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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宴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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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書亞站在鏡子前,泰勒正在替他試裝。
身為今晚成年禮宴會的主角,總是要打扮得正式點。
今夜他的成年禮宴將舉辦在附近的杜樂麗花園宅邸,那是個漂亮的宴會別墅,貴族們的成年禮也通常會在那裡舉行,他的父親因此為他租下了那裡,並請專人來負責一切的布置及飲食。
「這套不錯,就這套好了。」約書亞整了整衣領,深灰色的三件套讓他看起來穩重成熟。「朗的衣服呢?幫他準備好了嗎?」他問著正在幫他整理領結的泰勒。
「送到他房間了,去宴會前我會替他換上。」
「等等就去替他換上,我要確認他穿得夠得體。」約書亞說。
帶奴隸出席成年禮是件大事,奴隸是他的成年禮物,就像其他貴族一樣,奴隸等於是一種顯貴的象徵,在宴會上盡情炫耀自己的奴隸是約書亞的權利也是義務,他必須讓其他人明白他們范倫諾斯家的財力足以和貴族齊名。
「算了,反正也沒事,我們現在就過去。」思索了會兒,約書亞摘下領結,直接走出房門外。
「少爺……」泰勒沒來得及阻止對方,只好放下手邊的西裝快步跟上。
約書亞一路踏著輕快的步伐下地下室,原先聚在餐廳裡聊天喝茶的僕人們一看到大少爺,急忙起身,但約書亞只是舉起手指示意大家繼續做自己的事。他拐彎,快步離開廚房,來到另一側的小房間。
房門是開著的,有人搶先他一步進了朗的房間。
當約書亞看到門口站在女僕艾比蓋,他就知道裡頭的人是誰了。
艾比蓋正對著房內微笑,當她注意到約書亞時,她訝異地張大眼,站挺了身子正要行禮,約書亞卻將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別出聲。
約書亞靜悄悄地走到房門口,房裡的兩個人正面對面坐著,朗背對著他。
「他乘坐上木舟,企圖滑……滑動船……船……」朗手裡拿著書本,似乎正在唸上頭的句子,但並不通順。
「船槳。」夏洛特喊出聲,很快地拿起沾水筆在牛皮紙上寫下單字。「看到了嗎?這唸船槳。」
夏洛特很有耐心的,像個小老師一樣的教朗唸著。
「企圖滑動船槳。海水濺起的白浪彷彿天邊的海……海鷗飛翔,和他嚮、嚮往自由的心一樣……」
聽朗唸到這段時,約書亞嘆息,他忍不住搖了搖頭,趁兩人都還沒注意前,他上前抽掉了朗手上的書。
「主人。」
「大哥!」
約書亞按住朗的肩膀,讓本來要起身的他繼續坐著。他看了眼書本的封面,然後又看向夏洛特。
「《自由之年》?讓我的奴隸看這種東西,妳在跟我開玩笑嗎?夏洛特。」約書亞將書本闔上,刻意裝出嚴厲的語調質疑妹妹。
「我、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教他唸書而已。」夏洛特的臉一陣紅一陣青。
約書亞看了眼堆疊在朗房間裡的書籍,每本書幾乎和自由及人權脫離不了太大的關係。他沒有說話,對著小妹瞇起眼。
夏洛特顯然心虛了。
「好嘛!好嘛!我下次會注意的,我現在只是教他唸書而已,又還沒教他任何觀念!」夏洛特起身,把桌上那些書本收起來,艾比蓋趕緊過來幫小姐收拾。
夏洛特噘著嘴瞪了約書亞一眼,隨後她同情地望向朗:「今天被打擾了,我們明天再繼續,我交待你唸的書記得要唸。」
