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冢》白描牡丹

14、你怎么了，我怎么了 我们都在变

　　跳楼人2.铅华
　　听到罗源跳楼的消息后，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我那时一直都以为，自己死了呢。
　　屋子外全黑了，窗外，是在夜晚时商贩们为了招揽生意发出的吆喝，声浪起伏，你推我赶，彼此不断。昏黄的路灯从底下往住在四楼的我的窗口里面渗进，暖暖的色彩在此时的我看来却是这么地冰凉，像极了一刀又一刀的锋，往我的身体上使劲戳着。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失去你。我不敢想，也从没有意料。
　　你为什么从来都是让我这么的猝不及防？罗源……
　　我就像个精神病医院的疯子一样，静静坐在地板上，用背部靠在粉色的墙壁上，我怕，我很怕。我怕的时候，就会习惯性的并且一定要想进办法将自己的背部找到一个东西来靠着，以消除暂时的恐惧感。
　　但是那刻，就算有一千个依靠，我也还是怕。
　　我把头深深埋在抱住膝盖的手臂上，让长长的卷发覆盖在厚重的身上，光着的脚在木地板上被冻得泛白，麻木失去了知觉。落在一旁被不小心摔到地上的手机，此刻正以五马分尸的状态出现。就像我的心一样，被五马分尸了。
　　我手中握着信，用没有握着信的有右手指尖上的指甲在深褐色的木质地板上使劲来回滑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我只知道当时的心如刀割，仿佛只有身体上不止的疼才能暂时缓解心中难以用身体表达出的伤，我全身上下都像被万千只虫蚁在撕咬，就像一个瘾君子在倾家荡产后毒瘾做了犯一般，我拿命来撕咬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我拿命来怒杀我的魂魄……
　　我就这样不停的折磨自己。
　　扔掉信纸，扔掉手中的一切，我到厨房，遍寻剪刀，不得后，拿起一把长约20厘米的刀，走出了厨房，“砰！”的一声，在卧室里面关上了门。
　　我痛。
　　我想有一个解决自己痛的办法，那时，我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办法。
　　右手，我握住红色的刀柄，将四指指尖的指甲触碰到自己掌心的肉，用近全力去握紧。然后，往下，狠狠刺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华儿，你在里面干什么？”屋外，是母亲焦急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好像，母亲很恐惧的样子。
　　我以为家里闹贼了，我担心出什么事情，立马掀开被褥，将水果刀藏了进去。然后再以极快的手速将信纸捡起放在左侧大氅的口袋里，右手也飞快的捡起四散在地上的手机碎片，放入右边的口袋中。
　　开门，是母亲发白的面容。
　　“妈，你怎么了？”
　　“你今天晚上不是不上课吗？怎么现在才回来？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刚刚在屋子里斗地主呢，想着等你回来给你做饭吃。你怎么回来也不告诉妈妈一声？”
　　“没有，我……我刚回来没有多久，妈，我不饿。你去玩吧，我，我写作业呢。”
　　“是吗……哦，好吧，华儿，你要爱惜好自己的身体，饿了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饭。我不打扰你了，你想吃什么，就跟妈妈说，啊……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妈妈说的。不要老是一个人闷在心里。妈妈……”
　　“知道了！妈。我能有什么事！”我很不耐烦，满脸的不悦，习惯性的将头转向右边，用左侧的头发遮住自己因为愧疚和不安而容色不正的脸。在母亲面前，我除了愧疚，还是愧疚。母亲的话让我有一种反感，不是反感母亲的关心，而是反感着，自己的不孝。
　　是的，我不孝。
　　我自私的活着，只为了自己活着。我想活就活，想死就死，想要伤害自己就伤害了自己。可我从未想过，我不属于我一个人，我还在为很多人活着。
　　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想到这里，眼中早已湿润，我怕泪滴掉出来的时候，被母亲看见，急忙转头，“妈我知道，你去吧，我一会儿忙完了就出来吃。“
　　“嗯，华儿，不要太累了。妈妈知道你辛苦。尽力而为就是了，结果不好，妈妈不会怪你的。”
　　“嗯。”
　　我急忙用两手关上门，伴随着门把锁上的声音，靠在了看似死气暗黄色的门上。
　　紧咬嘴唇，将头抬起，怕眼泪落下滑到嘴边，尝出的滋味，是苦涩。
　　微微卷的波浪发由双肩向后背散开，一直寂静的垂到腰间。
　　我就这么半死不活了一整个晚上，不安的在自己的世界里做梦，各种各样奇怪的梦，不断破碎的在我的世界里上演。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被母亲敲门的声音敲醒的。
　　“华儿，你同学找你！”
　　“华儿……华儿……”
　　母亲的声音在门外响着，我靠着的门被母亲的敲击声震得像是北方世界里瑟瑟发抖的穿着单薄衣物的孩子，直达我被震得不耐烦回了一句以示我还活着的时候，们的颤动才停止。
　　“华儿，你同学找你。”
　　“谁啊？”我有气无力低低地回到。
　　“他说自己叫董天御，是男同学。”
　　天御？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天御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向来不会因为简单的事情电话联系我，因为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非常非常多，根本就不需要电话联系。但是他这样做了，而且不是打到我的手机，还是打到母亲的手机上。
　　打开房门，我顶着一头乱乱的头发，看见母亲静静坐在淡黄色的布料沙发上，一头时下女人们最爱的黄色睡发散在肩头，微微发胖的圆脸，笑起来咪咪的眼睛，有些厚实的泛红的嘴唇，蜡黄的脸上，有些许岁月落下的斑均匀的散落在颧骨周围。
　　她是我最爱的女人。
　　看见我出了卧室门，她张开习惯紧闭的唇，嘴角挂着轻轻的柔美的笑，“华儿，给别人回个电话回去吧，我看打电话的人听着急的，他说你起床后一定要马上给他打电话。“
　　“嗯好，妈妈，我现在就回。”
　　下意识的摸摸右手边口袋里的手机，我摸到了四面散开的手机碎片，顿时想起昨晚的事情。手机依然被我摔坏，我不想告诉母亲，我怕她的不开心。她任何一个难过的神色，都会杀掉我。
　　“妈我手机没有电了，你把电话借我一下。”
　　“拿去吧。”说着，母亲伸出着在黑色纱面布料上的手，将在日光下发出光泽的黄色肌肤覆盖的手握着的白色手机递给了我。
　　13007116543。
　　天御的电话，我倒着都可以背出来，闭着眼都可以写出来。
　　“嘟……嘟……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我又在全触屏的手机上用大拇指按下重拨键。这时，我开始着急了。
　　他不会这样的，从来只要是我的电话，他都可以第一时间接到。
　　今天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你走了，我也走了。你不见了，我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