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姑娘》琰迟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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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代隔得久远了，没有个数十载，但五六个春秋已经过去了。郝苗苗这个人的影像在我脑海也是越来越淡，犹记得我最喜欢她微扬的嘴角，眼神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狡黠，但到了今天我除了能对着空白的墙面组合出上述那段空洞的描写外，我对她连个轮廓的把握都没有。
　　从前朝夕相对的人渐渐尘封，就更别提我当时踌躇满志给她写的同学录了。
　　我想我应当是没有和她表露心迹，就像她始终揣着心事不敢和肖随说一样。
　　不是没有自信，也不是活的太窝囊，我和她就是太有自知之明了，才明白自己在心里的地位是随时撼动随时崩塌的。
　　不过，我比郝苗苗好些，因为她在肖随心里还谈不上有分量这一说。

　　直到大学，直到有回在餐厅里偶遇，我才想起来我究竟在那张同学录上撒了什么泼。
　　遇到郝苗苗的时候，她已经大三了，而我和几个兄弟凑钱搭伙做了点小生意。当时的我挣了点小钱，人变得有些市侩，脖子里挂了一根细细的金链子，满嘴流里流气的话。
　　“李——康？”
　　她拍了下我的肩，问得犹犹豫豫。
　　我一个激灵，吐出了嘴里的葡萄籽，“哟，苗苗啊。”
　　这是自高中毕业以后我们唯一见面，当时我急急忙忙，吐出一嘴的葡萄籽的时候还不留神呛了一下。
　　“走走，吃什么我请你。”我撇下狐朋狗友，推着她的背带她去点个快餐。
　　郝苗苗瘦了不少，变漂亮了不少，可她身边还是没个能给她挽手的男人。她静静地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看着她已经烂熟于心的菜单。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你还喜欢吃葡萄时收集一嘴的葡萄籽。”她微微侧了头，像是才吹干的头发扫过我鼻子。那味道，很香，似乎是海飞丝的味道。
　　我慌了手脚，摸着还残留着丝丝痒意的鼻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搭腔下去。
　　“草莓奶昔。”
　　所幸，她点了她喜欢的食物，缓解了这一刻的尴尬。

　　“你还记得你给我同学录上写了什么吗？”郝苗苗低头抿了口奶昔，蓦地笑了，“我看了都笑疯过去了。”
　　“难不成是写了我自己玉树临风孔武有力？”
　　我见她神神叨叨，一副“你接着猜”的模样，只好硬着头皮胡扯下去，“或者是我阅女无数后宫佳丽三千？”
　　“我长命百岁万世留名？”
　　郝苗苗忍不下去了，她嘴角抽了好几抽，才说：“你在喜欢的食物里填了草莓奶昔。”
　　这、这有她大爷个好笑。
　　“各有所好。”我确实有些脸红，解释道：“那时太年轻了，年轻人就喜欢红红绿绿的东西。”
　　“我那时想，男生里能有多少人喜欢草莓味的，我还当你是小娘炮呢。”她又抿了一口草莓奶昔，“可是越往下看我发现你的喜好，都是我的喜好。”
　　喜欢的颜色是红色。
　　喜欢的歌手是东方神起。
　　喜欢的小说是《霍乱时期的爱情》。
　　郝苗苗顿了顿，终于没往下说。
　　我却在心里接了下去，“喜欢的人是——郝苗苗。”
　　“不过，你给我的留言才是让我印象深刻的呢。”郝苗苗喝了一大口，嘴边一圈发泡的奶昔，将这个话题盖了过去，“别人都给我写了一长串，你就给我留了几个大字。”
　　我摸着脖子里的金链子，对这件事的印象总算回到了正轨上。

　　我给她留个了七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你是一个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