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华燃

11、NO。11

　　流年 〓eleven〓

　　芹生去世的那年，蜜柑已走了四年，我21岁，芹生36岁。

　　那时我在想，再过15年，我也死了，那么，我和芹生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就没有了？

　　死了，就和他一样，停留在36岁了。

　　我把这些说给流架听的时候，他笑了，他说，枣，是你把我硬生生留下来的，你现在就想丢下我么？

　　我没有回答。大概三个月后，流架再次自杀，这次，他成功了。

　　割腕，遗书只有一句话----枣，我不能容忍自己背叛蜜柑。

　　芹生最后的半年，我一直在他身边。从来没有如此长久的，一天24小时在他身边的时候，也从没有比这更痛苦的半年。

　　每天看着他，承受随时要失去他的恐慌。

　　芹生喜欢坐在医院小小的人工湖旁边的长椅上睡觉，喜欢坐在那对我将我小时候的事。

　　我的早熟，我的坚强，我难得一见的幼稚。微笑着一件一件讲给我听。

　　我很想问他，我给他的这些回忆，会不会也变成他的牢笼。可我最终没有问，我宁愿那些回忆困他一辈子，也不要他忘记我。

　　芹生被送进抢救室的那天，处于迷朦的状态。

　　他被送进去之前，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芹生，我爱你，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他似乎是睁开了眼，张了张嘴，可是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被推了进去。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芹生啊，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你的又一次拒绝呢？不过，你这一次，似乎做得很彻底呢。

　　芹生，是不是你这一辈子，心里就只有蜜柑的父亲？再容不下别人？又或者，只是厌恶我一人？

　　连鸣海都可以，只有我不行么？

　　芹生，我真的，一辈子都没能了解你。

　　从第一次见你，直到你离开，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你到底以怎样的心情带我回家，以怎样的心情抚养我，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说爱你的我，以怎样的心情说你不爱我。

　　流架活着的时候问过我后悔过么？直到最后，他都没有给你答复。

　　芹生，芹生给过我答案。

　　他说，他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