　是啊。人最基本的感情，其实是博爱。
　　你把孩子自私的圈养，让他对别人发挥不出感情和热爱。不是在把他当狗养着吗？
　　是的，我必须承认，当你活在一个人身边的时候，这个世界都会不被你看到。
　　但是我又必须很客观的承认，看不到世界的人是狭隘的，是有着犯罪潜质的。
　　想到这里，我怜惜地看了一看面前的孩子一眼。
　　可怜孩子善良的心就这么快要没了。
　　唉……
　　收起泛滥的同情心，我淡然望回。
　　“乘客您好，……已到站，请到站的旅客及时下站。”
　　虽然这不是我的站，但是，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于是，果断，并且痛快的，我选择了，下车。
　　回家的路还有好长的一截，我选择了，步行回去。
　　我喜欢在安静世界里一个人环抱着自己静默散走。
　　就如此刻的我。
　　哪怕这情景在好多不知道的人看来，是那么的凄凉。

作者有话说

　　公交车上真实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