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镜灯》小林绯花

3、笑靥如花

　　第三章笑靥如花
　　“你难道平时都这样消遣的吗？”段云笙看了看坐在书桌上的慕容轩，见他此时正拿着书，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来回摸索着，神情安静而专注，仿佛抚摸的不是书而是自己爱人。见他如此认真，段云笙也不想打扰他，于是便无聊地拿起鸡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着书橱上的灰尘，他现在的身份是慕容轩的贴身小厮兼书童。所谓“贴身”就是指这位慕容少主从饮食到起居，从看书到如厕都要由他全权负责，因为慕容少主看不见，这多少让段云笙有点压力，毕竟他也是个男的，让他伺候跟自己有一样器官的人如厕，多少是有点不自在的。不过，也许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想想邵伯不也这么过来的嘛！一提到邵伯，他就本能地感到一种压迫感，那种感觉很隐晦，不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邵伯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可这是为什么呢？自己应该没有得罪他才对啊？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可能！他自认为自己还是隐藏得很好的。段云笙不由得陷入了深思中……….
　　“你一定觉得我很无聊吧？”慕容轩不是故意不回答的，而是不知如何回答，见他突然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心里便有些惶惶地不安，这种感觉很复杂，不安中夹带着愧疚，愧疚中带着那么点害怕，害怕他会因为自己的沉闷无聊而心生厌烦，害怕他会离开自己……….而这样的感觉让慕容轩有点无所适从，就像有人突然在心里扔下一颗石头，打破了他原本的平静和坚硬。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越来越在乎他的感受。
　　“啊？没有啊！你喜欢看书是好事嘛！我只是觉得对于这个年纪来说你的爱好的确偏清冷了些………..不过，你自己觉得开心就行。”段云笙笑笑地回答道。
　　“是吗？可是………我并不觉得开心，我只是觉得除了读书外我不知还能做什么。”
　　段云笙听到这样的回答，一时不知竟该如何接下去。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慕容轩感到无望时，忽然听到段云笙开口说道“：那……..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帝都，玲珑馆。
　　“哎哟~两位公子里面请呀！”老鸨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在门前招呼客人，见到段云笙牵着慕容轩来到馆前，一看两位公子虽然年纪轻轻，但长得却很俊俏，尤其是那个被牵着走的，看上去像从画儿里走出来似得，把他拿来跟自己家的姑娘一比较，颇有点“一树梨花压海棠”之势，只是那人眼睛好像有点不大好使，眼神空空地没有焦距。
　　“诶，妈妈，我们就不劳心你招呼了，小柳姑娘在吗？叫她出来接待我们就行了！”段云笙笑盈盈地对着老鸨说道。他本不属于长相惊艳那种，只不过很是耐看，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笑起来时，亮晶晶地，像是一池揉碎了的星光。
　　“哟~这位小公子可真是好眼光呀！盈盈可是我们这儿的花中之魁呢！不过………您也知道，她是不轻易接客的！所以…….”老鸨伸出一只肥白的手向前一摊，鲜红的蔻丹在白腻的手指上显得恶俗而刺目。段云笙笑眯眯地往老鸨手里塞了一枚银锭。老鸨顿时眼前一两，连忙将他们往上请。一边请还一边说“：我们家的盈盈啊，吹拉弹唱可是样样精通的哟，而且人也很乖巧的，绝对包两位公子满意。”
　　段云笙只是默默地听着不说话，一路笑眯眯地。慕容轩就很茫然了，他被段云笙牵着手，但却下意识地不想去见什么盈盈，他还沉浸在刚刚跟段云笙在赌坊里的情景中，没回过神儿来。想想当时可真是惊险啊！他不知道原来小鹿子有这么大的能耐，居然能赢这么多钱，他原本带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的，赌坊吵杂的气氛让他有些不安，不过还好有小鹿子在。他先是听到一阵刺耳的摇骰子声，他仔细地听着那骰子在木筒里翻转的声音，由强及弱，慢慢旋转，直到落定。。。然后就听见有人问“押大押小？”他急切地想告诉小鹿子押“小”！因为他能听出那骰子的点数！结果还未等他开口，小鹿子就先一步说了出来，语气肯定得不容置疑。原来……..他也能听出来！
　　后来连续几次都是如此，小鹿子因此赢了不少钱。就在他们见好就收的时候，有人眼红了，硬是堵住不让他们走，他被小鹿子牵着，心里忽然异常烦躁起来，他想让这些蛮不讲理的人都去死！然而就在他怒火慢慢升腾起来的时候，小鹿子忽然贴着他的耳边说了句“：准备好！我们要离开了！”于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小鹿子已经背起他“腾”地一下跃到了屋梁上，接着便对着下面的人做了一个鬼脸，背着他从天窗逃了出去。
　　接着，小鹿子背着他着了地，他还没回过神儿来。直到他被小鹿子拉着在大街上狂奔起来，他才反应过来，于是开始紧紧拽着小鹿子的手，虽然看不见，但有他带着他，他就觉得无论跑向哪里都不所谓。
　　段云笙当时只顾带着慕容轩向前逃跑，而他却不知道，在他身后的那个少年却一直由心地微笑着，一路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