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篇》提剑纵马

81、第 81 章

　　李泉和扶苏正等着急时，总算看见惊鸿和郑华回来了。
　　郑华带着扶苏走后，惊鸿很是温和的跟李泉的母亲聊了一会天，问她累不累，习不习惯宫里的一切，还特意告诉她，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因为知道她与泉儿的关系，李泉的母亲无形中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婿，倒是没那么紧张了，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太奶奶，宫里像不像鸿儿说的那么漂亮啊？”跟李泉的母亲聊完后，惊鸿就像个小孩一样跑到李奶奶身边，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
　　“嗯，好漂亮呢，比人间的皇宫还漂亮。”李奶奶一想到自己已经住在天上了，又是高兴又是徨恐，看到鸿儿可爱的笑脸时，心里才踏实了起来。
　　被冷落在一边的李泉，很怨念地看着她们一老一小又聊得没完没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从来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一家人竟全部住到惊鸿的宫里来了。
　　果然是世事难料！

　　凤凰宫里，风景如画，刚好凤凰木也开花了，远远看去，火红火红的。
　　郑华高兴地化成凤凰，在凤凰花间飞来飞去，扶苏在地上又跳又蹦，叫嚷着，“华儿，背我飞一下嘛。”
　　皓月觉得凤凰宫里的气息很舒服，不由也把翅膀展开，在半空里飞了几圈，华颜一看笑了，也化身成紫色的凤凰，跟在她身边，与她缠绕对飞着。
　　李泉早就见怪不怪，但是李泉的奶奶和母亲看着眼睛都瞪大了，就差点没跪在地上膜拜了。
　　尚儿也看得两眼发光，心里痒痒的，于是也想变成凤凰飞飞看，她把翅膀也展开，冲上天空，结果控制不好力度，不是撞到树上，就是跌落下来，弄得众人哄然大笑起来。
　　茗宫主看见了，吓得赶紧跑过去扶起她，看到她雪白的翅膀沾满了花草，忙伸手帮她拂掉。
　　最后拉着她的手，展开翅膀，带着她飞上天空，看着那两只雪白的凤凰在半空飞翔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泉的奶奶好不容易回过神，好奇地盯着惊鸿看，“鸿儿，你是什么颜色的啊？”
　　惊鸿闻言扑眨着眼睛没有回答，只见金光闪耀中，一只金光闪闪的凤凰非常可爱的围着李奶奶跑了几圈，然后也飞上了半空，在空中翩翩起舞。
　　远处的青谣看着姐妹们都变成凤凰在半空飞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也化身成青如晓天的凤凰，飞了过来凑热闹。

　　众人看到天上飞着七只光彩闪耀的凤凰，都赞叹着说不出话来，李泉的奶奶心里一动，赶紧跟宫女要笔和纸张，李泉一看就知道奶奶想画她们，于是赶紧给她研磨。
　　李泉的奶奶于是用精湛的画功，把它们一只只的画了下来，画下绕着凤凰木飞舞的火红凤凰，画下缠绵亲呢的紫色凤凰，画下跟母亲学飞的白色凤凰，画下飞得很可爱的金色凤凰，画下围绕着姐妹们飞来飞去，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青色凤凰。
　　郑华飞累了，化成人影落在地上，看到李奶奶在画着她们时，凑过来一看，顿时惊艳得两眼发光，赞叹道，“哇！太奶奶，你的画功非常了得哦，华儿甘拜下风啊！”
　　李奶奶看着自己笔下栩栩如生的凤凰们，也很是满意，再听着郑华的赞扬，开心地道，“那是，奶奶都画了一辈子了啊，最满意地就是这张了。”
　　众人围过来一看，也都惊艳得赞叹不已。
　　李奶奶倒是大方得很，把画送给鸿儿，鸿儿叫人把画裱了，挂在大厅上，结果来访的客人一看，也都赞叹不已。
　　李奶奶于是得意了好久！

