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梅若水

97、冒炮弹芮儿归乡 “可是我自

　　“可是我自己却无法原谅我自己！”伊凡痛苦的大叫，“玫，你看到情儿惊吓的表情了吗？我该给她安慰的，可是结果呢？一句劝慰的话都不能对她讲，一个安慰的拥抱也不能给她？你叫我怎么不心痛，怎么不难过？”
　　玫听他一番话，泪水也止不住的流下来，再也找不出一句可以劝慰他的话。
　　众人走进后花园就仿佛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虽然大炮和枪弹的声音还响在耳边，但周围的一切足以使人忘记是身处在如此恐怖的环境下，到处是新绿色，满园充满的生机，桃花开了，杨柳也吐出了新芽，一片新绿色，众人走过了梅林，沿湖畔走过，湖水带着浅蓝色，让人顿觉的心情舒畅，快走到湖中央处有一水上走廊，沿着走进去湖面正中央是一群假山，走廊的另一头便插入了假山里，一排三间的水阁背靠假山面迎朝阳而立，众人依次走了进去，但停在了阳台上，伊寒说：“中间一屋还是让给爷爷住好了，叔叔们住左间，婶婶们住右间，非常时期大家还请挤挤吧！”于是众人就算是这样安顿下来了。
　　炮声暂时是停住了，周氏推开临湖的窗，正看见一片清凉的水，一弯新月高高的挂在天空，在水面上投下淡淡的银光，更增添了水面上的凉意，对面隐约可见小山的轮廓，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增添了一份神秘，伊秋轻轻的掩门出来，却看到伊凡早已站在外面了，他吓了一大跳，“三弟？你还不快去睡下，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伊凡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着他说：“跟你一样啊！”
　　“跟我一样？”伊秋更是吃一惊，“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当然是回瑞祥楼去睡了，我是择席的，在瑞香楼里睡了十八年了，已经习惯了，跟老太爷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多不自在？”
　　伊秋拍拍他的肩说：“不愧是三弟，我们一起走吧！”
　　初春三月，阳光明媚，偶尔还可以听到几声鸟鸣，这天的早饭是摆在水阁外的阳台上的，饭桌上依旧是简单的炒白菜、炒豆角什么的，几位太太一见便没了胃口，可是因为老太爷在，又不得不吃。只有伊秋和伊凡端着碗不放，一个劲的吃，周氏笑道：“你们的饭量真不错，经过这样一番折腾，还竟能吃下这么多！”
　　玉珺也附和道：“就是，连点儿菜也没有，还舍不得放下碗筷！都吃了两个多月的白菜土豆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呀？”
　　伊凡讥讽道：“你们都是大小姐，当然跟我们不同了，你们是每顿饭必有鸡鸭鱼肉才吃的下，你们哪里知道我们在学校里天天吃什么？无非是青菜土豆之类的，现在总算轮到你们受罪了，不是因为交通断绝外面的菜送不到城里来么？我到真希望交通多断绝几天，也好让你们多吃点苦头，看你们都时候怎么办！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的，到什么时候了还装大小姐！不肯吃便是你不饿，若是真的饿了，什么不也得吃呀？说不定到时候拿野菜也得当宝贝呢！”
　　伊秋坐在他身边，一个劲的暗示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因为他看到几位长辈的脸上有不悦之色，而伊凡却一点也没有注意，他还要说下去，老太爷故意咳了两声，伊凡这才看看他，见他正不悦的盯着自己，这才住口不说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用吧！”老太爷丢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孟妍也赶紧跟了过去。
　　伊秋和芹正好面对面坐着，他有时偷偷的看她一两眼，有时芹也看看他，两人的眼光不期的遇着了，芹便把头深深的埋下去，伊秋也马上转开了眼神，幸好众人都在看伊秋和伊凡吃饭，并没有注意到她，伊凡放下碗筷推开椅子站起来说：“我吃好了……”忽然发现芹正盯着自己看，他莫名的心中一阵波动，问：“芹表姐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三表弟今天没有打领结。”
　　莛君训斥道：“这值得你大惊小怪么？”
　　芹见众人都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道：“没有什么。”
　　众人的眼光又都集中到伊凡的身上，三太太笑道：“慧今日是怎么了，起晚了么？”
　　伊凡没想到大家竟会拿领结这样一件小事来做文章，耐心的解释：“现在在家里不可以随便一点么。”
　　“慧不是一直都自称是人道主义这么？梧楸上却就你表现得最不爱国了，竟也穿起洋人的衣服来。”四太太开玩笑说。
　　“四婶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他们洋人的东西并非都是不好的，就拿这衣服来说吧，长衫穿起来太麻烦了，还是西装利落，以偏盖全可不是四婶一向的处事原则。”
　　“看看，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我只不过同他开了一个玩笑，他倒追究起我的做人处事原则来了。”四太太这样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此时琳儿跑过来说：“三少爷，金少爷给您来了电话！”
　　伊凡借机走开了。
　　“慧，你短时间你都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伊凡刚拿起话筒，就听到金雨的责备。
