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梅若水

38、赴李府谈笑风声 伊寒闻声，

　　伊寒闻声，无奈的望了望伊秋，两人都是一样的茫然，正在无奈之际，早已有人来替他们开了车门，两人只好硬着头皮下了车，双脚刚一踏上地，就踩在软绵绵的红毯子上，干净的皮鞋上连一点土末子都沾染不上，两人顺着毯子和仆人的指引，来到李府的堂屋，见过李督军和李夫人，行礼也完全是新式的，只微微一点头，连腰身子也不弯，口中恭敬的说：“李先生，李太太好!”
　　李椋与其夫人面面相觑，大为不解，可还是礼节般的问过了好，回过了礼。行过礼以后便小心谨慎的坐了下来，小丫头也周身喜装的端茶上来，个个都显得那么精神，办事又认真又利索，嘴里还甜甜的招呼道：“大少爷，二少爷，您们吃茶！”
　　伊寒从出神走回来，看着周遭的人甜蜜的笑，满身的不自在，谨慎的答道。
　　伊秋也赔笑的端起茶来，忍不住偷偷的瞥了她一眼，心下暗自感叹道：“好精神的丫头，比起我们府里来……”
　　伊寒还不死心的向门外望去……希望可以见到伊凡的影子。这个动作正好被伊秋看到了，他马上断了自己的思路，明白大哥为什么这样做，也就忍不住担心的向外望去……
　　小丫头看的奇怪，又催了一声，“两位少爷，快吃茶啊!”
　　“谢谢！”两个人吓了一跳，心不在焉的应付道。
　　李椋（字乐天），李菀的父亲，伊寒未来的岳父，看到他两人心不在焉的样子，误以为是伊寒对这桩婚事不满，过来不过是虚以委蛇的，心下很是不高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淡了下去，而这一切别人，尤其是伊寒和伊秋，并未发现。
　　伊凡急急忙忙的赶了来，车子还没有停稳便跳了下来，还差点摔了一跤。
　　“三少爷，您小心点！”沈桦吓了一跳，忍不住提醒道。
　　“没事儿了！你回去吧！”伊凡不耐烦地吩咐了他一句，慌里慌张的向里跑去。
　　这时街上的人渐渐散去了，突然见到伊凡来，又有多事儿的人站住脚盯着他，伊凡才懒怠看这些，只顾的向里赶去，不小心在门口撞倒了一位女子，他还未看清是怎么回事儿，耳边便传来“哎呀”的一声惨叫。屋里人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李夫人紧张的问。
　　伊凡很是抱歉，什么也没有看清楚，也顾不得什么了，慌着把她扶了起来说：“对不起……”
　　伊寒二人见他赶来了，便也吁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一直沉闷的心情也终于轻松了。
　　李夫人见是李菀，大吃一惊，紧张的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关切的问：“你没事儿吧？没摔倒哪吧？兰心……”
　　“哎呀，我没事儿!”李菀大窘，赶紧躲开她，说。
　　伊凡依旧慌里慌张的道歉说：“真是不好意思，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李菀顿足，大叫:“我不是什么小姐，我是他家的丫头！”说罢跑开了。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意外惊呆了，伊寒拉过伊凡，笑着介绍道：“李先生，这位便是我的三弟，沈伊凡，名慧。”
　　伊凡很是不好意思的行了礼，嘴里还不住的道歉：“真的是很抱歉，第一次来就这样失礼……”
　　李椋豪爽的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毫不介意的说：“年轻人，我就欣赏你们这种性格。”
　　笑罢又把三人请进了屋，李椋问：“我刚才见大少爷一脸的不安，想必就是在担心这个弟弟了？”
　　“正是！”伊寒回道：“弟弟年纪尚小，未经过什么世面，第一次出来到这种大场面，却又搞得这么糟，真是让李先生见笑了。”伊寒说话间还忘不了替三弟道歉，为他解释几句。
　　“你们三弟兄之间能有这样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啊，可见梧楸的家教非同一般，我们兰心嫁过去算是得了好着落了！”李夫人真诚的说。
　　“哪敢，哪敢。”伊寒谦虚地回答，心里却是高兴得很。
　　的确，看到伊寒仪表堂堂，说话得当，做事谨慎；伊秋温文尔雅，她也早就听说他是在读中学毕业班的了，明年就能去考大学了，能有这样似锦的前程，李夫人也是满意的，尽管这和自己并无多大关系；再看伊凡文质彬彬，虽说这次来是有些失礼了，可人品却是极好的，既活泼又大方，心下早已满意的不住点头了，庆幸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找了一个这样好的着落。她正这样漫无边际的乱想着，耳边却又响起了李椋那亮如洪钟的笑声，“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没几日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说话还这样客气？菱仪的话也并非是客气话，我也正是这样想的，你们的家教别人一看便了解的，看来是我错了！”
　　李椋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先生此话怎讲？”伊寒惊问。