　　只是那样的快乐越来越少了，前线的情况越来越紧张，惊鸿经常不能回来，一去天庭就去很久，李泉总会忍不住到宫门口去等她，经常等到深夜才失望回来。
　　当然，扶苏的情况也跟她一样，从跟郑华在一起后，郑华基本没离开过满一天，如今整天看不到人，她一伤心眼泪就流了下来。
　　明明以前，她那么坚强，可自从遇到郑华后，她觉得自己像个孩子般的脆弱了。
　　有时受不了，她就跑来找李泉，两人面面相视，说着些有的没的话，然后一起等着，等着她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回来。
　　时间一久，郑华便习惯了跟惊鸿一起回来，然后把扶苏领走，扶苏总是马上扑入她怀里，紧紧地抱着不放，郑华于是就直接把她竖着抱走。
　　看着扶苏扑在郑华怀里时，李泉很是羡慕，她也好想抱着惊鸿，可惊鸿只是对她温和一笑，她也唯有以微笑欢迎她回来。

　　而惊鸿在宫里的时候，李泉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很怕她又再离开，惊鸿倒也没说什么，有时亲自教她修行，李泉不敢分神，倒很是努力的学着。
　　只是连那样的时间都变得越来越少，惊鸿还是经常去天庭忙着，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李泉只好去宫门口等她，而让她奇怪的是，隔三差五的，她经常听到门外有人在弹凤求凰。
　　终是有一天，她好奇地走过去，只见凤凰木下，一名温文尔雅的男子盘腿坐着，悠悠的弹着琴，她走到他面前，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
　　“你是谁？”直等他弹完后，她才客气的问。
　　男子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后才答非所地问，“你身上流着她的血，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血？”李泉一怔，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原来鸿儿给她的那滴血，如今流在她的体内吗？
　　“鸿儿是我徒弟。”李泉如实的回答。
　　男子点了点头，幽幽地道，“原来您是清宫主，我小时候，我经常跟鸿儿一起在街上玩，这次她回来，我便在这里弹琴，她从来没走过来看我一眼，没想到倒是您走过来了。”
　　李泉突然明白了，明白了他的意图，于是直截了当地道，“公子，你别再弹了，鸿儿不会喜欢你的，她说她一听到你弹琴，她就难受。”
　　这话说得够狠，公子怔了一下，眼里满是受伤，他不相信地反问，“她这么跟您说的？”
　　李泉点了点头，继续道，“她说，如果你长得有季大小姐那么俊美飘逸，弹得有她那么好听感人的话，估计她会考虑一下。”
　　公子闻言脸色惨白，颤抖地站了起来，抱起古琴垂头丧气地走了。季樱是天界千年一遇的天才，他再修上十辈子，也不可能比得上她啊！

　　噗！身后传来一阵娇笑声，李泉闻声赶紧回头，看到皎洁的月光下，惊鸿头发飞扬，笑意嫣然的看着她，她美丽的眼睛闪亮如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泉心里一动，不由想起诗经里的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不由也念了出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惊鸿闻言一怔，然后掩嘴轻笑，“师父，你还是那么坏呢。”
　　李泉也不介意她那声师父了，等她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回来了，不由也笑了起来，甚至学着她的语气调侃，“鸿儿，既然你不喜欢他，师父帮你打发了，岂不是更好？”
　　看她竟然也学会调侃人，惊鸿心里有些复杂，一语双关地道，“师父，你还是那么会伤人心呢。”
　　李泉直直地看着惊鸿，坦然地认错，“鸿儿，师父认错了，你就不能大人有大量，原谅师父一回吗？”
　　惊鸿倒没想到，她如此坦率的认错，怔一下后，便避开她的目光，淡淡地道，“徒儿忙了一天了，累了，我们回宫吧。”
　　在她身后，李泉轻轻一叹，但还是很快就跟了上去。

