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篇》提剑纵马

9、第 9 章

　　天帝看着郑华走后，伸手去捏着惊鸿可爱的粉脸，爽快地大笑起来，“朕被宰相和扬家压制了好多年，今天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来，鸿儿，跟朕下盘棋！”
　　“好哦，不过鸿儿要吃葡萄，要吃美味的点心。”惊鸿高兴地扑眨着大眼睛，笑得像孩子似的顽皮。
　　“好，青谣，去吩咐厨房做好吃的点心来。”天帝高兴得一把抱起惊鸿，把她放在塌上，然后盘腿坐在她对面，季家主忙走上前，帮他们摆上棋盘。
　　青谣从内宫端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出来时，便看见那一老一小在认真的对弈着，她把点心放到他们一边，然后安静地退到一边守着。
　　惊鸿伸手一把抓过点心就往嘴里塞，然后高兴地点头，“好吃，真好吃。”
　　天帝见她的手刚摸过棋子，也不抹一下就直接去抓点心，赶紧训道，“下次吃东西，先把手擦一下，又没有人跟你抢着吃。”
　　“哟呀，那来那么多破规定，好讨厌哦。”她边吃边含糊地说着，其间口水和点心碎屑飞得到处都是。
　　青谣和季家主只好上前，拿了手帕去擦干净。
　　天帝看得直摇头，耐心地教她，“鸿儿啊，你现在长大了，过几年就要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得学得淑女点。”

　　“我干嘛要学淑女啊？”惊鸿撅着可爱的小嘴，不满地看着他。
　　天帝笑得一脸慈祥地问道，“喜欢三皇子哥哥吗？长大了嫁给他好不好？”
　　惊鸿赶紧摇头，“不好，我还没玩够呢，嫁人了就不能到处玩了。”
　　“你啊，就是贪玩，你看你这些年，到底闯了多少祸啊！朕头很疼啊！”天帝伸手也拿过一块点心，一边吃一边摇头。
　　“颜儿医术好，等她回来，让她给你冶冶头疼不就好了。”惊鸿边吃边回答，然后看了看棋盘，想了想后，就伸手挟起一子放了下去，但很快她就发现错了，赶紧又捡了起来。
　　“哟，放下，放下，不能悔棋的。”天帝赶紧挡住她，认真地训道，“下手无悔，你好歹也是五宫之主，认真点啊，不能这样。”
　　“宫主个屁，你们整天管这管那，做错了还得打屁股，悔步棋都不行，师父都给我悔的。”惊鸿只好把棋放下，眼看快输了，怨念得很。
　　“别跟朕提你师父，你师父教育失败，看看，把你教成怎么样了。”天帝哼着，较真得像个小孩。
　　“我，我哪里不好？长得又漂亮，又可爱。”惊鸿不服气的顶嘴。
　　天帝闻言噗地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也就这点忧点了，没出息。”

　　青谣和季家主站在一边守着，夜色渐浓，那下棋的两人又开始吵了起来。
　　“你真讨厌，我悔一步，就一步。”
　　“不行，认真点。”
　　“死老头，我讨厌你！”
　　“闭嘴，再骂朕就罚你，罚你一年没东西吃！”
　　“哇，天帝，鸿儿错了，鸿儿以后会乖的，鸿儿再也不敢了。”
　　对于这种常见的画面与吵架，守在一边的季家主和青谣，视若无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们继续守着，下棋的人继续吵着，直到当凌晨的阳光从云端里照下来时，天帝和惊鸿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着那明媚的阳光，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他果然不敢轻举狂动！”惊鸿皱了一个晚上的眉头松开了，她此时说话的语气，成熟稳重，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父皇说他擅长谋略，却欠缺杀戮决断，看来没错呢。”天帝担心一个晚上的心也放下了，他拿起一杯茶，安心地喝了几口后，才心有余悸地道，“如果他昨晚敢举兵造反，这一回谁输谁赢还真难料呢。”
　　惊鸿笑了，纤纤的玉指点着自己的脸，娇滴滴的说，“可惜他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是没机会了。”季家主在一边插嘴道，“可要除他，那谈何容易啊！”
　　“那先等着吧。”惊鸿转过头看向天帝。
　　“朕都等了好多年了，不急。”天帝笑得气定神闲，这些年的隐约，已经把他的耐性磨得非常的好。

　　人间，烟湖。
　　“这都好几天了，这妖龙还真沉得住气。”李将军望着烟雾弥漫的湖面，语气里开始有些焦躁起来了。
　　“等着吧，不急。”华颜在火堆边烤着几条鱼，笑得很是悠闲地说，“我已经在湖里布下了国师的天网，只要它一碰到符咒，就是它的死期。”
　　皓月在一边帮着添柴，时不时看向华颜，眉目间，也开始荡漾着许些温柔的笑意。
　　“华姑娘，你倒是真沉得住气啊。”李将军转过身，看着华颜，目光灼灼，相处几天下来，这女孩虽然看上去高贵无比，却随和亲切，野外生存能力非常强，一点都不似她外表那般柔弱。
　　华颜笑了，边翻着鱼，边随口回答道，“那是，不就一条龙啊，急什么啊，想当年啊，我去镇压暴乱时，被一群暴民围困在山上，他们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我又不想动杀念，所以跟他们在雪山上整整对持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他们冻得受不得，撤退了！”
　　李将军和皓月佩服的看着她。
　　结果燃青哼了一声，鄙视地说，“你当然受得了，你身上什么东西都有，听说你裹着温暖的棉被，烧着火堆，然后从盒子拿东西出来吃，且当着那些饿得发晕的暴民面前吃，还边吃边诱惑他们回家去吃饭，结果人家实在崩溃得受不了，就都跑了。”
　　皓月闻言啼笑皆非地看着她，轻轻地打了她一下，觉得她好坏呢。
　　李将军却更加佩服了，赞道，“攻城为次，攻心为上，这招不战而胜，高！”

