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走下神坛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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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到七月了，这天干物燥的日子，以往却是田源最舒坦的日子，她爱死了这种流汗的感觉，身心舒坦。但是目前自己办公室生活过了好几年，天天对着电脑，各种辐射不说，中央空调里一年四季如春。田源还和梁薇感叹“这婚后唯一的运动就是CHUANG上运动，还是个配角”，不过周怀瑾的运动量不算小，但是当年翩翩少年的他也开始茁壮成长，这小肚子也渐渐凸显，洗澡的时候每每换来田源的热情洋溢的讥讽。每次嘲笑完周怀瑾，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肚腩一天天变大，身体因为缺乏运动而造成的各种不舒服，田源在家一天要伤感好几次。
周怀瑾二话不说，直接买了两套运动装回来，每天傍晚夫妻两人绕着小区运动场一顿狂跑。热汗淋漓后回家冲个凉水澡，那叫一个舒坦。一到周末开车带着孩子老婆和妈妈去森林公园，海洋公园各种夏游。这夏天运动的成效是显著的，田源心情一好，周怀瑾的日子瞬间好过许多。耳朵少受很多荼毒。
新房装修完有好几个月了，田源和周怀瑾也商量着搬着新家去。起码可以把现在租房的房费省出来，周怀瑾觉得ok，找着个周末就搬了过去。
刚搬完新房，楼上楼下邻居新房装修进度不一，各种噪音每天不停。田源这才慌了神，嘟嘟每天午睡都不安稳。加上婆婆一再催促要回家农忙，自己又担心这装修后不到半年的房子，对不到一岁的孩子会不会不好啊？各种担心，让田源只好妥协让婆婆把孩子带回了老家。
田源高估了自己的忍耐能力，孩子在身边的时候，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不耐烦，但是孩子送走了，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各种思念。每天把手机里的照片翻看一遍，内心各种难过。每当自己问周怀瑾想不想孩子，他嘴上回答“我当然想了”。但是田源并不相信。感觉周怀瑾和没事人一样，看着不烦，分开不想。他对自己，对孩子的感情一直都很平淡。
等到周末，田源一有空就要回老家看孩子。每个周末就在老家和工作城市两地奔波，周末两天路上都要花10来个小时。陪孩子的时间是少之又少，但是她任然抵制不住这种思念。最开始周怀瑾还能抽空陪她回去，公公婆婆看到儿子回来了，也是各种欢喜。但是因为频率太甚，周怀瑾觉得有必要控制下，有时候自己有学习和应酬就撇下田源一个人回家。婆婆一看田源一个人回来了，就拐着弯儿的提了提，这回来一次要花不少钱，不如少回来几次。
田源心里挺委屈的，我自己回来看孩子，花的我的工资，回家了我也不在家里吃，最多也就是在家睡一觉，也没有给婆婆带来什么麻烦，这都还不让自己回来看孩子。
又是周末，田源本想着过这周先不回去了。但是周四的晚上自己做了个梦，梦见嘟嘟从很高的地方摔了一跤。吓的她半夜惊醒，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就想着这周一定要回家看孩子。
当她周五午休时间，和周怀瑾提出一起回家看孩子，周怀瑾却回答自己晚上有个应酬，不如周六回去。
周五的晚上田源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等着周怀瑾晚饭后回来，但是一直等到十点多，这还不见人影，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当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的声音，田源的火一下子就沸腾了，冷冷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现在有点事儿走不开，你就别等我了，晚上我回来的晚。你自己早点睡吧。”周怀瑾一听她的声音，内心就叹了一口气，又是这样。
“你在打麻将吗？你知不知道你答应过我明天早点回家看嘟嘟的啊，是在和领导打牌？”田源撇撇嘴，但是她努力压低自己的怒火，尽量冷静的问。
“不是。”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周怀瑾一如既往的低沉的声音。
“那就是说不是非打不可咯？”田源声音立马高了八度。
“是的。”周怀瑾语调倒是不变。
