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逆之前》夏小二

4、第 4 章 龚小宝

　　龚小宝有个秘密，她连园子都不好意思分享。
　　龚小宝喜欢初三一个学长。学长腿很长，皮肤很白，神似灌篮高手里的仙道，还跟我为歌狂的叶峰同名，要多特别有多特别。龚小宝作为校学生会干事每天需要检查负责年级的眼保健操及卫生情况，上帝保佑，检查的就是初三年级，其中当然逗留学长班级的时间最长，学长连做眼保健操都是这么与众不同！苦恼的是喜欢他的女生没有一个营也有一个连，每天能给龚小宝的也就只有眼保健操时间。
　　龚小宝对学长挠心挠肝且不动声色地喜欢。看学长每一场篮球比赛，夹在兴奋的人群里面听学姐们分享的情报和不掩饰的赞赏，比自己得了老师的夸奖还开心；课间要是二楼的洗手间满了就拉着园子到三楼初三部的洗手间，路过学长的教室不露痕迹地看看学长在做什么；日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学长的喜好和自己与他零星的交集，有些重要的让人不好意思的情节还有各种图案作为代码。要是学长哪天能认识我就好了，龚小宝不无希冀地想。
　　有一次小宝检查眼保健操，走到学长座位旁边停留了一会，诶？原来学长头上有两个旋！龚小宝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一定要写到日记本里去。学长似乎心有感应似地睁开了眼睛，把犯案的龚小宝逮个正着。龚小宝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茫然不知所措期间，学长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其实也就是两三秒，小宝觉得时间被拉得很长，初夏的天突然很热，连提醒闭上眼睛做眼保健操的例行嘱咐也全然忘记，脑袋里像是烟花盛放又好似被人捶打之后钝钝的麻，反应过来只能嗖地一声逃开了。
　　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日益盛大，小宝攒着这个秘密谁也不想告诉，自己的心意要是被取笑了肯定是件特别难看的事，像童话里面的国王一样，只讲给自己的小树听，如果小树能快点有个树洞就好了。

　　虽然已经到初夏，学校仍旧将春游的计划提上了行程，而且因为非典的原因，初三的学长学姐不能按照传统去更远的地方二天一夜，而只能跟初二的学生去一个目的地。龚小宝有点不厚道地想，这可能是非典做的惟一一件好事了。春游过后学长就要参加中考，不知道还会不会在这个城市，如果在的话不出意外应该会去那所重点中学，那自己再等一年又可以见到他了。这次旅行是学长毕业之前最后一次旅行了吧，如果自己能更有勇气点，是不是能跟学长做个自我介绍，再勇敢点，告诉他有个女孩喜欢他，再得寸进尺点，请求他在高中先不要早恋，先等等自己，自己马上就会考上，自己会一直跟着他的脚步的！
　　龚小宝每天给自己鼓鼓劲，又觉得实在羞怯，之后又觉得反正学长马上要毕业了，实在丢脸就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又觉得要是太尴尬之后连偷偷看学长都会成为奢望。

　　最近在龚小宝的脑袋里的我很懒，看到了朋友很青春的模样，重新体会13岁的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偶尔龚小宝的目光扫过我想看到的景象，我还是会愣神，这一切的确很新鲜，但是一切又好像隔着什么，虽然角色还叫龚小宝，这次，我成了看戏的人，或者，其实现在的我是一片虚无。可是即使如此，看到这几日龚小宝脑袋里激烈交锋的思想，我这懒惰劲也收了收，认真地看着这出戏，可恨没有薯片和爆米花。

　　焦虑中，春游偏偏而至。
　　天微微亮的时候，全校集合，准备出发。龚小宝斗争了一晚，还是决定随机应变，要是气氛合适就说，要是不行还是匿了吧。
　　目的地是一座海岛。
　　龚小宝所在的城市是在半岛上，大海并不新鲜，往三个方向稍微看会车就能看到大海。但这么多人去海岛还是第一次，尤其其中还有自己喜欢的人。海岛的一面是松软的金色的沙滩，另一面是嶙峋的巨石。小岛不大，跟学校的后山差不多大小。旅游开发也很成熟，没有危险，非常适合学生成群结队游玩。
　　经历半个小时的航行之后，学生们陆续登岛。带队老师讲了注意事项，领着大致参观了海岛的著名风景之后，就是一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龚小宝时不时往初三的队伍探头，学长应该来了吧，早上还看了他的好朋友拎着学长的包，自由活动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和学长单独相处会。

　　自由活动开始，同学就散了。我跟园子说了想去洗手间就把她留给了林子，走远了，还能看到园子在跟我跺脚。学长跟他的好朋友绕着小岛上的山路悠悠地散步，我远远地跟着。路面上有斑驳的树影，偶尔也会拐进幽深的小道，道路两旁布满青苔，树木遮得严严实实的，这时候一点阳光都射不进来。前头传来学长跟他的朋友说说笑笑的声音。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梦，绿得有点发蓝的树木，凉丝丝的空气，学长的背影就在不远不近的前头，我在后面追赶，想抓住白衬衫的一角，想离学长更近一点。

　　学长和他的朋友停住了，跟两个同班女生打招呼。其中一个女孩长得漂亮，学习很好，龚小宝一直以这个学姐为目标默默努力。学长的朋友和那个学姐的朋友起哄，学长和学姐有点害羞，但对望的眼神还是充满着甜蜜。龚小宝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绕开老师和同学就是为了来这里互相见见对方啊，原来学长已经恋爱了，学长什么时候恋爱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跟学长说喜欢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了，自己喜欢了这么久却一直都没发现他原来有喜欢的人了，怎么会这样呢。
　　转过身沿着原路返回，追随学长来时忐忑的心情已不复存在，只觉得有点木木的还有点酸酸的，或者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想找个地方哭一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路口拐角，没注意撞到个人，男生不耐烦地抱怨，看到小宝，有点愣住了，“诶？我被撞了都没哭，你哭了做什么？”
　　龚小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忍不住难受得哭了，还被男生这么大声地说出来，自己喜欢的人就在不远处，有可能还听得到这里的对话，愈加窘迫，想快点离开这里，“你烦不烦啊，怎么哪儿都看到你，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女孩语气恶劣，男孩有点受伤本能反驳，但是毕竟哭了，有点不忍心，“是不是撞疼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要你管，看到你就烦。”借着气劲大步走了。

　　男孩子倒没生气，或者是女孩子边掉着眼泪边逞强地恶狠狠让男生觉得虽然莫名其妙但是也有着微微的不好受，这个时候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也一步一步地跟在女孩后方。
　　两边的树木茂盛，道路两旁还有青苔，偶尔阳光射入，更添林子的幽深，女孩觉得很伤心，看不到阳光的坏地方，碍眼的学长和学姐，讨厌的公交车男生，可是林子太暗了有点可怖，听到跟随的脚步声，转头看到男生一脸善意地看着自己，虽然讨厌，但是莫名安心。

　　“诶，你叫什么名字”
　　“程城”，男生怕女孩没记住，又重复了一遍，“我叫程城。”
　　“哦，原来你就是程城。”同在一个年级，龚小宝对年级上有名气的男生还是有点印象的。
　　“哈，哥是不是很有人气？”男生眯起月牙眼，很得意。
　　真是自恋，但这个时候龚小宝倒不觉得讨厌，可能是在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吧。
　　“我说你啊？”
　　“诶？”
　　“不要喜欢叶峰，还是喜欢我好了。”
　　女孩抬起头，在男生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的自己。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