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逆之前》夏小二

1、第 1 章 “

　　“想忘了你。”一切白茫茫之前我如是说，之后就是无尽的白和时间滴答滴答的声音，有个词语慢慢浮现，如堕云端大抵是这个感受。
　　如果可以，真希望可以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啊。

　　来到有点晃荡的地方，可以听到汽车排尾气的声音，接着有刹车声响起，司机催促大家有序上车，还有些许乘客的埋怨，那么，我是来到了公交车上了吗？我怎么到公交车上了？

　　白雾散去，可以看到憧憧的人影，慢慢聚焦之后，的确是在公交车上。
　　“小宝，我们去做指甲怎么样？步行街开了一家美甲店，我看学校有好多人都去做指甲了？”女孩子明媚的声音。
　　然后我感觉我回过了头，然后我的嘴巴动了，“才不去嘞，你没看教导主任脸都黑了，要是没做多久就洗了多可惜啊。”非常诡异的感受，的确是我在讲话，可是我没有想讲话，也没有想转头。声音又的确是我的声音，比30岁的我更加尖细，更加娇俏的声音。
　　“那倒也是，教导主任太恐怖了，上次林子头发长了，直接拿推子推成平头，简直变态！”我对面的女生深有同感地拍拍胸，好像也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可爱的马尾也一抖一抖的。
　　“剪头发还是小事好不好，要是教导主任发现你早恋，那可不只是拿剪刀了。”是我的声音，我想再仔细听，可是完全不受我控制地停止了。
　　“龚小宝，你轻点啊，”扎马尾辫的女孩一听早恋脸倏地红了，扯着我的袖子一副着急的样子，却又扭捏得很动听。旁边穿校服的同学听到早恋两个字转过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们。
　　然后我听到自己的一阵笑声，爽朗的，得逞的，没有任何烦恼的笑声。
　　是读初中时候的我吗？

　　“我下车了哈，明天见！”车停稳后，我摇摇手跟伙伴说了再见。
　　“恩，早点来学校带着你的作业！”车开走了远远还传来这样亲切地嘱咐。
　　哈，我竟然可以听到脑袋里面的小声嘀咕，“抄作业太讨厌了，我也好想抄作业！”

　　跟小区里面熟识的阿姨打招呼之后，步履轻快地回到家，对开了门的父亲一个熊抱，一阵亲吻，“老爸，想死我了！”
　　爸爸一边讲着“恶心死了，口水都到我脸上了”推开我，一边接过书包满脸满足地看着我。怎么看都是爱死我了的表情，我的爸爸，真的是太久没见了。
　　“老爸，等下吃什么啊？”
　　“恩，你想吃什么？”
　　“爸爸做的什么都是最好吃的！”
　　“马屁精！”一边说我是马屁精一边自己乐开花的表情，“那做点糖醋排骨、鲤鱼汤什么的怎么样？”
　　忙不蹄地点头，我没有准备，灵魂还震了两震，没有安全带真的不方便。
　　“爸爸真是太好了，我最爱喝汤了，你不知道学校天天做的汤就漂着一点鸡蛋和卷心菜，特别恶心。只有老爸做的才是人间美味！”我还听见自己模仿吸口水的声音。
　　“狗腿！”“嗯嗯，爸爸，我就是你的小狗腿！”
　　我亲爱的爸爸，十几年没见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

　　晚上躺在床上，初中的龚小宝已经睡着，我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是已经死了吗，还是其实是在梦里，或者是正在回光返照回顾人生，还是从某种意义上回到了过去。无论哪种可能，让我这样子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仅仅是因为我的想念吗？或者是我的悔恨？可能是我费劲的思考耗费了部分龚小宝的脑细胞，我听到她嘟囔了两句，哼哼唧唧翻个身又睡了。还真是什么忧虑都没有的年纪，甚至是30岁的龚小宝都会嫉妒的13岁的龚小宝。那么亲爱的我，晚安！

　　由于前一天已经完成了作业，周天的上午可以美美睡个懒觉，一直磨蹭到吃午饭时间，“真是好讨厌，还想在家里多呆几个小时呢。”
　　“不是跟朋友约好了嘛，何况晚上有晚自习，本来周天就是要去学校的啊。”永远都是明事理有点冷酷的妈妈。
　　“一周才回来一次，想跟爸爸多呆一段时间嘛！”13岁的龚小宝很习惯地撒娇。
　　“爸爸也想小宝，送小宝去寄宿学校爸爸真的太舍不得了。爸爸都想死你了！”
　　“你们两真是的，”妈妈佯装受不了，“你别太宠着她，有恃无恐的，不好好学习。寄宿制学校管着点才好嘞，听说教导处都是退伍军人，这种军事化管理我才放心。”
　　“嗷，妈妈，你肯定不是亲妈！”
　　周天的中午，惯例的甜蜜的一家人的吃饭，是30岁的龚小宝愿意拿所有一切交换的一家人的时光。

　　收拾背包赶往学校，在有点老式的公交车站等待公交，周围有很多跟我穿一样式校服的同学，看来周天下午去学校补作业的同学还真不少。去学校要搭乘16路公交，后来公交改线之后，16路也改变了名称，我也很少搭公交车，像这么悠闲等待的心情再没有过。排队登上公交车，竟然还有座位，龚小宝不错嘛，运气不赖。初夏的阳光洒进车窗，映在白白的校服衬衫上，还有风钻进衬衫里面，凉丝丝的，心情就变得特别好，不自觉地就哼起歌来。
　　“不要吵。”隔壁趴着睡觉的男孩子被打扰之后有点不耐。
　　“对不起，吵到你睡觉了。”才反应过来打扰到别人的休息。
　　对方不说话，安静地小眯，龚小宝无所事事也打量着这个男生，是同学校的吧，一样的校服，大中午就开始休息，很累吗，也不让我唱歌语气那么凶，真讨厌，不过发质真的是出奇的好呢。
　　“唱歌好难听！”
　　“嗯？”反应过来是那个男孩子讲得是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要不要这样啊！明明都没吵你了”觉得有点丢面子，“而且唱得明明很好听好不好！”
　　男孩子发出一声嘲笑，“脸皮还很厚！”
　　虽然我在龚小宝的脑袋里，不能发表意见，但我也深深觉得这个男的才莫名其妙呢，难道是传说中的搭讪，在只有看不到龚小宝的真容的时候才会发生的神奇的搭讪。
　　30岁淡定的龚小宝会觉得莫名其妙，13岁的更是不能接受侮辱，“谁让你听了，又不是唱给你听的！”
　　“哦，这样啊”男生特意微微上扬声调的哦，有点调戏的意味，然后缓缓抬起了头，戏虐地看着龚小宝。

　　我有点石化了，我真的完完全全忘记了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