　　“I am sorry!最近我们家出了点小事儿，我们都搬到水阁里去住了。”
　　“搬到水阁？”金雨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不用大惊小怪。”伊凡怕他担心，并未道出实情，“你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可是我父亲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回家了，我很是担心，可是我姑姑在这里，我又不好出去……”金雨无奈的说。
　　“这有什么，我陪你去看看你父亲。”伊凡放下电话，披上外衣就走了。来到金公馆，金芙见伊凡来，果然没有再阻拦。金雨兴奋的很，“慧，你的面子可真够大的，我在家里劝了我姑姑都两个多月了，他都不曾同意叫我出来，没成想你一来才开口说了两句就同意我们出来了。”
　　“我看，怕是你姑姑也很担心你父亲的安危，所以才让我们出来的！”
　　两个人这样说着，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政府的大楼，两人径直来到市长的办公室，金琚一见他们两个人来了，吃了一惊，“小雨子？慧你们怎么来了？外面还安全吗？家里还好吗？”
　　金琚由于不分昼夜的忙碌着，人几乎已经颓废的不成样子了，满脸的胡茬，一脸的憔悴，金雨一见到父亲成了这个样子，鼻子一阵发酸，激动的扑到他的怀里哭了起来，伊凡有些感动，“有父亲的感觉真好！”
　　金琚一脸的尴尬，但同时也被儿子的热情所打动，口上却还是免不了训斥他几句，“慧在这呢！不要像个小孩子似得！”
　　伊凡接口道：“没什么，看到你们父子情深我倒是很感动呢!只可惜……”伊凡的鼻子一酸，再也说不下去了，两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金雨赶紧从父亲的怀抱里出来，抱歉的说道：“sorry!慧，我不是有意要惹你伤心的。”
　　伊凡苦笑着，却又说不出话来。
　　“对了慧，你若是今天不来，我也正打算到梧楸去走一趟呢，昨天前线有人来报，有一女子硬是要回城，军队没有办法，只好叫我把她领进城来做个保，这女子自称是你们梧楸的亲戚，我也不敢怠慢，只是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你不如看一看。”
　　伊凡听到这话着实吃了一惊，“我们家的亲戚？”
　　金雨推测道：“可能是你远房一个亲戚，因为战乱才逃到你这里来的吧？”
　　金琚也说：“不过我到更认为她只是想借这个幌子进城来，也或许并不是你们家的亲戚，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先见一见比较好！”
　　于是金琚吩咐刘秘书把那个女子带上来，她一进屋伊凡一下子就愣住了，她穿这一身玄青色的衣裙，挽着发髻，看到伊凡她也呆呆得立在那里。金雨看到他们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以为伊凡根本不认识她，问：“你不认识她么？”伊凡还未回答，倒是那女子先笑了一下，但这笑却是凄惨的，无可奈何的，这便是柳芮蕊，她似乎没有多大的改变，依旧是那张美丽而凄哀的面庞，依旧是苗条的身材，依旧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伊凡做梦也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他会在这里见到她！他一下子就呆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三表弟……这些日子……还好么？”她这样说着，虽然是淡淡的家常话，她却是费力的说出来的。伊凡此时也无话可说，只拼命的点头，叫了一声芮表姐。
　　“她真的是你的亲戚呀！”金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高兴得说。
　　伊凡却仿佛如梦初醒般的神情，对金琚说：“金叔叔，我有一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你这话说得见外了不是？你说出来听听，只要是我能办到的还会不答应么？”
　　“最近我们家里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所以我希望暂时把芮表姐安置别处。”
　　“别处干嘛？”金雨仗义的说，“既然是你的表姐，就先去我家住好了。”
　　伊凡拍拍他的肩膀，对柳芮蕊说，“你放心好了，不出三天我一定会把你接回去的。”他说罢就风风火火的跑回梧楸，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命琳儿把芹、玫、伊妹、伊秋叫到他的书房里来，几个人得到消息以后陆陆续续的赶来了。
　　“你们听我说，我今天见到芮表姐了！”一语即出，几个人都愣住了，玫一点也不相信的样子，“三表哥，你把我们匆匆找来，就是听你说这梦话么？”
　　“难道你们不相信？”众人有这样的反应是他料想不到的，“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今天去市政府里就看到她在那里！孤零零的一个人，因为她要进城，现在的战争年代，也只有市长出去做个保才能把认领进来。”
　　伊秋一皱眉，“看来这是真的了？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没有同你们商量好以后我怎么赶贸然把她领到家里来，我叫金雨把她领到金公馆去暂住一下。”
　　“可她总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办法呀！”伊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