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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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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安士良弓着身子苍白着一张脸从朝阳殿出来时,他心道,完了。
阴柔白净的脸此时布满了冷汗。
宣和帝雄浑却毫无波澜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伯玉生死不明?不知南疆传来的磬蛊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的那样有用?”
与北厥在南疆边防最后一役时,在璟王爷的英明指挥下,即将大获全胜之际,璟王爷孤身一人追击最后的突厥兵队时,被一只突如其来的解磷箭射中肩头掉落悬崖,生死不明。
传说南疆的磬蛊是用南疆盛产的磬蟲沁入至阴之人的血液中活养七七四十九生成。养成之后,那人的五脏六腑被侵蚀,成了一具空壳。磬蛊一旦植入人体内,人体便开始急速萎缩,十日之内必死无疑,而且死状极其恐怖,十日之后人体便成了三岁婴儿般大小,全身乌黑。那时,人体便成了那磬蟲的巢穴,人体虽然还可以自由活动,但是,那时的人。已不是人了,而是蟲蛹。
安士良想到这,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爷,战已胜了,您老人家怎么就一个人去追那劳么子突厥人啊,这不是害了奴才吗?
安士良颤抖着右手,战战兢兢的用云袖擦了擦两颊边的冷汗。
该从爷掉落的悬崖下查起。
满眼的猩红充斥在他的双眼里,让他不管怎么睁,都是满眼的猩红。转动了一下身子,如蚀骨噬心般疼痛,冷汗爬满了衣衫。
我这是在哪?
怎么了?
我,是谁?
“咦?这里怎么有个人啊?”一声娇俏的女声惊道。
来人却是一身月牙白罗裙衫的丹娘。
丹娘原本漫无目的的走在山谷中,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手还不停的扯着路边的野草。她愤愤的的想,婉姨逼她又学那什么蛊的,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学,那乌黑的虫子看了都让人想吐。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抹明紫。
待她看到那人浑身是血的躺在灌木丛中时,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心在隐隐的绞痛着。她又想起了,那如藤蔓一般缠绕在娘亲身上的血。
鲜红的血。
那怎么也擦不掉的血。
“嗯啊!”
疼痛使他忍不住闷声哼了出来。
这时,她终于反应过来,那人受伤了。
嗯,救人要紧。
她使劲摇摇头,尽力让自己不去看那令人窒息的红色。
丹娘走进了他一些,看到他的眼睛时,怔了一下。
好美的眼睛啊,像她最喜欢带着越光坐在屋顶上看的星星一样,美好。
那双沾染了猩红但却不失清澈的眸子好似一个深深的漩涡,她好像快要被吸进去了。
她第一次觉得,红色,不是那么可怕。
“你怎么了?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自己能走吗?”丹娘睁着她的大眼睛问道。
得到的回应却是又一声闷哼声。
丹娘吐吐舌头,她敲了敲自己的头:
“我怎么问这种问题啊,受这么重的伤,肯定是不能走了。我让婉姨帮你疗伤,婉姨的疗诊术是族里最好的,你一定没事的。”
如泉水叮咚般清澈的声音回响在耳际,让他的疼痛顿时减轻了半分。
他想,她的模样应该如她声音这般美好。
“你等等,我去叫姑姑他们来救你。”丹娘急切的道,不知为什么,她好想看到他没有沾染猩红的双眸。
说着还不停的往回看了他几眼,转身时,裙角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绊到了。回头时,看那“东西”的主人是那人干净的左手。
“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吗?”
沉默。
“唔。原来是不能说话啊?”她恍然大悟。
疼痛,已经使他发不出声了。
这女的凭什么断定他不能说话?
左手不自觉的抓起了她的裙角。不知为什么,不想让这清澈的声音消失,哪怕只是一会儿。或许,是能止痛的原因吧。
“你是害怕吧?还真胆小。”丹娘撇撇嘴。
“好吧,那我陪着你好了。”
说话间,她抓起了他的双手,把他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背上,“我的力气可是很大的哦!你还真轻吔。”
他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这女的竟然把他背起来了,还说他很轻。这女的......
“我可以举起祠堂里的大鼎。我们族里的男人的力气都没我的大哦!”
“我力气大吧?呵呵。”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咯?”
“我还跟你说,我的弟弟叫越光,他上回......”
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他心里好像被不知名的物体给填满了。
“我叫丹娘,你叫什么,哦,忘了你不能说话。那我就叫你阿恒吧?好吗?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咯?”
“阿恒。”“阿恒。”“阿恒。”
“这个名字真好听。呵呵。”清脆的笑声响彻在山谷中。
他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吱呀一下打开了,好像被投入了一线阳光,把那些寒冷与疼痛都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