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默流年，风月无声》秦南歌

11、第十章 提子意识到

　　提子意识到宋琳的疏远，是在将福建特产带给她的时候。宋琳只是默默接过了礼物，闷闷的敷衍着她。提子起初只当她是不开心，连忙追问她怎么了。宋琳却一味否认着，目光躲闪。这到反让提子更加怀疑，于是不停追问。终于宋琳被问的烦了，语气有了不耐烦：“说了没事就没事，一直问你烦不烦啊！”
　　一句话，两个人都楞住了。提子眼中渐渐漫出委屈。
　　宋琳大概也意识到不妥，忙着补救：“不是，周周，我的意思是……额……那个，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是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是，我是说……”越解释越混乱，她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最后还是提子打断了她，挽回了她的窘迫：“我明白你的意思。琳，放心吧，我没多想。”
　　看到宋琳松了口气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提子笑了笑，心却不住的往下沉。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提出要走，宋琳轻皱着眉头，最后还是没有留她。

　　走出宋琳的寝室，提子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漫无目的的转到了操场。她本不是什么文艺女青年，也做不来伤春悲秋的柔弱样子。只是此时实在心烦意乱，所以下意识的想要走走，不想竟然不巧就遇到了苏然。
　　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提子走路都低着头，所以没看到苏然也是烦躁的一圈圈转着操场，且身影有着隐隐的落寞。倒是苏然先看到的提子，有些意外的打招呼，心不在焉的提子竟还没有听到。
　　苏然走到近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吓了提子一跳。
　　待到看清眼前人，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事情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撒娇：“小苏子！琳欺负我！！！”
　　听到宋琳的名字，苏然脸上神情僵硬了一瞬，不过沉浸在自己心情中的提子全然没有发现。
　　“提子……”苏然的声音有一丝莫名的犹疑，半响却仍没有下文。
　　“嗯？”提子抬头看他，满眼疑惑。若是平时，苏然肯定早问她怎么了，或者开玩笑逗她，可是现在却这般犹犹豫豫，着实反常。
　　苏然微微笑了笑，目光温柔如水。提子怔怔的与他对视，莫名被他眼中的温情划开了心。
　　“没事，只是看到你好像不开心？”
　　提子撇嘴，和苏然抱怨：“还不是因为宋琳啊！我都不知道我哪里惹到她了，突然就和我发脾气……”语气幽怨，隐隐有着寻求安慰的撒娇意味。
　　这样的话，平时两人都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只是这次，苏然沉默了许久才接下提子的话。
　　他说：“提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你造成困扰。那样欢快纯然的提子，不适合阴暗。那么，便让他将所有事情一力承担吧！
　　提子并未注意到苏然语气的叹息，她只是呆呆看着他炫黑无波的双眸，在那意味不明似做出了什么绝然的决定的目光中，隐隐不安。
　　若干年后，当一切尘封，提子才终于明白。当年，他说不会为难她的意思……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的不为难，让他们未来的轨迹最终交错为“来不及”。

　　在苏然的开导下，提子终于又重新开心起来，并且深信宋琳是因为不开心迁怒于她。是以，她半真半假的开玩笑说可以不计较宋琳，但是她得赔偿精神损失费。宋琳也顺水推舟的道歉，于是此事就此揭过。
　　只是，在提子看不到的地方，宋琳的表情一直很奇怪。而提子不知道的还有苏然悄悄说与宋琳的话……
　　之后，宋琳又重新加入了提子和苏然的队伍。提子莫名的觉得别扭，屡次以不做电灯泡为借口推脱邀请，甚至都尽量避免着与他们一起吃饭。苏然大约也看出了提子的不愿意，渐渐便不再约她吃饭。两人之间似乎有了隔阂，看似是因为宋琳的缘故。实际上，不过是她没有看到在她不注意的地方宋琳幽怨的眼神和苏然对宋琳那淡淡的疏离。
　　随着苏然淡出提子的生活，她才终于开始走近自己的舍友。提子对她家老大素来只有同住之谊，而与甜甜和小魅却是真心相交的好友，大抵便是从大二开始便一起吃饭的缘故。倒不是说与苏然就疏远了，因为同一个系，两人许多课程重合，上课时间也大抵相同，所以上下课经常一起行动。故而尽管不一起吃饭了，两人反而更加亲昵。也许是因为避开了宋琳，也许是两个人故意选择性忘却潜在的不开心因素。又或者，是因为他们的相处本来就不适合有别人插足？……
　　不过，因为有秦风的加入，并不存在三人行的尴尬，所以每周三次的吃货之约提子还是没有忘记的。每次见宋琳她也一如往昔的热情单纯，并不觉得有隔阂。大约是因为秦风吧，虽然看起来不多话，但却又那么聪明，似乎能看透人心，总是一句话便点到主题。当然，转移话题的能力也很强。所以，但凡他们三个人中加入了秦风，便再不会沉默冷场。

