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业山缘池微澜起,前路未卜终可知 下决心【大 ...
-
一夜夜的延续,梦中角色的面容渐渐清晰。
认出人脸的那一刻青玮大脑一片空白,长久以来,她心底听之任之,只默认是个奇葩梦境而已。
没想到随着时间流逝,梦境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具体,她甚至能据此推断出自己穿越的原因。
梦中女子的执念在影响着她。青玮很清楚的知道,以自己好奇心旺盛的性子,很可能会依照梦境暗喻迈出那一步,这是非常危险的!且不言起源于梦境的荒唐,她对齐凙、楚允的猜测不过是个人YY而已,他们的性格、思想、做事方式……她一概道听途说,真正相处的次数寥寥无几,靠自己的臆测判断他人,她不放心。是的,不放心。如果她自控不了去接近他们,那必然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合作?做事可以有分歧,内心却要彼此认可。而且若真到那时,她定会以团队而非合作来定位他们。团队,性格文化可以有分歧,工种技能可以有分歧,但使命必须紧捆在一起。这就必须要有一个前提:根植于内在的价值观的认同。以她惯用的判定方式来看,齐凙和楚允的价值观,尚未定论。而这,成为她选择自保的最大理由。
其次,怕死。
如果说刚才的YY是左青龙右白虎两大帅哥傍身走上人生顶峰的话,现在就是骨感的现实。虽说她愿为理想抛头颅洒热血,但青春无悔也不该是乱洒啊。对一个刚来不久的穿越人而言,这上位者掌握生杀大权一言不合就拔剑的世界太危险。严格的等级制度、奴隶贸易、随身佩刀带剑的武人……她在慢慢适应,越适应越没有勇气,她知道,公子允是要回国夺位的,而楚国文字,她得重头学起。齐凙明显暴风雨前的宁静,看街头巷尾传遍不利于他的童谣就能明白了,虽然近来没再听见传唱,但双方争斗必然愈演愈烈,她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小市民,还是不要凑热闹了吧。
可是……
压下心里的不甘和另一个着急的声音,青玮决定去找尚。
潇潇夜雨,如水月色浸染楼台。
庭院空地,齐凙手中青铜长剑舞如游龙盘空。
闲时不觉,棋一起,局势突变之快风云不及。暮春时,齐王亲至前线出乎意料,而后也从未与他有过任何私谈,既然他不急,他也不急,及至军前被一纸王书点名身份。子昊所料不差,齐王不过是前来认了他这个儿子。因得这也是他本人想要的,所以不曾拒绝。也许之后,两人会面谈一番。他当时这么想着,可是,没有。
虽名为父子,两人却只在正式场合才有交集,所说之话也不过就事论事,他私下去找过那所谓的父亲,但却被护卫以各种理由推脱。
为何?
“呛!”长剑刺入雨幕,龙吟轻颤不已。齐凙星目凝光,剑势稍滞又启,速度之快视之犹一片青色光幕。是怕么?同幼时那刻意安排的走失一样,因为那“三星入命,天下易主”的卜言!呵,那又何必如此动作,不惧了?齐凙嘴角冷笑,刹那收剑止步。
仰首闭目,寂寂无声,冰凉的夜雨浸湿脸庞,他嘴角弧度渐渐平复,深深疲倦涌上心头。早已明白,没有主宰之前没有答案的道理。有所想,必先有可凌驾其上的实力,它包括信息、人力、财力、声望。而这与他,尚在积累阶段。如今,难道他真是只为了一个答案?
是,也不是。
他深吸了口气而后缓慢吐出,无论齐王如何打算,很快,落幕到来。接着,便是一个利落的收剑回身,微笑在目:“方小友,久见了。”
那时,绿树掩映竹影婆娑,石板小径上青玮撑了把竹伞,满眼是雨中剑影与矫健身姿。
那时,他语涉温雅,一刹梦境汹涌,青玮一震,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最初的陪伴,几世的纠缠,她的心里已经出现了变化,即使理智一再告诉她这是多么荒谬,她仍然控制不了渐渐蔓延开来的感觉,不止对齐凙,还有公子允。她来找尚,其实是逃避,尚父曾说要去寻找关门弟子楼协,邀她同去。她是想来询问何时离开的,但是……在他身边,她很自然就静安下来,也算最终找回思想。
突然,有了可笑之意。
她来这里,本是为了不来“这里”。
阴差阳错。
齐凙的出现击溃了壁垒,他不知她在理智与执念之间挣扎,他不知这一刻的对视让她相信了命运。只那眼波一荡,渐转深沉。
是疑惑?还是未得到回应的烦恼?
低头,将嘴角的弧藏在阴影里,她又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才道:“的确,久见了。”
有那么一瞬间,齐凙眼里有了一丝困惑。
转瞬即逝。
“若你寻尚,来晚一步,得三天之后。”
他进退有礼,让人如沐春风。她在场外路旁细雨里沉默,只看着他的双眼,而后缓缓声音传来,不同于他一贯入耳的柔声细语,全无清脆婉转或银铃娇柔,而是自信干净,字正腔圆毫不拖沓。
“青玮此来,只为告知殿下,若需驱使,定不推辞。”
那双抬起的眼眸映着烛光,从容、坚定,这份目光,让齐凙沉默了几秒。
“子昊……在宫中。”似乎明白了什么,清俊的眸子一抬,他笑得文雅,“你方才,是在说效忠?”一个急转,青玮不咸不淡:“是。”
“谁?”
“殿下你。”
……“子昊养兵千日,此番归国定是大有所为前途无量。你不效忠于他?为救他,效忠于我?”
“我虽名世子,实则与保卫地方的都邑兵无异,朝堂上没有任何势力,甚至对临淄城都很陌生。”
“我知道殿下处境不易,也知道殿下不是束手就缚之人。至少,殿下的眼中并无悲怆之意。”
“所以?”
“所以,殿下必然是需要人手的。而我……”青玮笑了,像是自嘲:“我,至少会算数。”
齐凙突然也笑了:“为了什么?”
青玮一直凝视他的目光这才一颤,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神采,齐凙只能看见对方纤长的羽扇黑睫在轻微颤动,他也不催促,许久许久,方青玮稍稍闭了闭眼睛:“我不喜欢齐国现在的样子,殿下可以改变它。”异常的坚定,他不过和她见过一面,何来如此信任?齐凙面不改色,墨瞳囊括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一抬睫一勾唇。
“做个女幕僚没什么不好,更有可能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还能一统天下,囊括四海。那日在公子允府上听到的“豪言壮语”霎那闪过脑海,他低头看她,子夜般的眼瞳看不出情绪。从没想过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野心。更不清楚她哪儿来的自信,就算她聪明,就算她或许有武力(有待商榷),但确实女子无错……这一刻,齐凙心海一震,他发现内心最深处的波澜不是轻蔑与怀疑,而是惊讶,他清楚的知道,惊讶的前提是下意识肯定了某事的可能性,而他居然隐隐还有些期待?这份盲目的判断又反过来震惊了他自己。是因为,眼前人比较有趣?
“所以,你是在为万古留芳打基础?”
“时机稍纵即逝,总是该抓住的。”青玮答得快速,一脸平静。
“你都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