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一秒，与你擦肩》宋染青

14、强扭的瓜不甜 苏凉辰驾车

　　苏凉辰驾车将近一小时，才招呼我下车吃饭，而此刻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我心说吃个饭而已，随意找个地方吃了不就得了，又不是吃了这顿没下顿，非要这么讲究。
　　餐厅隐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客人并不是很多，但看气质就知道，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消费得起的。我一边拿着筷子夹餐前小菜，一边琢磨苏凉辰带我出来吃饭是何用意。
　　我想苏凉辰带我出来吃完这一顿饭，大概是想让我吃完滚蛋。估计他也没料到那天发善心收留我，我居然就厚脸皮赖在他家不走了，这些天还把他家折腾的乱七八糟，他碍于面子不好多说什么，而我也忒没点儿自知之明。
　　还好，我现在有了觉悟。所以吃完饭，我就跟他说：“苏凉辰，谢谢你，收留我这么些天，好吃好喝招待我，没让我露宿街头。”
　　苏凉辰看了我一眼，“现在才想到感谢我？”
　　我干笑了两声，“好话不怕迟。那个……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明天该回学校了，不能老赖在你这，还有你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苏凉辰沉吟了一下，“哪天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可别告诉我这是张空头支票，不予兑现。”
　　这话听得我后背冷风嗖嗖，苏凉辰什么意思，我跟他客气两句，他当真了？
　　我又干笑了两声，“怎么会……我一向说话算话。”
　　苏凉辰的大餐果然不是好消化的，从一离开餐厅，我就开始打嗝，一路上苏凉辰一言不发，我偷瞄了一眼，他在憋笑。
　　我扁了扁嘴，“你这样会憋出内伤的，想笑就笑吧。”
　　他咳了两声，把笑意压了下去，“你完全可以少吃点儿。”
　　“……”我捂着脸答：“我这是胃胀气，不是吃饱撑的。”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停当，离开苏凉辰的家，搭公交车回了学校。路过校门口收发室的时候，我多看了一眼门前的公告栏，发现竟然有我的包裹。不知道这个年月，谁还惦记我，给我寄东西。
　　可结果收发室大叔递给我的，竟然是我的旅行箱。快递单上的寄件人姓名是周朗，我把单子扯下来，丢到垃圾桶。然后拎着旅行箱在校内溜达，企图找个人收留我。
　　不过好运这种东西就如同天使做的馅饼，从天上扔下来的时候，你没有点儿道行还真的接不住。我几乎绕了学校一圈，也没见到一个熟人。最后，只能到学校周边去租一间便宜的屋子。
　　学校附近有一条巷子，里面很多短期出租的房屋，不用签合同交押金，拎包入住，而且价格便宜。我身上的钱也就只够在这条巷子里租一间屋，所以我很顺从命运的安排，在这条巷子里租了间屋子。
　　交完房租，我看了看自己仅剩二十块钱的钱包，真要弹尽粮绝了。从苏凉辰家里离开前，我拿出五百块钱放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字条，感谢他这几天的照顾。
　　既然在人情方面注定要欠他的，那么就在金钱方面尽量弥补一下。
　　出租屋很简陋，里面甚至散发着一种发霉的味道。虽然条件简陋，但胜在便宜，以我目前的状态，也只能这么委曲求全了。我把旅行箱放在墙角，然后锁了门就去了“沸点”。
　　经理见了我挺高兴，说正赶上这几天酒吧生意忙，今天就留下开工。换上工作服之后，我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天不绝人。
　　一整晚上，我过的战战兢兢，由于和老K还有问题没解决，所以心里既希望他出现，好把话都说清楚，又不希望他出现，因为保不齐他已经把这事儿忘了。
　　晚上下班之后，走到学校门口，我才突然想起来，我住在那条窄巷里，然后我又调转方向。
　　一到晚上，这条巷子就热闹起来，几乎每栋楼下的小门面都开着门，门口坐一两个姑娘，长得有前有后，打扮的花枝招展，笑脸迎人，每当有男人路过，就会伸手搭讪。当整个城市都在沉睡的时候，就是她们开工的时候。所以我不喜欢走这条巷子，还好我住的离巷子口不远，不然我从这里走一遭，恨不得眼睛瞎掉，耳朵聋掉。
　　然而这环境我再讨厌，走过几个晚上之后，也变得慢慢习惯。人就是这样，当身处在一个环境里久了，就会习惯。就如同一个人，他从一出生就体弱多病，靠吃药维生，时间久了，他就会认命，就会理所当然地接受这种生活模式。人生就如同一层糖衣里裹着的一粒丸，是巧克力还是西药，只能自己尝，也只有自己知道。
