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武林，自成一派》杳杲

2、正月初五 光和微笑是

　　长安城内，夜景繁华。
　　“大师兄，长安城好大好漂亮啊。”柯艾小师妹牵着我的手四处张望着，眼里充满了新奇。
　　长安城不愧是皇都，真是满城的金碧辉煌，远是我们那穷乡僻壤的望月城比不了的。好多东西我也没见过，这里简直和我以前呆过的地方是另一个世界。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因为柯艾听打扫清洁的曾大妈说长安城有灯会，这小妮子就死缠着我带她来。说实话我自七岁那年被师父带到了望月城从没出过那里了，我也是很想出城放放风的，便就答应了她，今天偷偷溜了出来。
　　街上很多的人，个个都是兴高采烈的，仿佛是因为节日十分地高兴。街边也有许多的摊位，卖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我不懂那些是什么；还有一些杂耍，吸引了许多的观众，可是看着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的罢了；通天河上有许多的大船，每艘都花枝招展的，灯火辉煌，我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婉转的歌声。
　　说实话，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毕竟不过是一些看着玩的东西。
　　可是我那小师妹却兴致勃勃，牵着我在街上到处乱窜。
　　“大师兄，你看那里有糖葫芦！”
　　“想吃？”
　　“嘿嘿嘿……”柯艾笑得一脸无邪，“大师兄你就给我买一串嘛，今天过节耶，你也知道师傅不许我吃糖葫芦，我已经一年没吃过了。”还用那亮晶晶的眼神望着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初五三金给你带了什么。”话虽如此说，但是柯艾一个十岁小孩子，馋点还是很正常的。
　　“这个这个……”柯艾心虚地低下头，随即猛地抬起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双手拉住我一只衣袖，把我的手摇来摇去，嘟哝着：“大师兄，你最好了，最喜欢柯艾了对不对。”
　　一小姑娘这么对我撒娇，真是不答应都不行啊，到底我还是很宠着这小师妹的。
　　“好吧，别告诉师父。”我伸出另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本来梳得挺好的小辫都被弄得乱糟糟的。不过柯艾倒是浑不在意，听到可以吃糖葫芦就欢快地拉着我跑向了糖葫芦小贩那里，看得出来她十分高兴。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我给柯艾买了一串糖葫芦，她拿在手里，咧了个大大的笑容，我也不自觉地乐了。
　　我俩找了个靠河的石头，坐下。这里相较刚才的街道显得较为安静，但也能听到街上传来的笑闹声，使得这个有些偏僻的地方倒也染上了一丝欢快。
　　对啊，今天是元宵节，一年中最喜气的日子。
　　街道上的确布置的很喜庆，红红的，火光也把整个夜景照的明亮，像是整个长安城都被包围在了温暖幸福中一样，那些动听的笑声仿佛是可以掩去这座城市下人们的孤独一样。
　　望着被灯光映得红红的水，那水看起来是很暖的，或许可以融化掉一块冰，可是我却觉得心里依旧寒冷。这样的感觉很陌生，是我从未感觉到过的，说不清也道不明。或许每个像我一样从小离开父母的孩子都会有这种感觉吧，好像无所依靠，特别是在这种欢快的节日里。
　　“大师兄，你在想什么？”
　　柯艾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有些怔忡，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怎么了？”我转过头去看着她。
　　“你看，”她的手指向天空，“十五的月亮好远呢。”
　　顺着柯艾的手指看去，果然天空中早已挂上了一轮圆月，怪不得人们总说十五是团圆的日子，可惜是月圆人难圆。
　　长安城果然和望月城不同，连一个月亮看起来都有差别。望月城的月亮好像很近的样子，伸手便可触到，婵娟也没有所谓“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反而是那月光十分澄净又柔和。而此时我看到的月亮却是离我们很远，月光皎洁却又十分孤寂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因为地下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被染上一丝暖意，仿佛是局外之人，冷眼看着地上行人，无所动容。
　　“娘亲曾对我说过，月亮圆了人就会团圆。”我听见耳边传来柯艾的声音，“以前爹爹总是不在家，可是月圆时他总是会陪伴在我和娘亲身边，我记得那个时候，爹爹和娘也会带我去看灯会，也会给我买糖葫芦。”
　　我突然觉得有点莫名地好笑，这妮子难不成把我当爹爹看。
　　“可是后来，爹爹他……不见了。娘亲却告诉我，每到月圆夜，爹爹就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与我们团聚。然后我就每天数日子，数到十五还有多久。”
　　我不由侧目，轻轻地凝视着她，“再后来呢？”
　　“再后来，娘亲……也不见了。”说完，柯艾把头垂了下去，她的脸上蒙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我猜她也许是在哭。
　　可是当她把头抬起来时，脸上没有水痕，眼底也没有泪花。她的脸上是淡淡的微笑，眼里是无比的澄澈。她望着月，眼里有点点的光华流动，月色映在她脸上，显得宁静又恬淡，和往常那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真不一样。
　　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可是，我相信，每当月圆，爹娘就会在天上看着我，我想他们也是会笑的。”
　　不知为何，我的心中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我已经记不得父母的模样了，甚至想不起我与父母渡过的日子，可是我猜想他们对我也是很好的，或许现在他们正在天上看着我轻轻地微笑，满是幸福。我竟是觉得心中有着暖暖的东西在流淌。
　　“大师兄，真是很谢谢你，又看了一次灯会，我今天真是很高兴。”
　　看着她充满笑意的脸，我才知道，原来人在最动情的时候，与平常真的是不同的啊。这样的柯艾，仿佛成长了几岁。
　　可是事实证明，我还是太低估她了。
　　“大师兄，这个糖葫芦我吃不下了，太黏牙了。为表谢意，给你吃吧。”我不由得惊呆了，她的变化可不是一般地快。不过我还是欣然地接受了这个她吃剩下的糖葫芦。
　　说实话，以前我没吃过糖葫芦，更别说这东西的味道如何了。现在在我嘴里这个，被我咬开了，有一点点酸，然后还有一点点甜。像我现在的心情，很难形容，百味杂陈。
　　“大师兄，”柯艾叫我，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其实，那个糖葫芦我是给你留的。”她看起来有点小得意，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在她的眼睛里，我看见月亮的光辉变得温暖。
　　我感觉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个角度，我说：“师兄以后还会给你买糖葫芦的。”
　　柯艾开始呵呵地笑起来，笑声清脆又动听，像是微风吹过不自觉地使挂着的铃铛摇动发出串串响声。
　　我突然觉得，原来光亮和微笑是真的可以温暖人心的。
　　也许，多年后，回想起今天，我也会带着最真实美好的微笑。

　　“柯艾。”
　　“嗯？”
　　“你今年几岁了？”
　　“十二。”
　　三年前柯艾来到望月城，也就是说她一个女孩子在九岁就失去家了。
　　幸好，她来到了望月城，遇到了师父，认识了我们。
　　幸好，望月城上月亮很大。

作者有话说

　　新手，行文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