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梅若水

28、表真心滴水不漏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伊凡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伊秋听出他的口气不对，停下手中的话来，凝视着他，伊凡一抬头，正好和他的眼神碰了个正着，他的心“咯噔”的猛跳了一下，脸也登时火辣辣的烫，他扭过脸去，心下十分慌张，勉强问了一句，“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啊？”
　　伊秋笑了，端着刚才自己泡好的茶过来说：“看你的脸都红了，肯定没干什么好事儿吧？八成是又跟那些小丫头们在园子里瞎混了吧？”
　　伊凡无话，对他也讲不清楚，他也不打算讲清楚了。伊秋见他不说话了，以为是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又笑道：“三弟，不是我说你，你虽是不大的，但也该为自己的学业打算打算了，不要什么事儿都要别人为你操心，你的性情我还是了解的，同她们玩只要不是太过分，对自己的学业只要还惦记着，就是好的。”
　　伊凡虽是耳朵听着，可一颗心早已都悬到新情的身上了，待他说完他慢慢的抬起头来，盯了他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么？”
　　伊秋无言，只顾喝茶，伊凡笑了一下继续说：“你若是真的了解我，就不会说出刚才的话了。”
　　伊秋一顿，就连茶水也差点儿咽着自己，他偷偷的瞥了伊凡一眼，见他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似的，反正是并未看到自己，他也放了心，不说什么，继续喝他的茶。
　　不一会儿工夫，新情便过来了，轻轻的唤了一声，“二少爷好，三少爷好。”
　　两人一听她来了，马上正襟危坐，新情见状，心里有些害怕，颤声的问：“怎么了？两位少爷，出什么事儿了么？”
　　“新情，我问你话，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伊秋说着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问：“我今天托你把钱给三少爷送去，你做了么？”
　　新情闻言惊呼，“我……给忘记了。”
　　“什么？！”伊秋惊的站了起来，“忘记了？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么大的事儿你会忘记了？”
　　新情自知做错了事，不敢再说话，看到新情可怜兮兮的样子，伊凡不免有些心疼，劝道：“好了，二哥，有话不会好好说么？看把人家都吓成什么样子了？忘记便忘记了，反正我也不急着用，让她再给我取来就是了。”
　　“你不着急？还是见到新情便不急了？刚才还朝我大呼小叫的，这会子又不急了？”伊秋气道。
　　伊凡懒得理她，见到新情他的心情的确是好多了，站起来作揖道：“好哥哥了，就算是我错了，还不成么？”
　　伊秋无奈，半开玩笑道：“算了算了，你这个样子啊，我都已经习惯了。”说着转身面向新情，问道：“你把钱放到哪里了？”
　　“还在二少爷书房里呢。”新情乖巧的回答。
　　“那我陪你过去拿好了。”还未等伊秋说什么，伊凡早已抢先说道。伊秋点点头，新情转身便向外走，伊凡马上跟了过去。屋子里只剩下伊秋一个人呆呆的，“搞什么嘛，你拿不到钱倒来怨我！我说她两句你又心疼了，这成什么事？”
　　两个人走在走廊上，伊凡不解的问：“”你是真的忘记了，还是不愿意来见我？
　　“主子们托付的事儿，下人哪有不办的道理？那有什么愿不愿见得，只不过是太太她们打牌，要我过去伺候着，我一时忙乱了，忘记了罢了，却没想到惹的两位少爷如此生气，奴婢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二哥生气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我也没想到他会朝你发那么大的脾气，我可一点儿也没有怨你的意思……”伊凡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新情听罢，微微一笑，却也逃不过伊凡的眼睛，他近乎是惊喜地喊了出来：“你笑了？你居然笑了？！”
　　“少爷讲得这是什么话？难道还不许我笑么？”
　　“不是，不是……”伊凡兴奋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我只是好久不见你笑了，我真是太高兴了，自打你到太太身边做事儿以后，我们便很少见面了，即便是难得的见上一面，你却也总是躲着我，让我不得不起疑心，看到你不开心，我也就开心不起来了。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是不是太太经常打骂你？”
　　新情惊慌的要了摇头，“没有的事儿，三少爷不要乱说，太太待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突然之间不理我了呢？即便是碰巧见到了我，你也总是躲开，这到底是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没有缘由的给我冷脸看，让我心情很不好。”伊凡急道。
　　心情也有些急了，朝他喊：“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冷脸看了？你是少爷，我是丫头，我怎么敢？”说罢跑开了。
