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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hit 14 人难免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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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思盒虽说能够顺畅运作,可这一版还是有了不少缺陷,没过多久便无法完整保存灵力,一点一点地散逸出去,最终无法动作。
风琊崩坏的时候正捧了杯茶往偃甲房走,谢衣等了许久还不见人来,出去寻他时便看他像被定了身,只有眼珠子还能往自己这儿瞟瞟。
“你这是怎么了?”
“动、动不了。”风琊身体僵硬,只有手里那茶杯还捏得稳稳当当。
谢衣叹了口气去拆他的姿势,将乱七八糟的物件都收拾好了便把他扛去静水湖的平台上晒太阳。风琊嘴巴开开合合,可是啥都说不出来。
“好啦,别讲了。”
风琊乖乖闭了嘴,扯到不甚灵活的机关,发出些咔咔声。
阿阮这时刚巧领着偃甲谢衣从外头回来,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很是欢乐。她聊得久了便想起谢衣,蹦跶了几下直接跑上了房顶,看着他们的位置便跳了过来。
“咦,风琊怎么了?”她本就天真,许多事都爱问来问去。
谢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风琊眼里的天空。他还是往常那木讷的样子,看了就让人提不起干劲。风琊发现自己被盯着久了,心里也有些怪怪的,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眸子里映出的风景便碎了一地,随着四散的灵力飘了出去。
“好强的灵力啊,到底怎么了?”阿阮也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收敛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四散的灵力慢慢减弱,最后归于虚无。谢衣看着他沉静淡漠的脸,倒觉得他还真是与风琊本尊有些相似,只不过是儿时的那个罢了。
“他死了。”谢衣终于回答了阿阮的问题。
“他不是个偃甲人么?修好不就行了?”
“就算修好了,也没法变成之前的那个了。”
“……好吧,可是他不是照着你朋友做的么,你的朋友呢?”
“我远离故土,从此身如浮萍,此生大概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阿阮不是很明白,于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他这样算死了,以后你也会死么?我也会死么?”
“会,我们都会。”
“……”这么一说阿阮便不知所措了起来,蹲下来像小猫似的看他,笨拙地安慰:“谢衣哥哥别难过了。”
谢衣要说难过也不那么难过,只是浅浅地笑了笑,看向茫茫来路与渺渺去路,心想自己也不过是这世间的一粒尘埃随风飘散,从此孑然一身游荡在天地之间。
如果可以,他也想回到过去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谁都不曾痛苦,谁都不曾挣扎。
***
“……可恨……!”风琊拖着身体走在星罗岩中,方才他以血肉为引召出大量骨蝶,此时刚好是反噬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灵活。时隔百年他几乎忘了谢衣的模样,然而在捐毒那夜看到他冷漠疏离的眼神后心中愤恨又一次无法抑制地溢了出来。原来谢衣也不过是那群可恶的人中的一个,站在制高点上将他当做丑角一般狠狠嘲笑,无情地耍弄着。
“无论谢衣还是他徒弟……全都可恨可恨可恨!”
魔偶察觉了他的动摇,趁着其灵力不济时在一边虎视眈眈,几乎就要扑上来反噬饲主。风琊心道不好,忙加快速度向前赶去。
“喂,你。”
一个人叫住了他。
“我问你,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虽说这个人的术法与谢衣完全是两个方向,然而其中的根源却是风琊死也不会认错的。
原来谢衣还没死,原来那一切都是他捏造的假象!
原来谢衣不止将他当做丑角,他还在骗他。
原来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在骗他。
风琊心中盛怒,然而此时他灵力空虚身体疲累,根本无法与其抗衡。那个他十一岁就无法战胜的人到了今日同样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利刃入肉的声响在风琊听来甚是刺耳,随后传来的剧痛便让他直接栽倒在地。魔偶渐渐围了上来,像在看美食一般的眼神难得地让风琊感受到一丝惊恐。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只好低声请求:“杀了我……求你,快杀了我…………”
那个人没有动。
魔偶们扑了上来,锋利的牙齿狠狠地撕扯着他的身体。新的旧的伤痕全都一齐裂开,可是魔气的熏染让他这种时候仍旧保持着清醒,在几乎无法承受的痛苦中看着自己被一点点魔化,生出骨质的鳞甲与僵硬的皮肤,却在瞬间就被魔偶轻松破坏,露出其下脆弱的内里。这世间最强大的侍从贪婪地啃噬着他的肌肉骨血,最终将他变成连人都称不上的肉块。
初七看着他如同死灰般的双眼,想起自己那空洞的心。
“……没有心愿的人。”
主人死亡,侍从消失,点点灵光飘散,最终只剩下了一个孤独的魔核静静停在空中。
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什么东西撬开他的心防涌入脑海——小臂上的绷带,鼻尖上的骨蝶,被塞进被窝的魔偶——什么都如此清晰,什么都如此鲜明,好像就是自己正在经历一般。
曾经有一个人,最为害怕被伤害,但是却最最不懂得何为自爱。
在这个流月城里,每个人都背负着不应属于自己的沉重负担,苟延残喘地过着苍白的生活。
“风琊……”他下意识地默念,念了传送法术便消失在原地。
瞳很难得地没有在他的房间,而是在生灭厅翻些资料,搞得沈夜绕了一大圈都没找着人。他推门走进房中,见瞳正不紧不慢地坐在风琊的桌边写着什么,刚要开口却见一个人凭空出现。
“初七!?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初七根本没有理睬沈夜,只看了瞳桌上的羽毛笔一眼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