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离歌》残乐

4、初入江湖 南华

　　南华见阿灵被吓着怔住的表情，一时不忍，转回身轻轻抚着阿灵的脸道：“娘知道你向来心地善良，要让你去做这种事，实是残忍。但娘也没有办法，已经两百年了，娘真的是受够了，只怕再这样暗无天日的活下去，娘会疯的，如果真是如此，那还不如让我早点死了来得痛快些。”
　　“娘亲你别这么说。”阿灵一听到“死”字，鼻头一酸，立马掉下泪来，她最承受不起的，就是一个“死”字，当初姐姐在她面前死去的场景如今想来，依然历历在目，清晰无比。所以，她拼尽全力，也不会再让亲人离她而去，况且娘亲已经是她最后的亲人了。
　　“阿灵虽不忍害人，但更不想娘亲痛苦。娘亲说什么，阿灵一定照办。”
　　南华直直的望着眼前懂事的女儿，动情的叹慰：“真是可怜的孩子，这两百年来，娘没日没夜的要你修炼法术，真是苦了你了，娘对不住你。”
　　阿灵流着泪不住摇头，有娘亲这样的话，觉着以前的苦都不值一提。
　　母女俩温情过后，南华便严肃的对阿灵交待说：“换作之前，我可能会担心你的法力有限，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还不足以在几界中游刃有余，但如今你的法力已在娘之上，放眼而去，恐怕没几人再是你的对手。”南华所说的之前，也仅仅不过两月时间，那时阿灵虽苦练有成，但毕竟年龄尚浅，仍稍逊她的娘亲，但不知为何两个月前的一天，阿灵的法力大增，瞬时纵于南华之上，还超出许多。
　　听阿灵说，她在林中练功之时，忽看到一点剧烈的亮光从天而降，由小变大，直向阿灵而来，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就觉得有什么异物进入了体内，转眼亮光也消失不见了。如此奇怪之事，阿灵只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并没怎么在意。可当天晚上她与娘亲对法时，南华明显察出她体内的法力竟增长了差不多一倍，震惊之余不免对那点从天而降的怪异亮光产生了怀疑。但看阿灵的身体只强无坏，担心也就慢慢淡了，想着是飞来之运。
　　“但是你要记住，如果遇到战神、魔尊和鬼王，千万不要和他们斗，你斗不过他们，能跑则跑，能不惹千万不能去惹。”
　　看南华神情严肃，特意告诫，阿灵想着三位定是十分厉害的角色，到时候她肯定会有多远离多远的，绝不会去招惹。
　　“这位小姐，请问要吃点什么？我们店里什么都有。”小二殷勤的招呼着阿灵，手上拿着块擦布擦着桌子，眼睛却一直盯着阿灵的脸不放。
　　这么漂亮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怎的以前都没见过？
　　看小二桌子擦干净了，阿灵才坐了下来，撑着脑袋朝小二一笑说：“把你们好吃的都拿上来，我每样都想尝一尝。”这光华流转的一笑，把小二顿时愣住了，觉得真的是太美了，像个小仙女似的。
　　“喂，没听见吗？”阿灵偏着头，纤手在还在发呆的小二面前晃了晃，有些奇怪。
　　小二一下子回神，脸顿时红了，忙应道：“听见了，听见了，小姐请稍等，饭菜马上就来。”
　　阿灵放下心来，对着小二又是微微一笑。只听“砰”的一声，就见一路倒退着走的小二一个不注意，撞向了他身后方的桌子，摔得七晕八素的。店里霎时响起一片笑声。
　　阿灵先是一愣，接着也觉得滑稽，笑得咯咯作响。
　　这城里的人还真是有趣！
　　小二在一片笑声当中陪笑着尴尬跑开，一张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似的。隐隐还听到有人在说：“小子一见到美女就丢了魂似的，连活都作不利索了。再这样糊里糊涂的，小心我扣你工钱。”
　　阿灵坐的是靠窗的位子，微微侧头，就能将街上的事物一睹无遗。看着楼下来来往往，各形各色的人们，阿灵只觉得非常新奇，活了两百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出现在凡人的面前。
　　娘亲说得没错，结界果然解封了。
　　坐了没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还是刚才的那个人，但他这次却低着头，一眼都不敢再看阿灵，想是怕再被阿灵的笑迷得云里雾里，被老板扣工钱吧。
　　阿灵也不介意，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盘子堆了满满一桌，食欲大增。一看这些东西就很好吃，她在山里的时候，不忍吃其它动物，每天就只能吃些野菜。
　　“小姐慢慢吃，有事再叫我。”小二仍低着头，慌慌的跑去招呼其它客人了。