田源一听，被周怀瑾的态度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是非打不可，还答应了自己明天要早走，居然还打起了麻将，她尝试着和他讲道理，“你这半个月打了好几次麻将了，今天又不是非打不可，现在回来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可以吗？”田源一方面不想他太晚回家，耽搁了明天见宝宝。另一方面，也是自己不想一个人在家。每次周怀瑾不在家，自己总是睡不安稳。
“不行。走不开。”好像周怀瑾离开了座位在往外走。
“你有完没完啊，每次都说我说话态度不好，我这次态度难道不好吗？你现在不会来，电话都不打一个。还得我打给你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啊？我1个小时以内要看见你站在我面前。”田源忍不住撕开自己的伪装。她在周怀瑾面前向来强势惯了，她也懒得虚伪了。
“你先睡吧。”周怀瑾冷冷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田源再打电话过去，每次都没有人接。气头上的田源又试了五六次，每次都无人接听。伤心的她一个人在家嚎啕大哭。知道周怀瑾不会太早回来了，田源一个人躺在床上，委屈的对自己说“快点睡，快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去看嘟嘟。”后来真的很快睡着了。
期间半夜醒来了两次，一看时间，分别是12点和1点半。周怀瑾还是没有回来。1点半以后的田源无论怎样翻身，都是无法入睡了。
一直迷迷糊糊的躺着，才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接着是去洗澡，窸窸窣窣的脱衣服，接着身旁的床往下一沉，背对着自己入睡。
田源一下子清醒了，“几点了？”
“三点多了。快点睡吧。我睡了。”说完周怀瑾就打起了鼾声。
田源一直僵硬的躺着，时间漫长但感官灵敏，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鼻间有浓重的酒味，周怀瑾渐渐放缓的呼吸证明他真的睡着了。
她想着自己认识这个男人已经9年了，当年的他还是英俊消瘦的，因为家庭条件一般，总是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衣，一条黑色裤子，迎着阳光在座位上书写，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与执着。当时这个走进了自己内心的男孩，被自己供奉在神坛上，当做大神一样崇拜。
自己追逐的脚步一直没有停歇过，虽然充满酸涩，也是也有着甜蜜的芬芳。她至今记得在南戴河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表白，那一轮早就被风吹灭的蜡烛；记得自己苦苦在冬日里的河堤上惊心动魄的走着，等着上天的裁定，或成功或灾难；记得这些年每月在北京与这个南方城市往返的火车，或是站票或是卧铺都没所谓，因为奔向着自己幸福的彼端。
哪些火车票至今还留在自己的钱夹子里，提醒着自己的年轻的冲动与幸福的来之不易。不知道何时自己变了。不再温柔婉转，总是咄咄逼人；不再盲目的崇拜身侧的这个男人，计较着他渐渐有了肌肉的身材，再也不是当年的小清新；计较着他以前千杯不醉，但是备孕期间戒酒一年以后，现在时常酒后说话大舌头；计较着这个男人在自己受了委屈的时候，总是和自己讲道理，不在一味的无条件的维护自己；计较着他的伤人的沉默，口中永不安慰，偶尔不赞同的眼光，让自己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丑陋，有多贪心，意识到两人早已渐行渐远，貌合神离。
当心理计较，变不免想起多年前梁薇说过的一句话，“其实你们二人并不合适，他太沉默，上进心又强，需要找的是一个能对他百依百顺，盲目崇拜他，依附着她的小女孩。”
当年的自己，因为盲目的自信，对此嗤之以鼻。现在自己的信心早已崩溃，无所抵挡。只能黯然在黑夜中默默流泪。
当眼泪鼻涕横流，默默哽咽的田源，并没有意识到周怀瑾其实早就醒了。
周怀瑾只是叹了一口气，从床头柜里扯了纸巾递给她，冷冷的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歇斯底里的田源哭喊着，“我能怎么样呢？我是不是你老婆啊，你有没有爱过我啊，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你管过我吗？安慰过我吗？抱过我吗？你总是冷静的讲道理，好像永远都是冷眼旁观，永远都是我无理取闹。你要讲道理是不是，好你告诉我，今天我错在哪里了？你凌晨三点才回来，明天睡起来都几点了，你明天还打不打算回家看孩子啊？你到底想不想他啊？你是不是不想回家看孩子啊？”
