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寮怨》懒虫飒飒

21、第 21 章 暖香阁内

　　暖香阁内两人靠窗对饮，一人饮茶一人饮酒。“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连玘执杯道，今日的绮寮一改平日里素净的打扮，红衣似血，斜簪三枝云凤纹金簪，手腕上戴着红珊瑚手串，额间画着梅花妆，眉如远山，眼含秋波，妩媚多姿，勾魂慑魄，他当真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或者她从来不曾将自己真正的一面展露。

　　“天下男人都是这般想法，孰不知这世上有句话叫‘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绮寮斟酒道，“你喝的可不是酒。”

　　连玘反驳道：“又如何？酒不醉人人自醉。”

　　绮寮勾唇笑道：“只恐此美不是彼美。”

　　连玘皱眉不明所以，直到很久以后当他终于明白时，他独自一人想了许久，终究是‘昨日之事不可追’。

　　“明帝身上的蛊已除。”绮寮出言打断他的沉思，该明白时总会明白的。

　　“是吗？想必你已心中有数。”

　　“太子钰不愧是明帝最属意的继承人，他日必是你的劲敌。”素手执壶，又是一杯。

　　连玘恍若未闻，从她取过酒壶道：“醉海棠虽滋味香甜但后劲极大，为贪图一时之欢快换得一宿的头疼欲裂着实不值。”

　　绮寮愣了愣，知晓他是好意便也不再坚持，视线转向窗外道：“本想着今日生辰才找你饮酒的如今反倒不能痛快得喝了。”

　　他们是大开着门窗的如此不易引起他人的怀疑更不易让人偷听，不过两人前言不搭后语的也很难让人听懂。其实今日是她的死期，除了清明、七月鬼节这种特殊的日子鬼域里的鬼很少会出现在人世，即便是他们回到世间也会选择在死去那一日。明明想要忘记却偏偏牵扯不断。

　　“明帝健在便明争暗斗，倘若有一日明帝不在、、、、、、。”连玘微微眯眼道，“太子钰品行高洁，为人正直，人人称赞却不知这般宠幸是福是祸。”

　　绮寮对他对南宫钰的敌意愕然，难道是强强相斥？顺口道：“他便是千般好也与我无关。”她的原意是南宫钰再好我的任务目标还是你，不知连玘是怎么理解的，心中暗叹这人也有如此任性的一面，心情好似六月天般时好时坏。

　　“又不是只有南洛如此，天祁与东漓难道不是暗流汹涌绮寮道，看他这样她反而觉得轻松。

　　“此事牵扯甚广，即使明帝想要隐瞒只怕也是瞒不住的。”

　　“他们只需要比其他人多一些时间，这事不仅与南洛而且牵扯上了其他国恐怕是不能善了。好一个一箭三雕，即离间了南宫逸父子，又让各国生疑还拖了兰台下水，也不知什么人花这么大的手笔。”

　　“你知道南洛送去天祁的质子是谁吗？”

　　“皇七子南宫烨。”

　　“你说南宫逸到底信任那个儿子呢？”

　　“你的意思是、、、、、、。”绮寮不确定道。

　　“无论他看上去有多么的重情重义，阿碧，他依然是个帝王，而且还是个不错的帝王。”连玘面容平静，仅凭太后的扶持就稳坐皇位，这样的人怎么会像外表那样无害。

　　绮寮也沉默不语，气氛有些诡异，“你的腿有感觉了吗？”不出意外应该快好了。

　　“嗯，”连玘应道，看上去有些低落。

　　绮寮不知他是怎么了，有些无措的安慰道：“应该不会错啊！等过些日子我再替你瞧瞧。”

　　“哈哈、、、、、、。”连玘笑道，“阿碧的医术果然很好，要是医不好我，岂不是砸了你碧波魔女的牌子。”

　　看着眼前的人笑得如此开怀好似春风拂面，她就是再恼怒也气不起来了，想起艳桑说“你只是太害怕孤独了”，或许有个人陪真的比较好过。

　　窗外艄公摇着船桨唱“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问。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姻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

　　“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绮寮喃喃念道，“相传唐代隐士李源，住在慧林寺，和住持园泽交好，互为知音。两人相约去四川峨眉山游玩，园泽想从道长安，从北部陆路入川。在李源的坚持下，两人从从长江水路入川。在路上河边遇到一个怀孕三年的孕妇。园泽看到这个孕妇就哭了，说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愿意走水路，因为他注定要做这个妇人的儿子，遇到了就躲不开了。他和李源相约在十三年后杭州三生石初相见。当晚园泽圆寂，孕妇也顺利产子。十三年后，李源如约来到三生石，见到一个牧童唱到“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李源与之相认，牧童说他就是园泽，但是尘缘未了，不能久留，唱到：“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江山游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唱完就离去了。

　　“怎么，阿碧不信有前世今生。”

　　“人人皆愿此生未圆之梦来世能完成。”

　　“今生尚不能把握何况是那虚无飘邈的来世，若真有轮回，一碗孟婆汤岂不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这说法到有几分滋味，”绮寮道：“此生执着什么？你若问我，我答奈何，无可奈何。缘来缘去得之失之，这浮生不过如是，前世今世皆是患得患失，这轮回何时能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