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篇》提剑纵马

85、第 85 章

　　一句话提醒了雪儿，雪儿清醒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伤口，然后松了一口气道，“对啊，这种伤应该是刚才的爆炸波及了，不是致命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疼得全身发抖！
　　李泉忙伸手一把抱住她，飞快地往宫里赶，刚跑到半路，就遇到从里面跑来的宫女。
　　一看到对方身上穿着火红色的宫装，李泉和雪儿心里同时一惊，莫非扶苏也——。
　　“清宫主，雪宫主，花儿宫主受伤了，咦？雪宫主你也——。”宫女看着浑身是伤的雪儿，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泉赶紧把雪儿抱回鸿鹄宫，传来宫医给她疗伤，确认雪儿没有生命危险后，她便急急地冲向朱雀宫。
　　踏进朱雀宫时，便看到被惊醒的宫女们在忙碌着，李泉赶紧走向扶苏的房里，只见扶苏坐在床上，宫医正给她包伤，她哭得眼睛都红了，一看到李泉，就伸手慌乱地抓住她，“泉儿，刚才那恐怖的爆炸声是什么？华儿一定是炸伤了，我好担心哦，我好想去看她。”
　　李泉伸手拍着扶苏的手，她何尝不想去战场看鸿儿，可是天帝下令，除了参战的将士和后勤外，其它人一例不得靠近前线。
　　“没事，花儿放心，鸿儿和颜儿她们会照顾华儿的，耐心等一等消息吧。”李泉温和地安抚着焦躁不安的扶苏。
　　本来宫里的宫女们，看到扶苏姿色一般，又是妖时，表面虽然没敢说什么，但心里都有些轻视，如今看到她如此关心宫主时，心里倒是对她印象好了很多。

　　天亮时，战报才送了回来，李泉和扶苏赶紧打开一看，两人都高兴了起来，但看到后面时，扶苏脸色变了，李泉直接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皓月和华颜战死了！就在昨晚的爆炸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颜儿，月儿。”与她们相处几年，李泉对于她们的感情颇深，突然听闻她们离开，顿时伤心得不能自己。
　　李奶奶也呆了，一下跌坐在椅子里，难过得说不出来话，自从见到华颜起，她就对她有一种微妙的感情，像挚友般的那种，如今突然听说她们死了，她觉得心一下全空完了，纠缠着四个人里，竟然只有她还活着。
　　“婆婆，你别难过了。”李泉的母亲赶紧扶着她安慰。
　　扶苏看着她们，不知如何安慰时，雪儿缓缓地走了进来，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伸手紧紧地把李泉抱在怀里。
　　“雪儿，颜儿她们——”李泉哭着说不出话来。
　　雪儿轻拍她的背，含泪点了点头，低低地道，“我知道，走吧，我们去鸑鷟宫送送她们吧。”
　　李泉闻言站了起来，雪儿忙伸手扶着她，李泉把着雪儿的手时，雪儿明显抖了一下，李泉一惊，清醒了过来，着急问道，“雪儿，你身上的伤？”
　　雪儿摇了摇头，弱弱一笑道，“放心吧，我没事。”
　　听说要去鸑鷟宫，扶苏也挣扎地爬了起来，不顾众人的阻挡一定要跟着一起去，宫女无奈只好扶着她一起去了鸑鷟宫。

　　鸑鷟宫已经挂起白孝，奏起了悲歌，雪儿按照宫里的旧例，在鸑鷟宫的宫门上，插了两朵鲜红似血的引魂之花！
　　那花在风中飘扬，鲜红绝艳，美到荼糜，却因为两朵成双，意外感觉到并不孤独。
　　在宫女们的哭泣中，雪儿带着扶苏与李泉，以及李泉的奶奶和母亲，燃香，跪拜后，亲自为华颜与皓月念起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 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
　　雪儿低柔凄凉的嗓音，句句敲打在扶苏与李泉的心里，扶苏眼睛都哭红了，其实她未必是为她们伤心，她是害怕，害怕再也不能再见到心爱的人。
　　比起她们，雪儿毕竟经历过生死，念完经后，她把经书递给李泉，平静地道，“泉儿，拿回去念念吧，我与尚儿结了生死约，花儿也跟华儿结了，如果下一个我们倒下，麻烦你了。”

　　雪儿的话直接刺穿了扶苏的担心，她全身不由颤抖起来。
　　雪儿怜悯地看着她，“花儿，相信我，死亡并非意味着就代表结束，死亡对我们凤凰来说，是意味了重生。”
　　“可是，我不是凤凰啊，我怕，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华儿了。”扶苏终是害怕得哭了出来，她并不害怕死亡，她只是怕，怕再也见不到郑华。
　　雪儿摇了摇头道，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结下生死约时，会有一滴血融入对方的体内？”
　　扶苏摇头，困惑地反问，“为什么？”
　　李泉也好奇地看着雪儿，她其实一直以来也有些惊讶，惊鸿为什么也滴了一滴血在她额头。
　　雪儿扬起温暖的笑容，解释给她们听，“因为那是一滴心血，疑聚了她的爱情，承诺，生命。心血一入体内，便会生根发芽，最后渗透身上每一根血管，直到完全取代你身上的血液为止，慢慢的，你就会变成跟她一样，成了血液纯正的凤凰。”
　　“变成凤凰？”扶苏闻言颇为震惊，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雪儿笑了笑，提醒道，“难道你自己没发现吗？你身上的妖气越来越弱，另外一种力量却越来越强了。”
　　扶苏突然想起，自己生气砍人的时候，竟然带起跟郑华相似的火红色火焰。
　　她彻底的惊呆了！