「是的,夏洛特小姐。」朗的視線飄向約書亞,見對方沒有任何示意,他才對著夏洛特點頭。
夏洛特和艾比蓋抱著書本出門時,她連看也沒看她的大哥一眼。
約書亞無奈的笑了,看來他把他那天真的妹妹寵壞了。
當夏洛特出門時,約書亞感覺到自己的奴隸渾身緊繃了起來,面對他時他的奴隸總是會戰戰兢兢的,但剛才夏洛特在場時他並沒有如此緊張。
約書亞繞過桌子坐到朗對面。
「你不識字嗎?我以為你應該受過良好的教育。」約書亞開口問道。
「我識字,主人……只是我很久沒閱讀了,有些字看起來很生疏。」朗回答。
「多久?」
「大約十年,我十歲那年進入光榮屋後就沒碰過文字和書了。」朗照實回答。
十歲?聽到這數字約書亞有些驚訝,他無法去想像這個年紀的孩子一下子從小少爺轉變為奴隸的過程是什麼,但可想而知的是對方為了生存肯定吃了不少苦頭,而這也許就是為什麼他特別聽話和順服的緣故,就如同光榮屋的羽毛帽夫人先前所說的。
「夏洛特看來重新教了你不少東西。」約書亞翻著桌上那疊厚厚的牛皮紙,上面寫滿了文字。「她最近這幾天都往你這裡跑。」
「是的,夏洛特小姐每天這個時間都會過來。」
「喔,那你喜歡她嗎?」約書亞望向朗。
朗看著那雙藍眼珠,他遲疑著,最後決定如實回答。他點了點頭。
約書亞哼了兩聲,卻沒再多說什麼,那種沉默讓朗緊張起來,他不確定自己的回答究竟是正確的還是不正確的。
「站起來,我要讓你試今晚的衣服。」幸好約書亞很快地轉移了話題。
朗聽話的起身,脫下衣服後則由泰勒替他更衣。
約書亞坐在一旁無聊的翻著夏洛特留下來的書,幾本將自由人權意識隱藏的很深的書,他嘆了幾聲,又翻了翻桌上的牛皮紙。
夏洛特寫的字體流暢俐落,但一點也不娟秀,就像個男人寫的字,一不小心可能還會被誤認成是什麼老爺的字體。他們的母親蘇菲糾正過夏洛特很多次,但夏洛特從未改變這樣的書寫方式。
這些剛硬的字體裡夾雜著一些扭曲的字體,像孩子寫的字。
約書亞看向正好褪下衣服,渾身赤裸的朗。奴隸這些天來被他餵得很好,長了點肉,看上去更有陽剛味了。大個子的男人寫起自來卻比小個子的女人還像個小孩,那讓約書亞被逗樂了,他一個人掩著嘴笑出聲來。
泰勒和朗當然不會去質疑他們的少爺和主人究竟在笑些什麼,泰勒盡責地替朗打理好衣服後,他替他繫上了顯示奴隸身分的項圈。
約書亞看著眼前著裝好的朗,白襯衫和黑色的燈芯絨背心,如果再套上一件西裝外套,他看起來活脫脫就像個富貴人家的少爺。可惜他頸子上戴著項圈,再好的衣服都比不上那足以象徵他一輩子都會是奴隸的項圈還來得顯眼。
「嗯,這身衣服不錯。」約書亞起身,他一手放在朗肩側,上下打量著他的奴隸。「很好,泰勒。」
「謝謝,少爺。」泰勒微笑,在看到少爺盯著朗的眼神後,他很識相的彎腰行禮,隨後走出房間,順道將門帶上,安靜地在外頭待命。
一陣沉默後,約書亞看著朗,他開口說道:「今晚的宴會很重要,你最好乖乖的跟在我身邊,不要出岔子。」
「是的,主人。」朗點頭,配合的模樣讓約書亞很滿意。
朗會是個很好的炫耀品,約書亞相信今天把他帶到宴會上一定能讓眾人驚艷。這是好事,同時也是壞事。
約書亞其實私心希望能把朗藏久一點再帶出來見人,他的成年禮宴會上邀來了許多貴族,某些貴族的習性不好是上流社會皆知的事,他們擁有名貴的頭銜,卻沒有相等價值的財富,因此他們善妒又貪婪,當你顯耀自己財富的同時,他們就像飢餓的狼崽,眼裡充滿覬覦……
約書亞的手捧著朗的臉,用拇指輕輕摩娑著。他低下頭去親吻他的臉頰,手則往下挪動到對方的腰際間,一路向後滑動到他的臀部上。
約書亞將臉埋在對方的頸間。
朗被約書亞抱在懷裡,他沉默著,直到約書亞收緊了放在他臀上的手。「主人,需要我的服務嗎?我可以立刻脫下衣服替您服務。」
「聽起來是個好主意,但不了,今晚的宴會會耗掉不少體力,我還想留著點精力。」約書亞收回手,雖然奴隸隱藏的很好,但他沒漏聽了那狀似鬆了口氣的輕嘆。「不過我們還有點時間可以做其他事……」