　　阿灵不知道这些菜叫什么，但每一样都很好吃，她吃得十分有味。旁的客人从阿灵走进客栈，也都在若有若无的追着她的身影看，如此清灵的一个美人，就是看也是一种极大的享受。只是此刻倒有些傻眼了，美人好像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吃得那叫一个迅速，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更叫他们不解的是，美人直接用手，都不用筷子的？
　　不过阿灵并不知道这些，眼睛都没从桌上的食物上移开过。她本来就是只狐狸，狐狸吃东西从来都不用筷子。
　　正吃着，街上传来一阵吵闹声，清晰的听到有人在叫喊：“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
　　阿灵侧眼往窗外看去，手里拿着鸡腿还在不停的啃。
　　一个锦衣玉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此时正在追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在人群中窜来窜去躲着紧跟在身后追他的人，体形很是灵活。只可惜，那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是有些身手的，追到阿灵正对着的窗下，把小男孩给逮住了。
　　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子，太过份了！
　　向来见不得欺凌弱小之事的阿灵见此十分生气，将手中的鸡腿往桌上一扔，快速起身，转眼就从窗子跳了出去。
　　这突来的一幕把店里的人给惊了一跳，看似柔小的一个姑娘，竟然懂武，看起来还是个高手！惊讶过后，他们也不再顾吃，纷纷跑到窗前来看。
　　阿灵挡在锦衣玉服的男子面前，冷着一张俏脸斥道：“堂堂的大男人，干嘛欺负一个小孩子？也不觉得羞。”进到城后，阿灵才发现这里的天气很暖，她那一身狐狸服穿在身上实在太热，于是换了一身紫色的紧身纱衣，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勾勒出纤细的身材，比之先前少了一份仙气，但却多了一丝英气，尤其是她现在的气势，更显得英气十足。
　　霎时见一个俏佳人出现在眼前，锦衣玉服的男子眼睛一亮，正想上前，不过听到阿灵明显要管闲事的话，稍显不悦，阴气沉沉说：“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偷了本公子的玉配，本公子对他小惩大诫一下也是应该的。”
　　阿灵闻言，顿时泄了一口气，看了眼被抓在两个男人手中的小男孩，不太确定问：“他真的偷东西了？”看小男孩脏脏乱乱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看不太清楚面容，但一双虽然带着恐惧却仍透出倔将的眼睛很亮，应该是个漂亮的小孩。阿灵不相信这样一个小孩子会偷别人的东西。
　　锦衣男子见阿灵明显不信的表情，也不多解释，走到小男孩面前，从他怀里掏出了一块应该很值钱的玉配。锦衣男子厌恶的睨了小男孩一眼，转身举着玉配对阿灵说：“姑娘这下相信了吧。”说完冷冷下了命令：“把他给我带走。”
　　阿灵觉得偷东西确然不对，便自觉理亏，没搞清楚状况就乱插手。娘亲在她临行前也提醒过，非到必要，就不要插手凡人的事，以免招来天界的人。
　　看着小男孩被逮着衣领从眼前过去。小男孩咬着唇，看了几眼阿灵，那无助的神情让阿灵有些不忍，但也没再阻拦，侧身让开了。
　　锦衣男子经过阿灵身边时停住，堆起一张笑脸凑近了问：“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可否告知在下芳名？”阿灵看着凑近来的脸，很是厌烦，理也不理，转身又跳回了二楼，继续吃她的饭去了。
　　男子抬眼望着楼上的倩影，唇角漾起了一抺志在必得的笑容。这个女人，他看上了，而他看上的女人，还没能得不到手的。
　　“这小子总是偷东西，这次终于撞铁板上了，我看啊，这一被方君卓捉去，半条命算是没了。”
　　“可不是吗？敢偷姓方的玉配，他小子不是活腻了。铁定轻松不了。”
　　“其实这小子也是挺可怜的，无父无母，如果不偷，可能早就饿死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对了，前不久不是还看着他跟着他姐姐一起的，怎的今日没看见？”
　　“唉，三天前得病死了。”
　　阿灵一直听着一旁客人的谈话，了解了刚才的孩子也并非是故意想偷东西，而是情势所迫，就有些坐不住了，当听到那孩子的姐姐死了，心头不期的一颤，原来是同病相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