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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雨欲来风满楼,死生离恨无时休 春风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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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三月,草木新芽
“大帐聚将论战,文校何以在此?”公子允紫袍竹冠,褪下盔甲,英气卓然的少年将军摇身变为风采灼灼清华公子,名满天下的楚国三王子,如此可窥一斑。
“有无文幸,皆同矣。”
“此话怎讲?”
“位小职卑,岂敢妄言。”
“如此,又何必远望而思?”公子允侧目看他,语气淡淡:“真不是在排兵布阵?两军若是对战,齐国胜算几何?”
文幸回首正对上公子允清清凉凉的琥珀眼,耸耸肩不置可否。“如若有战,前方河谷为最佳战场。然,燕军之图,财物钱粮,劫掠千里皆因尚有利可得。而今孤军深入,隔岸对峙,粮草不济,军心不稳,早已非其所愿。况我王亲征在即,燕将更当撤军才是。”戎装在身立于山头的文幸目光悠远,声音渐低,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越法不撤反而截粮,如此主动出击且非拖兵之计,怕是燕王给了他压力。他不会甘心……”
公子允漠然,文幸只想战场不考虑朝堂是极其危险的。自己奉王命宣旨而来,表面说是王驾亲征,但知情人一看就明白,此亲征根本不必。以齐王的深谋,来前线必定另有他事。虽不知其中具体,但听得宫中言语,齐王此行谋划已久。公子允想来想去,越发觉得文幸这边有变。微尘无法在强烈的阳光下遁形,更何况从未隐藏的文幸?旁人不知,自然觉得他之得失理所应当,但这样的顺其自然从来都不应属于他。
公子允轻咳,倏忽正色:“你可知,此次随军,我之任务,不光是带来王上亲征消息那么简单?”见文幸敛了笑意,公子允言语不顿,琥珀双眸熠熠清亮,声音依旧沉定:“重于其者,在你,齐王亲征之意,亦在于你。”
良久,山风阵阵,文幸转视群山:“如此,那王书……”一丝讥笑爬上他的侧脸,身后的公子允轻叹:“波谲云诡,多加小心。”
齐营,大帐门帘挑起,文幸一身甲胄,按剑而入。
“大将军。”文幸行礼。
大司马大将军孙轼正负手与治粟都尉刘远研究墙上地形图,闻声也没回头,直接问:“你劈了胡爻?”
文幸抬抬眼:“是。”
孙轼回头,难得的挑了挑唇:“此番不必推辞了吧,晋武威将军,先锋营交给你。”
刘远在一旁附和:“可推不得,大将军特地调了赤枭过来当先锋。”
文幸心底一动,赤枭全员四百,是当初孙轼初来齐国时特地打造的骑兵,当时便选军中精锐加以磨练,而后两次参战所向披靡。五年前在与赵国云中铁骑的对战中失利,折损过半。孙轼不忍赤枭消逝,令其隐于深山,秘选能人加入并派他文幸前往操练。总结了赤枭单兵作战及兵器单一等劣势后,文幸加以改进,并不计出生吸纳外族勇士入伍,赤枭实力大增,于两年前被孙轼派去齐东协助战事,一向扰边的夷人也因此安静。
“要打?”
“不能打?”刘远上挑的眼微眯。
“不,只是……”
“只是你更喜欢不战屈人。”刘远接话,似笑非笑。
文幸看他一眼,笑笑没有言语。无论如何,赤枭弟兄的到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王上要来,多少给点见面礼。”孙轼走到案前,将公子允给的齐王亲征之书递与文幸,“赤枭久未活动,你也领他们舒展舒展筋骨。”
“去欺负燕国小儿~”刘远乐呵呵,文幸无奈瞥他。
“莫要轻视了越法,此人足智多谋,上阵亦堪称猛将,否则,也不会一口气连拔三城直下徐州,形成如今的对峙。”孙轼敛笑,目光转向文幸:“你今日斩了胡爻,说说他会如何?”
“末将以为,越法会袭营。”文幸墨瞳沉星:“对垒日长,截粮说明他已然坐不住,燕军需要一场胜利来重振士气。一计失败,他必会再施一计。”
“他要是把筹码压在十日后的对战之上呢?”刘远笑得像狐狸,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要整人了。
“布阵对战不过是幌子,越法若真压住性子等了,只会败得更惨。”
孙轼抚掌笑看刘远:“坏了,玄宇的谋划被识破。”
刘远刘玄宇耸耸肩故意扬眉:“履睿你是不是偷听我说梦话?”
文幸一脚踹过去,刘远笑着避开。两人同伍出身,刘远大功一立直接跳级入帅帐。文幸却喜欢累计功勋,偏爱基层调遣并坚持要一级级往上升。于是军中岗位快被他呆了个遍,官职还仅仅是个校尉。除了被派去带过赤枭外就管过运粮。“脑子,有问题。”刘远曾经评价。
一出帅帐,文幸就碰上溜达去看赤枭的邵谊,这小子以前就老缠着他问东问西,常常哀叹他当初没被选进去是赤枭的一大损失。 “文校,听说他们刚到,刷马呢~” 邵谊对文幸一龇牙:“不知赤枭刷马会不会刷出朵花来~”
“心痒?军中禁私斗。”
“知晓知晓,比武总可以?”
“自己去约。”
“好嘞!”
军营西北浅滩,红棕色战马密密麻麻宛如天边火云,身着皮甲刷马的战士表情肃穆沿河排开,刺目的阳光掩不散他们身上苍凉悲壮的铁血之气。
四百人安安静静,甚至连刷马的动作都整齐划一。
营里得了消息又有闲的人几乎全跑到这里,三三两两围观,不少人摩拳擦掌想要比试。
老远,文幸就认出立在山坡观看的公子允,与邵谊对视一眼,两人走过去与公子允见礼。同立坡上,公子允云淡风轻的瞄了眼文幸:“你的兵?”
文幸笑:“带过的兵。”
未几,公子允的声音又传来:“善!”
侧目看他一眼,文幸面容也是平静,笑意淡淡:“谬赞。”
一旁,邵谊讶然。
河滩上刷马刷得旁若无人的赤枭副将公孙忌牵马上岸,一昂首正对山坡,视力极好的他略微一愣,旋即挥手:“文校!”
随着这乍来的一声吼,赤枭们齐刷刷看了过去,一见文幸立刻兴奋开吼:“文校好!!”顿时声如雷鸣,后继马嘶入云,公子允怔住,文幸愣住,围观的军士们集体一呆。
邵谊瞪大了眼,半响砸吧砸吧嘴,一脸坏笑的看文幸:“气壮山河啊~~文校~~功高震主啊~~文校~~”
燕营帅帐。
“胡爻死了!”越法唰的站起。
满身是血的燕兵惶惶再报:“老将军被齐将劈成两半,瞬时毙命。”大帐众将齐齐吸了口冷气。
“是谁?”
“文幸!”
“文?”“从未听说此号人物。”“齐军也未打出过文字帅旗啊。”燕将面面相觑,各自思忖,本以为此次截粮成功十有八九,岂料如今,老将军胡爻折了!
越法眉头更紧,紧走几步死死盯着报信兵士,“你可确定?”
“末将确定!大纛上文字无疑!”
越法咬牙切齿:“本帅便去会会这个文幸。今夜风向?”
“西南风。”
“大帅,要提前么?”
“提前!兵贵神速,即便他孙轼料到,本帅也烧他个天地变色人死马惊!”越法鹰目冷冷:他若是料不到……
“传令:生擒孙轼,封万户侯!生擒文幸,赏金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