　　听说老K最近在外地忙生意，我听了之后心里舒口气，想着可以暂时放下武装，全身心投入到赚钱的大潮中，为国家GDP增长贡献我的微薄之力。
　　然而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二天，我一到酒吧，就看到经理一张脸像是抽筋了一样，说不出的别扭，看到他递给我的托盘，上面摆着老K平时喝的Tequila，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突然降临，而经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告诉我，冯纬纬同学，你自求多福吧。
　　我端着托盘进了老K的包厢，他身上一套黑西装，坐在沙发里抽雪茄，那架势真的挺像老上海滩的黑社会大佬，又有点儿像港片里铜锣湾的大扛把子，我从小就很迷这类电视剧，于是对古惑仔的敬仰之情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之后周朗为了我去打架拼命的时候，他像极了我梦想中的英雄。虽然，英雄一般都是打赢了的，而周朗却败了，但我仍旧感动的一塌糊涂。
　　周朗……我摇了摇脑袋，把这个人从大脑里赶出去，然后给老K倒酒。
　　老K放下手里的雪茄，“好久不见了，纬纬。”
　　额……哪有好久，连一个月都没到。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老K一叫我，我就心也颤肝也颤。但该来的总要来，不是说你装一把鸵鸟就能逃得了，所以冯纬纬同学，勇敢地站起来，直面惨淡的人生吧。我给自己加油打气，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必须趁着自己没孬下去之前，把话都说清楚。
　　我心一横，眼一闭。“凯哥，实在对不起啊，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你看你玉树临风，事业有成，不用把心思浪费在我一个不识好歹的丫头身上是吧，不划算，太不划算。”
　　老K突然一笑，“你不说我倒忘了。”
　　“……”
　　“听说李渺跟你那小男朋友搞到一起了？”
　　我脸上觉得火辣辣地烧，一阵尴尬，像是被人看穿了秘密，而这种感觉就好比你正在大街上看裸男狂奔，而旁边的人恰好看见你正在看裸男狂奔一样尴尬。而我奇怪的是，以李渺和老K的关系，他和我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像站在大街上看人裸奔的那么尴尬吗？
　　“虽然我现在没有周朗了，但我还是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一字一句，认认真真。
　　老K抱胸往后仰了仰，“李渺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说完之后眯了眯眼，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升上来。
　　我觉得老K这是要对付李渺。他怎么对李渺，我不管，他就是把李渺大卸八块，剁成饺子馅蘸酱吃，我也没有异议。但我怕老K对付周朗，不是我维护周朗，而是我觉得老K一旦对付他们，周朗一定更吃亏，怎么说李渺也跟了老K那么久，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万一老K脑袋短路，把一切的责任都归给周朗，那冤大头他是当定了。
　　出轨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觉得周朗无辜，但李渺也绝不是被迫的。
　　我说：“凯哥你不会是要收拾他们吧？你放过他们吧，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不甜，说给我听的？”
　　“……”我是想让老K明白，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但也没必要说出来，搞得大家这么尴尬吧。
　　老K喝光杯子里的Tequila ，然后开口，“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做什么，尽管安心留下，我江凯还不至于那么下作。”
　　“凯哥你别这么说啊，是我高攀不起，从我进‘沸点’开始，你一直是我敬重的人。”
　　“就会捡好听的说。”老K无奈地笑笑，“先出去做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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