　　“是这样的！”李椋见大家都一脸的不解，笑着解释道：“是因为刚才我没有了解情况，见到你们俩的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呢。”
　　几人一听这话，先是愣住了，伊寒的心里隐隐的作痛，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伊秋和伊凡都注意到了，当然，也只有他们俩才知道原因，伊秋怕他禁不住，忘了场合，轻轻的碰碰他，提醒似的低唤了一声，“大哥——”
　　伊寒先是吃惊的回头望了他一眼，随后明白了，脸上微微一下，安慰的帕拍拍他的手说：“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伊秋和伊凡这才稍有放心的送了口气。
　　三个人都礼节的笑了笑，李夫人在后面扯扯他的衣服，低声训斥道：“老爷！这种事儿怎么能向外讲呢？”
　　“这有什么？他们又不是外人！”李椋不解的反驳道。
　　“李先生说的对，有误会就应该及时澄清，晚辈倒是无所谓的。”伊寒解释说。
　　“就是！这才豪爽！这才像我的姑爷！”李椋高兴得说，大有“众里寻它千百度，而今终得一知己”的感觉，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去用餐吧！”李夫人笑着催促道。
　　于是众人随她来到餐厅，一屋子的丫头有条不紊的忙着，来来往往如织网一般，屋里有说有笑的，气氛好极了。在李府吃罢了午饭，李椋又留几人在客房里坐了许久，聊天的内容无非是询问一下梧楸的情况，他个人的爱好，又顺便问了问伊秋和伊凡两个人的学业，当听到伊秋明年就要上大学了，两个人都满意的点点头，李椋赞道：“好孩子！有志气啊！好！我们就等着你光宗耀祖了！”
　　“不敢不敢！李先生过奖了！”伊秋起身客气的回道。
　　“李先生！”伊凡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李椋给打断了，“你现在就不要再叫我李先生了，我可是担不起了。”
　　“是……”伊凡见他好像是要生气地样子，慌了神的回道。
　　“三少爷的学业也该是好得很的吧？”李椋又问，不过这次可是及其温柔的。
　　“我同二哥一样，也是在外国语专门学校读书，我要毕业，那还得等后年呢。不过，我们今年的结业功课是在外面的戏院里做的，是第一次对外开放的，不知李、先生有没有看呢？”伊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他李先生了，因为他的确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样称呼他才是更合适的。
　　“是么？”李椋大吃了一惊，“你是说前几日在清苑大剧院上演的外国剧目，叫、叫什么来着？”李椋尴尬的望望夫人，问。
　　“《不灭的希望》！”伊秋提醒道。
　　“对对对！”李椋连连拍着自己的脑门子说，“我这个脑袋啊，简直快成了摆设了！前几日我们一听说是你们排演的剧目，还专门买了票去看的呐！你瞧瞧我这点破记性！这么快就忘记了！”
　　“忘记了也是不奇怪的，本来就是不好记的，更何况，懂英文的人又不多！”伊凡替他解释道。
　　“对对对……三少爷这话说得可是太对了！”李夫人像是得到了知己，连连赞成，“你们排的那个戏，我们除了看看人，别的，还真是看不懂什么！虽说是有中文的译本在手里，可看来看去，总觉得对不上号，还是看不懂！”李夫人心直口快，实话实说。
　　“看不懂也是自然的，本来西方人和我们的生活习惯就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再加上语言的障碍，看过的人都是这样说的。更何况三弟他们排的剧目本来就不是针对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的，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课业验收罢了，请外界人士去看看，不仅展示了他们的学习成绩，也宣扬了他们学校，这倒是的一箭双雕的办法！”伊寒说。
　　“大哥的话解释的很是正确。”还未等李氏夫妇再说什么，伊凡抢着说：“所以门票才是免费的啊！”这是一句调侃的话，然后他又正经的说：“这是我们学校根据我们这学期学习的小说改编的，这个小说是法国的科幻小说之父，儒勒-凡尔纳的著名的三部曲之一，作品中所描绘的大多都是科学方面的知识，本来就是索然无味的，我们读者都有些苦难，更何况是毫不懂英文的人了！”
　　“是么？既然这样我怎么在书店里没有见到过这本书呢？”李椋奇怪的问。
　　“这并不奇怪。”伊凡解释道：“我们所学的书大都是教师们从他们国家带过来的，甚至都没有译成中文，这种书也是不再外面销售的，李先生看不到，那是自然的。”
　　“原来是这样。”李椋稍有些惋惜的说。
　　众人讨论了一会子关于戏剧的事儿，李椋突然想到，说：“既然谈到书，我突然想到前几日我去书店，经店主介绍买回了一大摞子书，说是好书。我这个人是个大老粗，你一看就该知道啊，我哪里认的什么书？但是呢，我这个人还有一个嗜好，就是爱买书！”
　　几个人都奇怪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