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之歌II（番外）》阡陌之瑞

26、爱丽丝 当我走到

　　当我走到门前，尚未来得及抬手，门已应声打开。

　　四周一片静谧，薄薄的一层雾气缭绕，显得神秘而又诡异。前方会有怎样的未知等待着我？我变得小心翼翼，我甚至怀疑是否洛瑞就会出现在眼前。那是石头铺成的羊肠小道，我顺从着小径一路走去，终于到达终点。谜底是该揭开了。

　　一个水晶透亮的棺材摆放在那里，真是适合极了安放洛瑞的尸体。可显然想要达成这个愿望之前，我需要将里面放着的东西给先弄出来。那里面并不是一个人，那会是怎样的东西呢？我觉得这将再度成为一个惊喜。看来凯匹特的游戏设计师为了这场游戏的完美结局，当真费劲了心思。我不能让他失望不是么，虽然我可以绕过棺材走出屋外，但我显然没有这么做。

　　我打开透明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巨型的蚕蛹。一丝丝的蚕丝包裹着那个物体，隐约可以窥探到里面的面目。是一个人的尸体？我耸耸肩，这很正常，尸体本该放在棺材里不是么。只是为何会有蚕丝呢？　　应当不会是破茧成蝶的寓意吧，这个笑话有点冷。或者仅仅是为了神秘感罢了，不让我看到那人的脸。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同学？邻居？各种不同的身份、性别在我脑中转换，我努力思索自己究竟还残酷地祸害过谁。我希望能在真相揭开前想起这具尸体的身份来，不知为何，我这样觉着。

　　小刀小心翼翼地割破每一根丝网，无缘无故，我不想破坏那个尸体一丝一毫。内里一点点裸露出来，我的手开始抖动，我感到彻骨的寒意。不，这不可能，不是这样的。我甚至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刀子被远远地扔开，我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脸上的疤痕崎岖不平，难过极了。只是我已感受不到这些，因为我瞧见了——我的母亲。

　　我颓然倒地，双手攀在棺材上，头重重垂在馆身上。为什么会是我的母亲！我感到愤怒、不解、恐惧、困惑……如果所有出现的人物都是那些无法将我原谅的角色，那么，母亲，又怎会现身？她爱我，比任何人都爱。又怎会憎恨我呢。泪毫无声息地落下，已是多久，我干涸了多年的泪水再度决堤。

　　似乎得到感应般的，所有的蚕丝自动散开，落在了地上。母亲笑容尤存，双手抚平放在胸前，一如既往的美好。她漂亮极了，长极了的睫毛，蓝色的眼眸，高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她追求者良多，最后选择了我的父亲。

　　后来，我的父亲死于一场争斗里，为了保护即将被人侵犯的母亲。母亲的贞洁得以保存，父亲却永远地离开了，母亲开始了终日以泪洗面的生活。那时我年幼无知，不知道原来“死了”，就再也无法见到了，因此总无法理解母亲的心情。直到母亲也因为缺少救治逝去，我才明白，“死了”的含义。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善良、诚实。爱丽丝，答应我做到这些。”曾经母亲明亮的眼眸温柔地望着我，对我要求，我也应下了，却在最后一而再地毁约。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母亲会出现在这里，我大哭不止。

　　忽然，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蠕动，抬眼望去，蚕丝渐渐变为一条条细长的虫子。虫子上面满是锋利的尖刺，扎得生疼，幸而我的鞋底够厚。那些虫子一点点覆上水晶棺材，馆身竟然变得柔软而有弹性，于是虫子的尖刺恰好刺入里面。它们一点点地爬到了顶端，然后向着棺材里面爬去。

　　我终于明白了那些虫子的目的——我的母亲。我哀嚎着，手足无措地想要将她脱离出棺材，却未料到尸体出奇的重。迫于无奈，我只能用刀子开始割开虫子的身体。细长的身躯被割为两段，它们倒在通体透明的棺材上颤抖不止。水晶棺材上布满了一道道刻痕，显得狼狈。我意外发现，那些虫子并未死去，它们断为两半的身体，再度伸展出尖刺，继续攀岩起来。

　　该死的，我甚至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或是手上会留下伤痕什么的了，我伸手将那些虫子拨去一边。尖刺甚至于深深刺入了我的手中，我感到无知无觉，所有的心思只是寄在母亲的尸身上。

　　眼睁睁地瞧着那些虫子再度覆上母亲的身体上，她的笑容渐渐远离我，虫子慢慢回复为蚕丝，合拢在一起。再度归为蚕蛹，安静地躺在那里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丧失了所有的斗志，没错，犹如洛瑞或是母亲这样的笑容，会在最后扯我的后腿。我叹息，决计离开。手掌按压在地上以此借力，尖刺更加刺痛。很好，这样正好恢复我的精力，再度回　　归那个人人厌恶的爱丽丝。现在这个在母亲尸身上啜泣的女孩，只会让人不齿。

　　眼前已是大亮，久违的阳光，我已从地狱之城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