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女》嘤其鸣矣

2、一等姑娘 玄清

　　玄清回到厢房，从床底拿出鬼盘，看小师兄给她的情报：
　　“风仪阁主月白，天下第一美人，有驻颜秘术，武功神秘莫测。”
　　玄清听见人的气息走近，马上收起鬼盘，装作休息的样子躺在床上。不一会，小莲推门进来，刚刚发生在鲛房外的事情传得很快，毕竟凤仪阁人多嘴杂，小莲关心玄清是否受到责罚，趁着宁姑娘见客的间隙跑了回来。
　　“玄清，你没事吧？平娘没有欺负你吧？”小莲生性善良，又是和玄清一同服侍宁姑娘，住在同一屋檐下，自然心里多了几分亲近。小莲也是苦命的人，自小就是孤儿，被凤仪阁收养，又见玄清年纪轻轻，孤苦伶仃，脸上还有一块丑恶的疤痕，小莲自是多了几分爱护之心。
　　“小莲！我见了阁主了！”玄清完全没理会小莲的关心，只兴奋地拉着小莲讲惊为天人的月白。其实小莲的关心实属多虑了，玄清才不像她表现得那般不知世事，毕竟，在师傅十四年纵横心术，奇门遁甲的教导下，玄清虽不如两位师兄那般无所不能，毕竟十成也有学到六成。
　　小莲把手上的茶水递给玄清，“这是宁姑娘赏下的，今年的安溪新茶，给你压惊，以后可别这么莽撞了。”
　　“是是是，小莲姐最疼我了！”玄清接过茶，“你还是快去宁姑娘那儿吧，被她发现你偷跑就不好了。”
　　“凤仪阁里谁不知道宁姑娘的性子最好了，就是待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和和气气的，从不曾责罚过谁。不过我真得走了，不然姑娘那边没有人照应也是不好。”小莲冲着玄清皱眉，“李常侍又来了。”
　　玄清脑子里开始搜索李常侍的信息，这个李林，官不大，但却是太后李氏的亲外甥，虽然是小小一个常侍，三公六卿都得卖他个面子。此人无甚建树，纯属纨绔子弟一枚。唯一的爱好就是留恋风月，每回必来凤仪阁，每次来都会找宁姑娘。但是不同于一般客人的规规矩矩，李常侍总是怀着些动手动脚的心思。虽说他也不敢在凤仪阁撒野，但宁姑娘一个人倒还真是不好应付。
　　凤仪阁既是京城第一风流地，自然是钗黛环翠，美人如云，且不说月白的天人之姿引得京城的浪荡公子们趋之若鹜，就是阁中的三位当红姑娘：宁歌，若罗，平娘，也是当世难得的美人。更妙的是，这三位美人各有各的特色，横看成岭侧成峰，让人品不尽的风情。
　　宁歌就是玄清侍奉的姑娘，最是温柔似水，秦淮河的桨声里长大的她，一派南方的闺阁气，待人又是谦谦有礼，半点不沾染俗气的面容恍惚让人忘记了这是寻欢的场合，和她呆在一起就如同和知心的朋友畅谈，让人没有心防，很受阁中诸人的好评。
　　当然这其中可不包括平娘，平娘原是京城里有名歌坊“莺坊”的头牌，一副好嗓子端的是如出谷黄莺，勾人三分心魄。本来平娘在莺坊正是风头上，多着是王孙贵胄为她一掷千金，可惜她谁也看不上眼，偏偏就是对那日来莺坊的月白失了心，为着他，自己赎了身又来了凤仪阁。而月白的心思，难以捉摸，常叫她患得患失。勾栏酒肆混得多了，身上难免沾染些习气，平娘就是如此，动辄对服侍的人就是打骂责罚，按说本是天涯沦落人，又何必为难下人呢？可她偏不，或许是婢女丫鬟的唯唯诺诺像在一次次地提醒她曾经的经历，让她想起自己多年来被妈妈打骂，被其他姑娘欺侮，每每此时，她像是疯魔一般，完全失去理智和形象。伺候她的丫鬟小厮，身上几多青紫都是家常便饭。阁中奴仆免不了背后议论这个恶主，每每都会跟宁姑娘相比。这话传到她耳中，自然更加受不了，对温柔的宁歌更加看不顺眼。
　　而这第三位名唤若罗的姑娘，最是个不一般的妙人。她并不是大秦国的人，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跟着西域龟兹国的商队来到京城，坐在马匹上的她身着窄衣短裙，腰上一条枣红镶金边的佩带，水蛇般的小蛮腰盈盈一握，赤着的一双小脚灵动纤细，轻易地夺取了所有京城公子哥们的眼光。大秦虽然民风开化，女子也不是长居闺阁，但这般大胆的装束也是不曾见过的。京城的繁华烟云无比吸引塞外大漠长大的若罗，于是她留下来，成为凤仪阁最撩人的舞姬。
　　除去三位一等姑娘，凤仪阁下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莺莺燕燕，她们或是为了一朝艳名远扬，攀上哪个豪门贵族的高枝，为自己挣一个前途，有的则是喜欢凤仪阁来去自由，没有人逼你接客。凤仪阁和姑娘们的关系，完全是分成制的。阁中姑娘头面多寡，全凭自己本事，合则聚，不合则散。
　　事实上，凤仪阁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就算是通知天下事的大师兄，也只能查到一部分信息：
　　“凤仪阁，明为京城第一青楼，暗为大秦最大的情报处，游离于官场和江湖之外，不知其效力于谁。”
　　温柔乡往往是断命谷，多少人就在美人的温柔里吐露一个个秘密。要是没有一点真本事，是进不来凤仪阁的。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不仅姑娘是美的，贴身丫鬟是美的，甚至是扫地的粗使丫鬟，后厨的掌厨葛大娘，都是眉清目秀。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眼下玄清就是这个例外。虽说宁姑娘心善，见不得人受苦，把玄清带回阁中，但毕竟，她脸上那块硕大的丑陋的黑疤实在倒人胃口。宁姑娘也不好让她上前边服侍，只说让她先歇着，熟悉熟悉环境，有空去后厨帮帮葛大娘。
　　今儿一天，阁中都忙着晚上的乞巧仪式，人手实在是不够了，前边又催着酒菜，心怀鬼胎的玄清就自告奋勇，借机上前边打探，设计了鲛房外的一幕。
　　只是她没想到，她并不是对上的不是一般人。
　　想起鲛房内那一声冷冷的嗤笑，玄清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大家快来捧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