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梅若水

65、耍花炮泯灭天良 伊凡离开新

　　伊凡离开新情就来到了太太的身边，只见太太同几位婶婶围在桌子边有说有笑的，他走过去说：“太太，几位婶婶，你们都在这儿啊，正好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
　　几个人听了都愣住了，停下正在进行的闲聊，看着他，静静的等他的下文。四太太首先道，“那我们可得好好听听我们的小侄子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大街上有龙灯，还要放好多的烟花呢，我们一块儿去看看吧！”
　　周氏笑了，“那太好了，难得你这么有心，今晚我们一定去！”
　　伊凡开心的笑了。周氏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红包递给他，半训斥道：“你这半天跑到哪里去了？找也找不到！若不是你来找我们，今日这个红包你便是要不得的了。”
　　伊凡吃了一惊，“怎么？今日便给了么？”
　　三太太笑着解释：“这个红包可不是压岁钱，压岁钱当然是不能今日给的，这只是你母亲同我们几个人凑了些，今日送你们作为来年的零花钱。”
　　“竟还有这样的好事儿？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待会儿见。”他伸手接过红包便走开了。
　　吃过晚饭，众人有的摆开了牌桌，有的凑在一起闲聊，挂钟敲响了八下，周氏和几房太太，伊妹，曼君，以及伊寒一辈人领着各自的丫头，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大街上，众人本是有说有笑的聊的正开心，伊妹忽然问了一句，“父亲为什么不来呢？”
　　周氏笑道：“你这话若要别人听到了可不大好，他哪里受得了这夜里的寒气？几位老爷陪着他闲聊也就是了。”
　　伊凡忽然从后面冒了出来，“你们不要在这里偷偷摸摸的说了，我早就听到了，小姑姑，难道你还希望老太爷来么？”
　　被伊凡这样一喊，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四太太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九妹，平日里你可是挺招人喜欢的啊，可今儿这话可让人有些不大爱听了，我们几个人出来玩玩倒也罢了，他老人家一来我们谁还敢笑啊？”
　　众人听她这样一说，都调侃的笑了，伊妹急的脸都红了，慌忙摆摆手辩解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玩的事儿他老人家是不该错过的。”
　　“看不出来九妹还挺孝顺的嘛！”钱唐继续开她的玩笑。
　　众人都笑了，周氏苦笑，“四妹这嘴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厉害！”
　　金公馆里，金琚一家三人吃过了团圆饭，金雨建议道：“父亲，姑姑，刚才慧来过电话，说是今天晚上大街上有龙灯还有烟花，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金芙拍手赞成，“好啊！那真是太棒了，我还没有见过在这里过年是个什么样呢！”
　　金琚也点头赞成，“那好吧，在家里待着的确是无聊！”
　　说罢各自披了衣服也走到大街上来。
　　随着夜色的沉重，街上的人反而是越来越多了。
　　周氏见许久也没有烟火，有些急了，问：“慧，烟火在哪里？怕是你又在骗我们了吧？”
　　“不会的，我怎么敢骗太太呢？再过一会儿就来了。”刚才一直把目光落在新情身上的他，听到周氏的问话，慌张的回过神来。
　　果然，话音刚落，天空中顿时出现了五颜六色的烟花，映在人的脸上也是红一阵蓝一阵的，黄绿相间的，众人都拍手叫好。
　　“真好看！”新情一直仰着头聚精会神的看，禁不住感叹了一句。伊凡的心思完全没有在烟花上，他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年年如此。她一直在注视着新情，不过新情实在是太高兴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伊凡看到她的脸上，不光有喜，更多的还是惊，或许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美丽的烟火吧，伊凡看到她这样高兴，自己的心情也更加高兴了，朝站在自己身边同样是一脸惊喜的周氏说：“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
　　周氏点点头，不过眼睛可从未离开过布满烟花的天空。
　　锣鼓不断的响着，龙灯也舞了起来，且有越舞越起劲之势，从龙头到龙尾一共有九节，玩龙灯的人每人持一节，前面还有一个人持着一个圆圆的宝珠，龙跟着宝珠舞动，活像一条真龙在空中飞舞……随着锣鼓声时快时慢，时而温和，时而发狂，这样玩了约有半个小时，大概是有些人觉得这样玩不够过瘾，他们就拿着炮竹挂在竹竿上面，登上靠墙的一把梯子，把炮竹对准玩龙灯的人，朝他们光赤的上身射，开始他们还以为不过是玩玩，并未躲闪，可是越来越多的炮竹射向了他们，他们这才觉得这不是好玩的，就开始到处乱躲，于是龙开始发狂了，它奔向地面来迎接花炮里射出来的金花，然后又直插入天空中显示它强健的体格，人声开始嘈杂起来，有叫好的，有觉得残忍而不敢看的，还有隐隐约约的斥责声，锣鼓声也响的更带劲了……
　　金琚等三人在远远的地方便看到这里的热闹了。金芙按奈不住兴奋的心情，叫道：“哥哥！看前面一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吧？我们快过去看看！”她自己说着也不管他们，先向前跑了过去，金琚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责怪道：“小雨子！你看看你这个小姑姑，哪里像是一个嫁过一次的人？倒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娃娃。”
