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未熄》叔同

7、都不可以 “报表交了

　　“报表交了吗？”陈志南说这话时头也没抬。
　　“已经交给王主任了。”我这时倒真的有些忐忑不安了。不习惯与他单独相处，因为总是猜不透他。第一眼见到找不出弱点的人，总是可怕的。
　　他终于抬起头，“你现在是在紧张吗？”他微微笑着，我又看见他眼角性感的笑纹。
　　“怎么会。”我笑着问他。
　　“那就算我紧张了吧。”他低下头继续批审着文件，“你在沙发上坐五分钟再出去。”
　　我感到疑惑但还是照他说的做了。起先的一分钟我还规规矩矩坐着以免他又抓住我的小辫子，可是后来我却发现他完完全全沉浸在工作里，不曾抬头看我一眼。五分钟到了，他依旧低头看着文件。
　　我没在说什么，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刚要回到工作室时，林远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把我拉到他的办公室了。他把我抵在墙上，让我没有反抗能力。
　　“为什么？”他双手支在我的两肩旁，“为什么前几个月热情到恨不得马上勾搭上我，现在又对我弃之不顾，甚至冷眼相向？”他捏住我的下巴，“为什么这几年你变了这么多？”
　　我在心底冷笑，林远，你应该庆幸我对你弃之不顾。如果不是遇上了陆言，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事。
　　第一次见到陆言。那是感动到想哭的感受。我在医院，骨折。那时，我正低着头，只看见他精致干净的鞋尖，接着是他温润低沉的声音。
　　“涂雨小姐，是吗？刚拍了片子，是骨折。”
　　这一声敲开我回忆的闸门，震得我浑身像发抖。我缓缓抬起头，看见他俊秀却冷漠的脸。
　　“陆医生。”有个小护士叫着他。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陆言，再后来的后来，才知道他仅仅是陆言。
　　“早上泼的那杯冷水让你很享受对吗？”我笑着问他。
　　他加重了力道，我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涂雨，别逼我说出那个名字。我相信你会比我更难受。”
　　我瞪着他，然后缓缓垂下眼眸。是的，我妥协了。
　　我用力要推开他，他一只手便马上瓦解了我所有的挣扎。
　　“陈志南。”他低低的说着，“他不可以。”
　　我理会了他的意思，立马知道自己有机会反击了。
　　我凑近他，用手指若即若离的摩擦着他的下巴，“什么不可以？”我贴近他的耳朵，缓缓的在他耳边吹着气，“不可以抱他，不可以亲他，还是……不可以爱他？”
　　“你说呢？”
　　我看见他脖子上凸起的青筋，知道他已经被我惹得满腔怒气。越是这样越不想罢休。
　　“都不可以，涂雨。”他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两道眉紧紧地皱在一起，“涂雨，都不可以，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你以为我在这个小公司呆这么久做什么？”
　　“那谁知道？”我故作风尘的笑，“以你的家室屈身在这个地方，恐怕只有一个理由。”我看向他的眼睛，敛去嘴角的微笑，“因为你贱呗。”
　　看见他脸色铁青，我感到心里很痛快，但蔓延来的疼痛又迅速淹没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