　　华颜笑了笑，把烤好的鱼分给他们吃。
　　见到皓月在她身边坐下，她伸手撕下一块，用嘴尝了一下，感觉味道还不错时，才递到皓月嘴边，皓月很自然地张开嘴接过。
　　“小心有鱼刺。”华颜小心地提醒她，皓月笑了点点头。
　　李将军羡慕地看着皓月，这些天，亲眼看着华颜把皓月照顾得无微不至，比任何一个丈夫更加体贴，更加称职。
　　可是看着纤细柔美的华颜，他总觉得，她应该是被人照顾呵护的，而不是去照顾呵护另一个女子。
　　在他们吃烤鱼时，华颜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东边的湖面，皓月也感受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过去。
　　李将军诧异地看着她们，正欲开口时，华颜倏地不见了，只见一道流光射进湖面，下一刻只听到一声吼叫传来，接着湖面“哗啦”的浪花冲起，浓雾中，华颜飞了出来，黑龙在后面穷凶极恶地追着她，它的背上，燃着类似符咒的火焰。

　　皓月赶紧把剑招出来，飞过去帮忙，燃青也握着剑冲了上去，李将军也赶紧跑了过去，可惜他不会飞，只能在地面上转着。
　　片刻之后，华颜一剑捅进了黑龙的脖子，燃青随着翻到他的背后，用剑插入了它的脑袋！
　　李将军也冲上去，一剑狠狠把它砍成两半，龙倒在地上，挣扎地哀吼着，没一会儿便寂静了。
　　皓月拿着剑站在一边没有动，黑龙倒在地上，临死之前，狠狠在瞪着她一眼后，才闭上眼死去。
　　皓月微微皱眉，然后转过身，不再看着那条死去的黑龙，只是心里一直有个疑惑，黑龙修行几千年，早已经不屑吃人，怎么突然就袭击起人类来了？
　　看到黑龙死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燃青笑了，“好了，终于可以回去跟师父复命了。”
　　李将军却拉住他，高兴地道，“这次成功屠龙，你功劳不小，晚上我决定开个庆功会，跟兄弟们喝几杯再走吧？”
　　燃青一听笑了，爽快道，“好，喝就喝。”
　　李将军看向华颜她们，诚恳地道，“华姑娘，这次为民除害，你功劳最大，晚上的庆功会，你们务必要参加。”
　　华颜闻言笑了点点头，一如他想像中那么随和好说。既然华颜参加，那不用说，皓月自然也会跟着她。

　　众人把死去的黑龙火烧后便离开了，在他们离开后，两道身影缓缓地出现了，女的白衣白发，身材修长，只是精致美丽的脸孔冷若冰霜。
　　男的英俊潇洒，气度轩昂，穿着一身昂贵的青衣，他看了看还没燃尽的黑龙，冷淡地道，“没用的东西，死不足惜！”
　　白发女子看都没看黑龙一眼，只是看着烟湖飘绕的烟雾，面无表情地问道，“乔青，这里风景很美吗？她竟然在这里呆了十年也不肯回魔殿。”
　　乔青闻言看了看湖面，露出不屑的笑容，“就是一个破湖，谈得上美吗？还没有巫云山风景好呢。皓月殿下呆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飞鸿修练的地方吧。”
　　白发女子冰冷的眼里闪过一阵怒火，“飞鸿是生下她没错，可本宫养了她几百年！”
　　乔青摇了摇头，笑了道，“放心吧，她心里记着的，你看，黑龙几次得罪她，她竟然没有下手杀他，还不是因为念着他是魔界的将军，若换上别的人，以她那么易怒的性格，下场怎么样不用想都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道，“她这些年没回去，估计还是纠结着你不是她亲姐姐吧。”
　　白衣女子皱眉了，看了一眼乔青，冷冷地问道，“是不是亲的有那么重要吗？扶苏不也一直当你是哥哥吗？”
　　提到抚苏，乔青笑得一脸宠溺，“我跟扶苏是一块从小玩到大的，她性格单纯，脑子简单，可不像皓月公主那么会多疑多思。”
　　“多疑多思？”白衣女子念着这句话，眉头收得更紧了，“什么多疑多思，是心机重吧。”
　　青衣男子悠然地笑了，“她可是我们魔界赫赫有名的皓月殿下，没点心机，如何与敌对阵？”
　　白衣女子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说，“本宫最骄傲的，就是把她培养成一个最出色的冷血杀手，可这也是本宫最后悔的地方，因为她的冷血竟然也用在本宫身上。”
　　青衣马上摇头，“公主，你多想了吧？她不会那样对我们的。”
　　“你觉得她不会吗？”白衣女子冷冷地朝雁过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