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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就是你口中的一辈子 C市的夏天 ...

  •   C市的夏天的晚上,难得像今天这样凉风习习。周朗和我漫步在C大人工湖后面的树林里,像一般的小情侣一样,缠缠绵绵。周朗抱着我说:“纬纬,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就不想我?我都想你了。”
      我吃吃地笑,“快说来听听,怎么想我了?”
      周朗满脸委屈地,拉着我的手,贴在他胸口,“这里想了,不信你摸摸。”说着笑了笑,“感觉到了吗?”
      “说实话,我感觉不太到。”
      周朗拉着我的手,一点点往下移,“还有,这里也想……”
      我察觉到,这小子没憋好坏,立刻撤出手来,“耍流氓是吧?我告诉你这可是C大!姐我在C大是有粉丝的,你敢乱来,我吼一嗓子,让你走不出C大的门。”
      周朗不乐意了,“冯纬纬,你没人性。”
      “……”
      周朗离开后,我也搭上回S市的火车。出火车站的一瞬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对这个城市的感情,好像用尽了。
      妈妈听说我要回来,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有一年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她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像招待贵宾一样招待我,唯恐哪里不周到。而餐桌对面的张叔叔也说:“纬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别见外,多吃菜啊。”他态度谦和,礼貌周到,无可挑剔。
      我来回打量这个房子,换了新家具,比之前看起来好了很多。难怪上学期没有钱给我交学费,全花在置办家具上了。
      吃过饭之后,妈妈和我在卧室里聊天,我知道她一直企图缓和我们的关系,但我总是将她做出的努力化为乌有,任何一个话题,一个契机,我都有可能让她想起来,当初她抛弃爸爸,组建新家。
      其实她也从没忘记,因为我觉得她有时候害怕跟我说话。我承认我有时候是挺能作的,以为非要搞得大家心里都堵得慌,才算痛快。可大家心里都堵得慌,我真的能痛快吗?显然不能。
      妈妈问我学费的事情,虽然一整学期,她没打电话问过一句,但我知道她一直没有忘记,只是不敢提起。
      她怕我说,我解决不了,那她怎么办?索性就不闻不问,当个鸵鸟吧。但她心里会一直记挂,不肯忘记。其实这样挺自虐的,我想很多人都有自虐的潜质,不论是爱情还是亲情。
      我告诉她,学费的事情解决了,周朗在学做生意,赚了些钱,以后我的学费,她都不需要发愁了。我想,我不忍心再为难她,这和为难我自己没有分别。
      她和爸爸离婚,嫁给张叔叔的时候,我就告诉她,我和周朗好上了。当时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是最需要集中精力学习的时候,也是最让家长操心的时候。我告诉她,无非是想看着她闹心。我还学会吸烟,我想让她知道,她轻而易举的决定,改写了她女儿的一生。
      但终究,我没能狠下心,彻底堕落。本来打算报考S大的我,大笔一挥,填了C大外语学院。周朗也报了C市一所三流大学,跟我漂泊异乡。
      妈妈得知周朗对我很好,微笑着点点头,很放心的样子。当初她知道我和周朗在一起,气的病了。她觉得周朗一无是处,学习差,脾气差,品质差,她不懂她的女儿看上周朗什么。之后的抗争里,周朗没有退缩一步,而我带着复仇的快意感,同周朗站在统一战线,跟我的妈妈对抗。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决定放任自流。而我在打赢的这场胜仗里,并没有体会到多少胜利的喜悦。
      后来妈妈得知,周朗也随我一起去C市,还叮嘱周朗,好好照顾我。我不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否庆幸,在她对我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年月里,随着我一同漂泊的,还有一个周朗。还好,我不是一个人。
      我在这个家里停留了四天,然后又回了C市,妈妈想挽留却又不敢的样子,我不忍心看。
      在火车站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为什么我不愿意回来看妈妈,我怕看见她的眉眼,她的表情。我用我的固执去惩罚她,虐待自己,像极了一个精神病,一个罪孽深重的精神病。
      踏上C市土地的那一刻,我有一种重回人间的感觉。那些我暂时不想面对的,一辈子不想面对的,都可以抛诸脑后。
      我还是打算回“沸点”看看,关于老K让我抛弃周朗,转投他怀抱这件事。我想,总该有个了断,当然前提是他还记得这件事。
      我拎着旅行箱去了李渺租住的那间房,当初住进来的时候,她留了钥匙给我。如今,学校放假,而我又要去“沸点”上班,当然还是住她家方便。
      通常李渺应酬很多,这个时间家里没人很正常。我拿钥匙开了门,然后提着旅行箱走了进去。这屋子是个套间,一个卧室和一个简陋的客厅。
      而此刻,我站在客厅里,分明听到卧室里两股交缠的喘息声传出来。我心里一慌,李渺在家,还是跟一个男人。卧室里的风光,让我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我甚至恶趣味的想,李渺背着老K和谁在一起。
      走近卧室,眼前的景象让我所有的思维被抽空,我立在卧室门口,傻掉了一样。和李渺在床上裸裎相对、翻云覆雨的,时不时发出一声满足叹息的人,竟然是周朗。
      怎么会是周朗?很久以后我都在问这个问题。
      周朗发现我的时候,立刻扯了一件衣服遮住自己。而李渺,淡定从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好像此刻被抓奸的是我,不是她。
      我傻呆呆地问,“周朗,你不是到外地做生意去了吗?怎么……”
      他“噌”地下床,想要解释,“纬纬,我……”
      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然后是他光裸的身体,我如遭电掣,才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
      我嫌恶地去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用尽全力。然后去解手腕上的腕表,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今天却觉得手都抖了。
      周朗伸手阻止我,“纬纬,你别这样,我错了。别摘,我错了……”
      我最后还是解开了那只天梭腕表,然后狠狠地甩在周朗的脸上,“贱人!”
      周朗一动不动,腕表就砸在他额角上,我看见他掉眼泪了。是的,我泪眼模糊,但我看见他也掉眼泪了。
      从李渺家逃出来之后,我看了看左手腕上因为戴表留下的痕迹,再看看自己的两只手。刚刚竟然一着急,忘了拿走行李。
      我庆幸自己还能这样清醒,一路上回到C大,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事件,我没有想中途下车跳江或者撞车自杀。
      站在C大门口,我看了看来往车辆,再看看冷清的校园。虽然是炎热的夏天,突然觉得冷。
      冯纬纬,这回你真的举目无亲了。昨天我妈才觉得周朗是个可靠的人,她才为我能在C市“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感到些许欣慰。而今天,周朗强有力地扇了我和我妈一个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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