朗原本瞥開的視線立刻轉了回來。
「有什麼事我能為您做呢?」朗那灰色的眼珠淡到彷彿充滿水光,讓約書亞幾乎以為對方眼底露出了些許的失望。
「讀點書給我聽如何?夏洛特不是教了你不少字,那麼讓我看看學習成果如何。」約書亞微笑。「喔,順便聽寫幾個字測試一下?」
朗望著笑開的約書亞,不是那種含著其他意思的笑,而是很真盏男ΑK麕缀鯚o法克制自己快要瞇起來的雙眼。
奇怪的要求。
「是的,主人。」但無論這要求多奇怪,朗都會盡力去達成,況且,這個要求並不難,他心底深處也不排斥。
***
「告訴我,朗,你覺得一輛車是由四隻鯨魚作為支撐,和用一個叫史蒂恩的人作為驅動燃料嗎?」約書亞望著車窗外,月色照亮了他的臉,他掩著嘴忽然笑了起來。
朗坐在約書亞腳旁,車內太暗,看不見他脹紅的臉。「不,當然不是,主人,我認為是輪子和蒸氣。」
今天約書亞突襲的聽寫測驗,朗的成績只能用一團糟來形容,他把輪子拼成了鯨魚,把蒸氣拼成了史蒂恩──之後范倫諾斯家的大少爺就開始不停的用這件事調侃他。
朗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約書亞忽然對他的閱讀和書寫感到興趣,畢竟奴隸不需要學會這兩項技能,之前約書亞除了使用他外,也不曾關心過其他事。
或許范倫諾斯家的人都和三小姐夏洛特一樣古怪?朗偷偷地想著,但隨即又打消念頭,因為真是如此的話,他現在不會被拴在約書亞腳邊。
轎車在夜色裡行駛了一段時間後停下。
「少爺,我們到了。」司機很快的下車替約書亞開門。
杜樂麗花園別墅在夜色下從窗裡透出鵝黃色的燈光,裡頭看上去非常熱鬧。今天約書亞扮演的是主人的角色,他的父母不會出席,這是個只有年輕男子會參加的成人禮宴會。但可想而知的是,有些人的本意根本不是過來慶祝約書亞的成年禮……又或者該說大部分的人都不是。
達官顯貴們帶著他們的奴隸出席某位貴族的成年禮,通常的目的在於社交,同時炫耀他們的財富,沒人是真心帶著祝福的心意而來。
而約書亞本人的目的也是如此。
「跟上我的腳步,朗。」約書亞耳提面命,讓自己的財產落單不是件好事。
「是的,主人。」
花園宅邸的門口排列著兩排服務生,當朗看到那些沐浴在光影下的服務生時,他有些驚嚇地偎近約書亞。
那些是有錢人舉辦宴會時常聘請的特殊服務生--站得直挺挺的服務生們穿著整齊的黑色燕尾服,一手揹在後頭,一手披掛著白巾置於腹部前,但他們頭被鳥臉所取代,那鳥頭巨大而明顯,臉上的羽毛豐滿鮮豔,鳥嘴尖銳。
各式各樣的鳥臉置於他們站得直挺的身子之上,他們像某種鳥頭人身的怪物,瑰麗卻詭異。
約書亞注意到了朗的動作,他並不討厭對方偎近的感覺。
「怎麼了?第一次看到特殊服務生?」約書亞問。
「曾經看過。」朗回答,他很小的時候看過。
「不喜歡嗎?」
「……」朗知道他排斥的眼神太過明顯,約書亞看出來了,所以他不能說謊。「我覺得詭異。」
「喔。」約書亞笑了,他瞇起眼,故意向對方說道。「你知道那些鳥頭不是面具,而是真正的『鳥頭』嗎?如果脫下他們的衣服,你會發現鳥頭是鑲在肌膚之內的。」
朗搖頭,他瞪大眼睛看著約書亞,那模樣讓約書亞幾乎以為對方下一秒會用雙手遮住耳朵。
「鳥頭裡是用齒輪和小蒸氣爐建構成的,再用鋼筋支架做成脊椎,然後抽取掉人體的脊椎放置上去……而人體,人體本身則是來自於那些因為年長而無法工作,或被主人丟棄的奴隸。」約書亞嫌用說的不夠生動似的,他伸手從朗的脊椎往上滑去。「就像這樣,先把你的頭骨和脊椎拿出來,再將製造好的工業鳥頭釘進去。」
朗的眼睛快速地眨了兩下,他沒有多做表示,只是一個勁的盯著地面看,不再抬頭。
約書亞偷笑著,對方緊張的模樣像個讀了恐怖故事的孩子,他輕撫著對方的背。