　　金雨笑着应道：“姑姑第一次来清苑，又碰到这样的好日子，不开心才怪呢！我要是去了北京肯定也会这样，只可惜……我从小便看着这里的一切长大。”
　　金琚一听，愣了一下，随后又明白了，拍拍他的头说：“臭小子，现在讲话是越来越含蓄了，你不就是想等到在外专毕了业以后能够到北京这样的大城市里去读书吗，跟你父亲讲话还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我答应你不就行了么？”
　　“真的？”金雨没有想到今天他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一脸的惊喜。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金琚也瞪大眼睛望着他。
　　金雨兴奋的一跳三尺高，“太棒了！父亲，我也去前面看热闹了！”说罢他也蹦蹦跳跳的跑开了。只剩下金琚一个人，他无奈的笑笑，依旧在后面慢慢的踱着步子……
　　这里依旧是近乎疯狂的热闹，人们只顾的自己在取乐，却全然不顾别人的痛苦，更多的花炮前前后后的对准玩龙灯的人，使他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龙虽然在拼命的爬着，但是火花还是一团团的射到那赤裸的身上，有的马上落了下来，有的却贴在他们的身上烧，把他们烧的大声叫，于是他们不再顾及龙灯了，把竹竿当武器来阻挡那飞来的火花，一面拼命的抖着身子，不让火花贴到他们的身上，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他们身上的肉有的已经变了颜色，火花一来便发出细微的“兹兹”的声音，终于他们忍不住痛的逃开了，于是这样一条威武的飞动的巨龙被肢解为九段，每个人拿着一段四处乱跑，不断的火花还是放了进来，使他们无处躲藏，而旁边围观的人竟还热闹的鼓起掌来，金芙一脸的惊讶，“哥！这是什么游戏啊？这样奇怪的玩法！”
　　还未等金琚答话，金雨抢先说，而且是极其气愤的，“这哪里是什么游戏？这分别是在欺负人！他们也太过分了，父亲，你竟不管一管吗？”
　　“你叫我怎么管？现在又不是在政府！”金琚反驳道。
　　“哥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假清高？既然他们是在欺负人，那你就摆出市长的架子来呵斥他们几句怎么了？”金芙见他这样说，也急了，劝道。
　　“父亲！”金雨在旁边极为不满的催道。他的话音还未落定，就听得一声，“够了！不要再玩了！！”伊凡忽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用极为严厉的声音呵斥了他们几句，“你们也太残忍了，难道这样玩很好吗？”
　　众人一愣，都静下来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且显出十分不满的情绪，
　　“真扫兴……”
　　“就是，玩的好好的……”
　　“干你什么事儿……”
　　众人怨声四起。
　　金雨吃了一惊，惊喜的叫了一声，“慧！”
　　众人都吃了一惊，“那不是沈家的三少爷吗？”
　　“可不就是他么。”
　　“不是他还能有谁？”
　　于是众人都不敢吱声了，静静的散了开去，就连那几个放花的人也是战战兢兢的从梯子上下来，向他行了个礼，夹着尾巴逃跑了。
　　周氏一见金琚也在，笑脸相迎，“金市长也，过年好。”
　　金琚笑着回应，又向她介绍了金芙和金雨，周氏邀他到府里去坐，金琚婉言谢绝了，“除夕之际怎敢叨扰？我们也是出来散散心的。”
　　四太太一见金芙也在，气就不打一处来，转身欲回府，女儿玉珏拉着她的衣角问：“娘？为什么这么早就回去？”
　　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把目光都投向了她，四太太一脸的尴尬，训道：“小丫头！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
　　金琚自然明白这其中原因，低声劝金芙，“好妹妹，你就去向四太太道个歉，不要让大家这么难堪。”
　　金芙好象没有听道他的话，可倒是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嘴里不满的叨叨：“为什么要我去给她道歉？”
　　金雨见她不动，也在一旁劝道：“小姑姑……”
　　金芙看看他，思忖片刻，终于开口了，“就算我给你个面子！”
　　说完她走到四太太面前，勉强挤出点笑容，极不情愿的说：“四太太，这么好的烟花，不看可惜了~”
　　四太太见她说的毫无诚意，本想一走了之，可见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她忍住心中的气，冷笑了一声说：“这种场面我见多了，只有那些没见过市面的人才会觉得可惜吧！”
　　“你说谁没见过市面？”金芙满眼愠怒地看着她，气得浑身发抖。
　　四太太冷笑一声，“我原以为你只是没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没想到还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金雨见情况不妙赶紧上前拉住金芙，金琚见场面如此尴尬，赶紧转移话题，“老太爷身体可好？”
　　一群人看看四太太，再看看金芙，不晓得两个人有什么过节，四太太含笑道：“有这么好的哥哥妹妹却不怎么样，是该好好管教管教的。老太爷好的呢，您有空的时候就来府上坐坐吧。”
　　“有时间我们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