　　“你等等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伊凡嚷着也追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出去好远，伊凡才追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说：“你总是这样，不等我把话讲完便跑开了，丢下我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
　　新情挣开他的手，故意躲的他远远的。伊凡无奈，叹口气道：“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罢了，我要问你，到年底了，我想送你件衣服，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我好说给她们做啊。”
　　“三少爷，您这是何必呢？我只不过是一个丫头，怎能穿少爷给的衣服呢？您若是朝二少爷借钱就是为了这事儿，那我劝您还是免了吧！”新情说罢走开了，只留下一个冷冷的背影给他。
　　伊凡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抱怨道，“这样的丫头竟比小姐脾气还大！”
　　“那你还去惹她？”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伊凡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小姑姑？天这么晚了，您出来干什么啊？”
　　“我本不打算出来的，可我在楼上就听到你们吵了，所以便下来看个究竟啊。”
　　“从楼上？”伊凡不解的问。
　　“我过来找玉珺说了会儿话，你们啊，太过分了！”伊妹训斥道，“竟敢在这里大吵大闹，也不怕别人见到？”
　　伊凡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掩饰般的想四周看，“是么？我们吵架的声音有那么大么？”
　　伊妹笑笑，“放心好了，还不至于大到可以传到老太爷的耳朵里，就算是我知道了，也没什么事儿不是？慧啊，你小子可真够鬼机灵的，我说你怎么总是无缘无故的给丫头们花钱买衣服啊，该不会只是因为情儿一个人吧？”
　　“那可不是……哎，小姑姑，外面这么冷，我们去我书房里谈吧。”
　　两个人来到伊凡的书房，他继续说：“若以往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给她买东西倒还说的过去，可现在她到太太身边去了，她一走可不要紧，我的钱袋可受不了了，不只要分给其他几个丫头，若被玉珺、玉珏她们看到了，肯定又来吵我了，真是烦死人了！”伊凡说罢无力的躺在沙发上。
　　伊妹看着他，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提醒了他一句，“你啊，做什么事儿都小心点儿，若做得太过分了，叫别人看出什么来，影响多不好？”
　　伊凡静静的听着，倒也没有说什么，突然他坐起来问：“对了，小姑姑，你是个女孩子，应该很懂得现在流行什么样式的服装吧？不如明天你到裁缝店去跑一趟，替我做二十套衣服来。怎么样？”
　　“又做这么多！你到底要干什么呀？”伊妹惊问。伊凡只闭着眼，并不理她的话。伊妹见他不言语，又问：“我说慧，你疯了吗？你觉得你这样做值得吗？”
　　伊凡不耐烦的坐起来，“小姑姑，你只管去做好了，你若真不愿意帮这个忙，那我就去找别人去了！”
　　“看看！又在说小孩子话了，我若真不管这事儿，你还能去找谁呢？我帮你便是了，只是你自己心里要清楚，别又白忙活了一场！”
　　伊凡“噌”的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站好，深深的鞠了一个躬，“那就多谢小姑姑了！”
　　伊妹拍拍他的头说：“臭小子，嘴是越来越油滑了！”
　　伊凡嘿嘿的笑了。
　　次日清晨，六点的钟声如往常一样敲响了，沉睡了一夜的沈府又热闹起来了。伊秋伊凡两个人吃罢饭又匆匆的赶着上学去，路上伊秋发现伊凡有些不对劲，关心的问：“怎么了三弟？看你这样精神不振，昨晚睡的不好吗？”
　　“挺好啊！”伊凡心不在焉的回答。
　　“那我看你怎么这样消沉啊？该不是没有睡醒吧？”
　　“没有啊，只是心情有些糟罢了。”
　　“什么事儿？能同我讲讲么？”
　　“还不是因为你，昨天冲情儿发那么大的火，结果她把气全撒到我的身上了！”
　　“什么？！这个新情竟这样大胆？你为什么不说她呢？”
　　伊凡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把丫头当丫头看啊？”
　　伊秋也不满的回道：“我看你也活该！都是你把她宠坏了！”
　　“她打小便到府里来，我们是从小一块儿玩大的，我只把她当妹妹，却从不曾当丫头看过，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样无情？”
　　伊秋大惊：“好啊三弟，你竟为了一个丫头，连无情这种字眼都用到我的身上了。我真是白疼你这许多年了！”
　　“二哥，你看你就爱认真，我不是说了吗，我今天心情不好，自然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了，二哥倒还真同我生起气来！”
　　“我哪里敢生你的气？你这样骂我，还不许我抱怨几句了？”
　　伊凡笑笑，不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