「別擔心,身為范倫諾斯家的奴隸,我的財產,你就不會受到這種待遇,只要你夠聽話。」
「是的,主人。」朗低頭,不再言語。
在特殊服務生的帶領下,約書亞和朗步入花園宅邸,燈光下穿著正式的人群因為約書亞的出現開始聚集,而接下來約書亞必須先暫時收起對朗的玩心,進入那令人乏味但必要的社交狀態。
***
原先約書亞以為自己會喜歡這場成年禮的,但他錯了──成年禮的無聊程度超乎他想像。
一開始確實是挺有趣的,當他剛帶著朗出現,人們聚集過來,開始觀賞並稱讚他的這份禮物時,那都還算有意思。
朗給足了約書亞面子,因為穿上正裝的朗看起來有某種氣度,就如同他們一樣,像教養良好的公子哥,但卻又帶著奴隸項圈,這樣的奴隸並不常見。
約書亞在人們的臉上看到了羨慕的表情,那讓他有種優越感。
但宴會上所有有趣的事也就到此為止了,當人們開始伸手觸碰朗時,約書亞開始感到不耐煩。看見自己的財產被人觸摸並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也許對其他大方點的貴族或富商來說,出借自己的財產給人觸碰只是件小事,可偏偏約書亞不是這麼大方的人……
然而這是約書亞的成年禮,他是主人,如果客人想要觸摸他的財產,那他就必須讓客人觸摸,不然會顯得他像個小氣的守財奴,而這對他想拓展人際關係的目的一點幫助也沒有。
「漂亮的商品,怎麼當初我就沒注意到呢?」摸了朗的腰和臀的男人是某個富商家的小少爺。
朗低頭,他的雙手揹在身後,任由對方撫摸,但他表現得十分冷漠,那和面對約書亞時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奴隸很盡責的遵守著奴隸該遵守的規則。
約書亞瞪著男人放在朗身上的手,他喝完手上的白酒,向對方微笑。「也許是你當初看得不夠仔細?」對方的財力不比自家,也不是貴族,約書亞知道自己不需要太禮貌。
對方大概也知道這點,勉強地笑了幾聲後,將手從朗身上拿開,摸摸鼻子離去。
約書亞嘆息,他和現在在宅邸的人差不多都打過招呼了,但真正需要他投入心力的人還沒出現──因為重要的貴族們不管參加任何宴會總是喜歡遲到──因此他現在有一段空閒的時間。
繼續和這些富家公子哥混沒有必要,憑著范倫諾斯家的地位,他早已是這群人的領頭羊,況且,他也不想繼續出借他的奴隸給那些傢伙觀賞。
約書亞思考了會兒,他詢問了個穿梭在大廳間的特殊服務員。
「亞道夫公爵到了嗎?」約書亞問。
特殊服務員不說話,只提供服務,因此當他擺手,請約書亞跟他走的同時,約書亞知道對方早就到了,只是躲進了某個角落。
「很好,朗,快跟上,帶你去見個朋友。」約書亞用眼神示意對方跟好。
朗點點頭。
***
少女坐在男人的雙腿間,她有張陶瓷般精緻的臉孔,嘴唇紅潤,蓬鬆的栗色長髮上打著蝴蝶結。她一身白色的馬甲和澎裙,裙下穿著蕾絲邊長襪的兩腿張開著,而男人的手正埋在她兩腿之間。
「我親愛的榛果,要來點喝的嗎?」男人在少女耳畔呢喃著,嗅吮著少女頸間的香氣。
「是的,主人。」少女點頭,她輕顫著,雙眼濡潤的同時,她的裙底深處也逐漸濕熱。
花園宅邸宴會廳的角落是供給客人休息的,但上流人士總是忙於社交,沒人會想在這種精華時段躲在角落休憩,因此休息區總是顯得冷清而寂寞──尤其是當人們發現休息區被羅倫佐亞道夫公爵所占據時。
「慢點喝,喝完妳會很快樂的。」羅倫佐用烈酒餵食著未成年的少女,他喜歡看少女因為灼燒感而蹙攏眉頭的模樣,這會讓他想起她們當初喪失處女貞潔的時刻。
少女奴隸接受主人的恩澤,她似乎已經很習慣被強迫喝上幾口烈酒,她看起來沒有半點不悅,乖巧聽話的接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