　　半个月后，雪儿终是被尚儿以移花仙术给孕育了出来。
　　举宫大喜，难得众宫的宫主也都在，便举行了一次宴会，在宴会上，众人各显神通，闹得非常开心，秦然带着李将军，在众人开心的笑声中也加入了宴会。
　　看到父亲也来了，李泉和母亲开心之余，对秦然颇为感激，惊鸿也意外的给了他一次好脸色，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他冷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接过后一饮而尽。
　　在众人弹琴跳舞过后，尚儿突然站起来笑道，“各位，本宫给大家唱一首歌如何？”
　　众人立马鼓掌如潮，在众人的注视下，尚儿坐在琴边，轻轻地拨出优美却凄凉的旋律，原本兴奋的气氛顿时有些苍凉了起来。
　　尚儿看向雪儿，极为温暖的笑了笑后，再用低柔婉转的歌声唱了起来：“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啊，啊，啊！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却如此难以忘记。
　　啊，啊，啊！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却如此难以忘记。
　　如果当初勇敢地在一起，会不会不同结局？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

　　她一唱完，众人马上爆出热烈的掌声，雪儿感动得扑过来抱住她哭了出来，“尚儿，不管到哪里，不管多少千年，我都认得你。”
　　尚儿推开琴，伸手抱住雪儿，温柔地安慰，“我知道，我知道的，乖，乖，别哭啊，别哭啊。”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能不认得吗？”扶苏笑着打趣，却还是紧紧地抓着郑华的手不放，郑华握着她的手，给她温暖坚守的笑容，她才稍微放心了些。
　　皓月和华颜十指紧握，倒是很淡定的相视一笑。
　　人群中，坚强如秦然，想起季樱，终还是流出热泪，掩面而去！
　　李泉心里也酸得很，默默地望着惊鸿，跟惊鸿的相遇，何尝不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惊鸿却避开了李泉的视线，淡淡地喝着酒，李泉发现，她那晚的酒喝得有些多了。
　　其实，那晚，除了惊鸿，华颜和皓月，郑华和尚儿四人都喝了很多，且笑得很疯，似乎把所有的酒一夜都想喝完，把所有的笑一夜都笑完似的。
　　李泉的心终是沉了下去，隐隐嗅到一丝不祥的预兆。

　　那晚，众人闹到凌晨才散去，惊鸿拉着李泉，摇摇晃晃的，但还是坚持送李将军到宫门外。目送着李将军走后，她也不顾李泉的母亲也在场，便扑到李泉身上，笑得恍惚地道，“师父，鸿儿喝多了，怎么办呢？”
　　“我背你回去吧。”李泉被她往怀里一扑，激动得有些发抖，马上惊喜的回答。
　　惊鸿于是绕到她身后，像在花海时一样，往她身上爬，李泉忙低下身，把她结结实实的背了起来，李泉的母亲还上前扶了一把。
　　“泉儿，鸿儿好像睡着了。”四人在回鹓鶵宫的路上，惊鸿在李泉背上睡着了，李泉的母亲怕她会滑下来，忙提醒李泉，并在后面帮扶着。
　　李泉转过头，脸便贴到惊鸿滚烫的脸上，她心里一颤抖，不由温柔地道，“没事，让她睡吧。”
　　“唉，她一个孩子，也很不容易呢。”李泉的母亲突然轻轻地叹气了。
　　李泉心里微酸，可感觉到背上真实的重量时，又掠过丝丝的甜意，鸿儿会不会开始原谅她了？
　　把惊鸿放在床上，帮她除去外衣，尽量让她睡得舒服点后，李泉帮她盖上被子。
　　之后才送母亲回房，在回去的路上，母亲突然问道，“泉儿，鸿儿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总得今天晚上这几个孩子都有点不对劲呢。”
　　李泉心里一凉，“母亲也看出来了？”
　　母亲点了点头道，“你父亲说，前线这段时间突然很安静，估计很快会有一场大战呢。”
　　李泉闻言心里一抖，脸色微微白了，她觉得，她是时候应该跟惊鸿谈谈，至少问问她是不是隐瞒着自己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