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与我无关》俜玥

5、第五章 终是无缘

　　走到门口果然是他，常波。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也背对着我，有很多天都没有见到他了，现在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是那么的消瘦，瘦的让人心疼。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到门口的我，如从前和我见过的每一天一样温柔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眼神。
　　他这种小心翼翼的眼神曾一度让我讨厌，我不明白他究竟在怕什么，而我又做了什么可以让他在每次面对我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一个状态。我是豺狼猛兽还是十恶不赦？？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
　　这不是他的错，这是他对我的爱。那种爱到生命的疯狂，既怕拥有，更怕失去。我根本不能想象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也不敢去想，我怕那种感觉是我所无法承受的。
　　为什么，他总是让我变的和他一样的小心翼翼，和他一样的沉重压抑。这究竟是谁的错？是我还是他？罢了，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带给他的伤害，怕是倾尽我的一生也无法补偿一二。这辈子，注定和他有缘无分。
　　他笑了笑，走上前来。没有对我说话，而是接过我手中的雨伞。这些自然的动作让我有一刻的恍惚，今天的他，太像以前的他，像极了他每天陪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子，不需要和我说什么，只知道默默地为我付出。
　　心里突然轻松下来，压在心口的石头像是被人挪开了一样。回应给他一个微笑，把手中的伞递给他。我知道，这样的他是对过去释怀了的他。
　　我走到座位上坐下，打开报纸。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之前。我们彼此都维护着那份微妙存在着的和谐。
　　我其实不讨厌他，一点都不讨厌。我一心想和他做朋友，可也仅仅只是朋友。这是我的私心，而因我的私心，他却要努力的做着备受伤害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我曾天真的认为，只要都不说，大家就可以继续装傻。可我却从未想过，装傻比说破的伤害更大。这就像一个生了病的人，明明吃了药就会好了，却偏偏要挺着挨着。这样终非我所愿。
　　我不知道他的释然是我们之间所有的事，还是仅仅只是那一晚的事。总之，他现在肯这样就已经初步说服了自己，而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配合他呢？
　　“常波”我终于还是无法忍住自己的矛盾，出声打破了这份彼此都自以为是的安宁。我望着他，却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着犯难的我，他却突然笑了。眼神里有自嘲，有温柔，有浓浓的伤。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眼睛也可以复杂到这样的程度。
　　“静怜，你知道在我心里你是多么重要的人吗？”他开口，我们第一次可以这样都没有逃避的面对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想，该是一个做决定的时候了。
　　木然的摇了摇头，想要回答他，却突然凝噎了要出口的话。只好安静的听着他的下文。
　　他的脸上有些哭笑，但更多的却是幸福。
　　“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一直都在默默的喜欢你。这是身边的朋友都知道的事情，也是你知道的事情。一直以来你都没有给过我正面的回应，甚至刻意回避我对你的好。我早就应该知道的，你，根本不爱我。可是，我却没有一点不让自己继续爱你的方法。所以就只好以这样的方式继续呆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做个朋友也好。”
　　他顿了顿，很认真的对我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自私，带给你这样的困扰”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才是最自私的人，我一直都在享受着你的关心，却不能个你任何的答复，最自私的人是我不是你”我打断他的话，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到了这样的时候，他还是这样一味的对我好，我何德何能使你如此待我，我真的承受不起，承受不起啊。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好？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一个只愿意活在回忆里的人好？为什么要一直这样子的坚持呢？
　　为什么要这么傻，这么固执？
　　他抬起手，擦掉我的眼泪。手掌的温度依然是让人留恋的温暖，温柔的眼神里却布满了心疼。
　　“别哭，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两个人一起做决定才行。若不是我的一意孤行，也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是我，一手破坏了这样的安宁。”
　　擦掉我脸上的泪水，他又收回了手，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似乎是贪恋他于他手掌的温度，这会儿只感觉有些冷的不适应。
　　他明显是很自然的，也没有看出我的想法。他这么安静，比以前在我身边时更安静，这样的安静让我的心更加的混乱。
　　他是放下了吗？他真的放下了吗？？
　　“从认识你开始，我从未想过离开你，却一直担心你会离开。你会有一天无法忍受在我身边的日子。所以，我一直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我们就当那一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就当那些话没有说过。还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做朋友”
　　做朋友这三个字他说的无比苦涩，也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做了极大的努力，才能让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
　　“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只想呆在你身边，看你找到幸福就好，你幸福了，我就离开”
　　他看着我，目光恳切，又似乎是不容置疑的。
　　我怎么能再自私的接受他这样深沉志伟的爱呢？可是，我又要怎样才能拒绝此时的他呢？
　　他这样又要置我于何地呢？他这样的不幸福，我又怎么能再他的面前幸福呢？
　　为什么我不能接受他的爱慕呢？我不也是明明对他有依恋的吗？我不是不想他成为陌生人离开我，所以才一直这样和他保持着朋友的关系吗？
　　我喜欢他吗？我到底喜欢他吗？我为什么要这样的犹豫？为什么对他的事情这么的无法处理？
　　我是否如晓云说的一样，从未看透过自己的心呢？
　　我以为他放下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放下。我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他这是给我上了一道枷锁，把我锁在他的身边。他知道我根本无法拒绝他，也没办法放任他去堕落。
　　这样的待在我身边，我就会对他日久生情了吗？常波啊常波，我认识你都两年了，时间还不够长吗？要是可以，我早就该爱上你了，又何必像现在这样把你伤的这么深。
　　我知道我的做法对你很残忍，可是，爱情不是同情，更不是勉强。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
　　“常波”我仔细斟酌着怎样才能让他不必如此
　　“你不必如此这样做，我也一直在把你当朋友……”我的话终于是没有说完，他的表情，让我没有勇气，也狠不下心来继续说一些即伤他又没有用的话。
　　他这是做了决定的，我影响不了他，也阻止不了他。有些话我就是说了，也改变不了命运将要继续的轨迹。
　　“好，你要看到我幸福是吗？”我改变了以往那种悲悯的语气与眼光，用一种近乎于冷漠的态度问他
　　他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这样同他说话。但他还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是”回答的坚定。
　　“好，我不会再阻止你，但是从今天起，我也不会再顾虑你的感受。我的生活，过的好或是坏，都与你没有关系，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只能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不能走进去影响。”
　　这些话，我说的比谁都心疼。狠心决绝的话比伤在我的身上还要痛。我却必须要这样做，只能这样做。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他的心慢慢的凉下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走出我的世界，去寻找他该有的幸福，真正的幸福。
　　我，早该这样做了，拖到现在是我做过对他伤害最大的事。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显然没有想过我会突然说出这样坚决的话来。我拼命压制住自己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做到平静冷漠。
　　“好”他沉默良久，还是说出了这个好字。他是忍受了多大的伤痛，做了多大的努力才说的出呀。对不起，以后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再也不能当面对他说了，我只能在心里对他说。因为表面上我要做到对他不在乎，要做到对他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