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洞房花烛 潋水将盖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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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水将盖头披上，心里暗暗想着今天的奇遇。这时只听得一个老婆子进门，用沙哑的声音道：“良辰到了，还不快走。”很快有丫鬟进来，扶起新娘子便往外走，脚步如装了车轮子，轻快地不容潋水多想，潋水紧张的手心都溢出汗来，然而这边却不容她分神片刻，转眼便进了中堂。潋水这下才缓过神来，一下子许多许多的疑惑便涌上来，这些丫鬟虽说年纪不大，但轻快程度并不是一个少女能及的，而且她也几乎没有迈几步，就已经穿过了幽深冗长的曲廊，径直走进热闹非凡的中堂。少女的忐忑此时突然飞离了她小小的身体，有的只是苗女特有的直觉。她想起爷爷在世的时候的曾说，一定要万分小心汉人，那时小小的她在爷爷的膝头，听见爷爷瘦削的胸膛里，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潋水咬咬牙，略微往下一看，这下她差点失神叫了出来。她的余光，瞥见的，是一条身旁丫鬟身后的狐狸尾巴，她眨了眨眼睛，就听见身旁的媒婆轻声叫了句：“珑月，你这丫头，尽不省心，姑娘可见不得这东西。”那条尾巴很快便隐去了。潋水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它此时颤抖的跳动在喉咙的末端。
“镇静！”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面响起来，这个女人的声音让潋水的神色一变，片刻，才知那是自己，那是自己的声音在下意识的提醒自己。她想起那个少年的话，那张符此时在她的嫁衣里面，有着灼热的温度。只能赌一把了，她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一个陌生人的话是否能够相信。
拜堂被当做一个不重要的形式过去了。须臾便是洞房花烛，叫潋水的少女双手紧握，骨节苍白无力。那时的情景又无端地浮上来，她记得是媒婆来说亲的那天，她一个人在父亲的窗下偷听，卢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想起来，“死了九个？那又何妨，我家的小姐身子板可硬朗了，哪像那些弱女子啊。你说是吧？”潋水可以想象她随意簪了根玉簪在乌黑的发间，斜倚在父亲的膝头，“只是续弦，也不知害臊。”潋水低低地骂了一句。那媒婆满意而又爽朗的笑起来，“那这门亲可就说定了。”就这样，卢氏告诉她对方是翩翩公子，可惜没福气，取了九个妻子都病死了。“阿水你可别怪我和你爹无情，这可是门好亲事，那少爷可不像你爹，拖儿带女的，宠你是肯定的。”她假装亲昵的摸了摸潋水的手，转身，连着裙角都带了一丝喜悦。潋水只是觉得无助，在这世界上，她见的多了，脸上笑着，心里却藏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的人。记忆在门前停下来的脚步声里戛然而止。
潋水摸了摸嫁衣的内侧，还好，还在。她突然想起那个少年的背影，一瞬间竟觉得心头温暖而安详。“吱呀。”沉重的木门发出来一声低吟，脚步声渐渐走近，潋水闭上了眼睛，丫鬟珑月的那条尾巴又在她的眼前晃悠。她不得不狠狠压抑住自己的恐惧。
大红色的盖头被掀起来，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无比英俊的男子，一身雪白的素衣，傲然的站在她的眼前。那是怎样的一张精致的脸，潋水的恐惧此时被震撼所代替，这样的面容，她从没有见过，仿佛偷偷看一眼，就能沉醉在他的眼睛里。“你叫潋水？”好听的声音如同山间的翠竹，摇曳着，有风的低语，环绕在耳边，潋水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块朽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这样的容貌面前，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那男子仿佛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举止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他在桌旁坐下，拿起酒杯，“陪我喝酒。”他清亮的眸子里闪着一层如雾气般的氤氲，不知藏了多少的秘密一样的忽闪忽闪地在潋水的心头洒下了满地星光。潋水小心地坐下，她的脸在烧，她在感谢，感谢上天让他遇见这样的一个男子。
酒才三杯，潋水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她望着那张脸，问：“为什么不穿礼袍，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说啊，为什么不穿礼袍。”她看见那样的一种笑，这是她见过地，最意味深长的笑容。“你问我？为什么不穿礼袍？我，已经等不到我想为她穿那种衣服的人了。”潋水看见那张脸，盛满了她所没有看过的悲伤。是希望得到安慰吧，可是潋水的眼睛，渐渐地觉得四周变得昏暗起来，任何的景物似乎都是幻象，涟水渐渐不能自己，她的眼皮变得沉重无比，但恍惚之间，她看见面前的男子化成一缕白烟，潋水迷迷糊糊地往地上一看，一只纯白色的狐狸傲然地立在那里，潋水想起那个丫鬟珑月的狐狸尾巴，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然而不听使唤的大脑和双脚，这个时候却疲软下来。
就在潋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不远的那把紫檀木的太师椅一下子剧烈晃动起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传过来，“就知道你不会用的，害得我一动不动这么久。”
潋水抬头，周围又渐渐地清晰起来，红烛的光亮里面，那样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的脸庞，有着一晃而过的温暖。潋水看见那张脸上的神色突然一凛，只见脚下那只白狐又变回那个令她心动的男子模样，怒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潋水觉得疲软感在渐渐的消失，她摸了摸略微发烫的额头，从大红的嫁衣里面掏出那张符纸来，她颤抖的双手快要接近白衣的男子时，那张魅惑人心的脸突然转过来，“啪”符纸碎成细密的尘埃，散落在昏黄的烛光里，“人果然是比怪物还无情。”那个男子说，“为了满足自己贪婪的欲望和好奇心，果然什么都能做。”潋水看见那张脸上荡漾这的杀气，一种恐惧感袭来，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盗宝的少年纵身一跃，把她护在身后，对白衣的公子说：“我来并不是要杀你，你的事本来我不想管，只是不想你再滥杀无辜，纵然你变得比原来强大，姐姐和你也回不去了，因为你的手上已经沾了太多的血和眼泪。姐姐不是说过吗？她不喜欢闻到血的味道，倘若你真的爱她，为何不为他想一想。”那白色的身体就像被什么击中了，潋水第一次看见这样一种身影，一种恍然若失的遗憾和悲痛，贯穿着浑身上下所有的脉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洞房花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