　　四人行，一周三次，周周不差。
　　于是，时间就在这一周周中过去。
　　转眼间，便是圣诞。表演系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破天荒提出要与他们编导系联谊。
　　大一的时候，提子他们系因为领导的某些原因将迎新晚会推辞到元旦，所以并没有所谓的圣诞节目。而表演系的圣诞舞会则是每年雷打不动的铁律。去年，因为忙着学生会的事，提子错过了那舞会，还觉得特别遗憾。是以，这次她抱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参与——尽管他们系只是从旁协作，核心的事情根本轮不到他们插手，她依然很兴奋并且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忙碌的时候，表演系的美女个个高傲的不行，让提子颇为郁闷。
　　甜甜在一旁边照镜子化妆边很不屑的道：“切！提子，也就是你才被她们拿捏着吧！要换了是我，哼！敢指使我打杂？我就把他们那些龌龊心思公之于众！”
　　小魅不明所以：“龌龊心思？什么意思？”
　　甜甜撇嘴，一脸傲娇：“我说魅儿啊，我拜托你也关注一下咱们大学生该有的生活好咩？老是和你家那老男人在一起，你都快与社会脱节了！”
　　小魅皱了皱鼻子，却并不在意甜甜的吐槽。
　　小魅从大一下学期开始，便被一个有钱的男人包养着，这在宿舍里是公开的秘密。本来嘛，像他们这种私立艺术学院的学生，要么本身是富二代官二代是来玩玩的，要么就有着傲人的资本，像小魅这样漂亮想靠人上位的大有人在。看得多了，便麻木了。若说多么鄙视，到显得做作了。毕竟入了这行，便自然要尊重这行的规则——即使是潜规则。更何况，那些人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而已。再说，作为朋友，最多也只能在最初劝解一番，若是不行也只能支持了。
　　不过，小魅“家”那男人，到也不是什么腆着肚子、肥头大耳、头发稀疏的暴发户老男人。相反，虽然四十岁出头比小魅她爸也小不了几岁，可是保养的和三十五似的，还事业有成文质彬彬温柔儒雅。要是小魅能把他收了，那也不失为一段美满姻缘——就是可惜，人家有老婆了，虽然长年分居，但到底还没离婚，而且他儿子都上初中了……
　　刚开始，提子在知道小魅居然是小三的时候，被深深的惊吓到了。结果甜甜一句堵的无言以对，她说：“说的那么难听干嘛？对她老婆来说，小魅是二、奶，对咱小魅来说那就是找个男人消磨时间再顺便捞点服务费！”
　　提子默默地流汗，这便可真够顺的！不过，想想小魅的初恋，她最终决定沉默——或许有的人确实爱钱爱权爱名利，可是，最初的最初，每个孩子都是纯洁的天使，欲、望背后，只是令人叹惋的故事。而小魅的故事，不过仅仅是初恋找了个富婆而已……
　　也许会有人觉得她不自重，肮、脏不堪。可是，在提子眼里，与她们相处的小魅，一直只是一个以张扬来掩饰自卑的女孩。所以，哪怕在别人嘲讽时会扬起一身刺，但是面对她和甜甜的调侃却格外的“宽容”。
　　哪怕甜甜总是鄙夷她找了个“老男人”，她也只会皱皱鼻子撇撇嘴。
　　就像现在。
　　提子喜欢看她们拌嘴打闹，以及在被对方调侃时无奈而又不在意的样子。那是不同于与苏然在一起时的感受。

　　不过，对于甜甜口中的“龌龊”，提子倒是不赞同。
　　毕竟，整这一出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言晞。正可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何况，即使是“卧虎藏龙”的表演系，也鲜少能看到那样出色的帅哥。
　　表演系素来女生居多，虽然有裴茵茵震慑着，但觊觎那人的还是可以排成长龙。
　　当然，仅仅因为他是编导系制作班的学生，还不足以让那群人与她们联谊，毕竟她们完全可以单独邀请他。可是，偏偏，那人除了帅，还是纯星的太子爷，而且素来极护短……
　　所以，若是单单邀请，他必会留在编导系。若是惹急了……在纯星，还没人试过……
　　是以，那群天才的女生便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