“是，我是不想回家看孩子。”刚说完田源猛地抬头死死的盯着周怀瑾。“我就知道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你能否什么事情不要这么独断？仿佛不按照你的意愿，旁人都是罪不可赦。”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里冰凉的田源紧咬着下唇。
“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不要觉得任何事情都要按照你的想法来。”
田源低下头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回家看孩子？”
“觉得没必要。送回去之前就讲好了，一个月回去看一次。可是现在呢，几乎每周你都要回去。有这个必要吗？我知道你爱嘟嘟，但是不能控制下自己吗？班车只有下午才有，你到家了都晚上8点了，嘟嘟以往都睡觉了。但她看见你，就闹到九十点才睡，夜里也睡不踏实。第二天上午10点多你就要赶车回来。能陪她的时间就那么两三个小时，你也累，嘟嘟也不好，你走的时候她又舍不得你，大哭大闹。徒惹孩子伤心，有这个必要吗？”周怀瑾看着田源一直低着头，眼泪一颗颗不断。
“除了回家看孩子，你还觉得什么是我独断？”田源擦了下留下来的鼻涕，感觉生活就像是自己的手一样，一团混乱和肮脏。
“关于带孩子，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是能否不要一味的指责我妈妈？她本身身体不好，带孩子就够辛苦了。但是你总是对她这不满，那不满，我不也是她养大的吗？”说完的周怀瑾等着田源的反驳。
“我只有一个问题。”田源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周怀瑾。
“那你问吧。”他明白和往常一样，不让田源心里舒服，她是不会让自己睡觉的。
“你到底爱我吗？”田源一字一句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周怀瑾本能的嗤之以鼻，觉得万分可笑。“你觉得呢？如果不爱，如果换成别的人，你觉得我会半夜三点多不睡觉来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吗？”
“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也许是因为我是你“老婆”，所以你忍我，让我，但是不一定是因为爱我。”田源惨白着脸回答。盛夏的天，她觉得身体有点冷。
“算了，纠结这些问题也没有意义了。睡觉吧。”田源去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挂着水珠，讨论开来除了更多的伤心以外，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自己能忍住，也许只是伤心，不会心痛。和男人谈论爱，和女人谈论懂，都是很可笑的事情，不是吗？
洗完脸，默默的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安静的将平时难得一用的保养品逐一在脸上擦开，看着肤色仿佛又有了温润的颜色，拍打了脸部两下，清醒吧，田源。看着镜子里至少不那么狼狈的自己，田源眨了眨眼睛，轻声的走到床边躺下。床的另一侧是周怀瑾，仿佛两个人都没有醒来过。至少中间的距离隔的确实有点远。
第二天周怀瑾醒来的时候，夏季的太阳已经大亮，家里的遮光布是田源选的，她喜欢田园风格，但是考虑到周怀瑾睡觉需要绝对的黑暗，就综合的选择了这款遮光效果很好的田源风格窗帘，所以屋子里面阳光并不显眼。躺了两秒彻底清醒的周怀瑾转身想抱住田源，却发现手臂空空，田源早已经不在了。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才八点一刻。
手机里短信箱里有一条未读短信，“我回去看孩子了。”
楞了一会儿的周怀瑾，有一丝失望，一丝释然，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以为两个人昨天已经说清楚了。看来，以他对田源的了解，这次冷战时间会长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走下神坛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