　　“而且，一但定下生死约，就算死了，灵魂依然能够呼应到对方，不管轮回到那个时空，距离有多远，还是彼此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能辨认出对方的气息。”雪儿刚说完，扶苏就破口大骂起来，“华儿这个混蛋，什么都骗着我，混蛋！”
　　骂完后她却露出笑意，神情也松懈了下来，没有再像刚才那么害徨恐不安了。
　　反之，李泉却跌在地上，黯然失色，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跟惊鸿也定下生死约。
　　结果雪儿淡淡一笑，看着她道，“鸿儿虽没跟你订生死约，但你身上也流着她的心血，五百年之后，你同样会化成跟惊鸿一样的凤凰，拥有跟她一样的力量，如同她的骨血一样。”
　　“五百年之后？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吗？”李泉闻言不敢相信地问。
　　雪儿俏皮地笑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凡人吗？你当然能活到那个时候，且能活得很久。”
　　李泉怔怔地看着雪儿，突然间恍然大悟，难怪季樱会让她保管她和初莲公主的元神，并一再三的叮嘱她九百七十三年后，送到江花城给她。
　　原来谁都明白，却竟然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她不由也像扶苏，又是抱怨又是欢喜起来，“鸿儿，你真坏呢，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

　　那个她嘴里很坏的鸿儿，此时正蹲在那片炸得凌乱的炮台处，哭得昏天暗地。
　　从小，师父很忙，华儿很妖，谣儿很冷，唯有颜儿性格温柔，记忆里，颜儿总是抱着她，喂她吃食，教她说话，扶她走路，晚上总把她抱在怀里，温言细语地哄她入睡。
　　除了师父外，宫里的姐妹们里，她对颜儿感情是最深的，也是最依靠的，如今连她也离开了，鸿儿只觉得说不出的悲痛，这种感觉，就像师父离开时一样让她感到徨恐与无助。
　　郑华和尚儿陪在一边，也感觉悲痛异常，却没有去安慰鸿儿，她对颜儿的依赖她们心里都清楚，所以，如果不让她哭出来，她只怕更加难受。
　　秦然看得心里揪痛，想上前安慰时，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看到那枚紫色的戒子时，泪水也涌了出来，眼前又出现了颜儿继任时，高兴地把手指上的戒子递到他面前，笑着问，“表哥，好看吗？”
　　“好看。”他回答时心里充满复杂，华家只有她一个继承人了啊，如果那天跟她父母一样，不幸战死沙场，岂非让外祖母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想起外祖母苍苍的头发，站在门口那望眼欲穿的眼神，他双脚一软，跪在地上也哭了出来。
　　李将军看着他们伤心欲绝，心里也酸痛得很。

　　在那一片悲伤中，青谣走了过来，她清冷的眼睛也黯淡了，从小一起长大，她对她们何尝没有姐妹之情？只是她不擅表达罢了。
　　她低下头，在那一片废墟里，找到了另一枚紫色戒子，她把它递到秦然面前，秦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反而是把手里那枚也放到她手里，哽咽道，“拿去交给鸿儿吧。”
　　青谣拿去给鸿儿，鸿儿眼泪汪汪，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摇头道，“谣儿，你代为保管吧。”
　　青谣皱眉，“我又不是总宫主，为什么让我保管？”
　　鸿儿没有回答，也没理她，只是继续哭。
　　青谣蹲了下来，把着她的肩膀问，“鸿儿，你这个孩子越来越不老实，你坦白告诉我，颜儿和皓月到底从镜花泉那边带回来了什么消息？为什么很多事情觉得你好像一早就知道？”
　　鸿儿没理她，只是继续哭。
　　“鸿儿？”青谣把着她的肩膀，想再问时，被郑华拉开了。
　　于是她揪住郑华，露出少见的怒意道，“华儿，你说！”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能带回来什么，无非是雪儿死后灵魂撕裂，一半飘在镜花泉，一半投胎到另一个世界，之后误打误撞回来了而已。”郑华没好气地瞪着她。
　　青谣甩开她，看了看鸿儿，再看了看尚儿，生气又无奈地离开了。
　　听到青谣这么一说，秦然也怀疑了，“华儿，你老实交代，真的是那样吗？”
　　郑华转头看了秦然一眼，不耐烦地回答，“你添什么乱，滚！”
　　秦然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地瞪着她一眼后，也气得走了，李将军看了看她们，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