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篇》提剑纵马

69、第 69 章

　　阁楼里的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季樱转过身也惊呆了，慌乱地上前想阻止她时，可是已经迟了，那把锋利的冰剑捅入她的胸口，穿心而过！鲜血沿着剑尖滴下，一滴一滴地散落在花丛中，结成一朵朵的血冰花！
　　“莲儿，你这是，这是干什么啊？！”季樱吓得眼睛圆瞪，脸色惨白，慌乱得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初莲公主握着剑柄缓缓地把剑拨出来，鲜血跟着飞溅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裳，红得恰似她那天的嫁衣。
　　冰剑跌落在地时，她的身子也如飘零的落叶般跌落向地面，却被季樱伸手紧紧地抱住了。
　　“莲儿，我错了！我跟你走，你别死，求求你，你别死啊！”季樱抱着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心里悔恨之极！
　　初莲公主闻言却安慰地笑了，原来，她终还是肯为她流泪，原来自己死了，她也会伤心的。
　　她抬起染满鲜血的手，眷恋地抚上季樱的脸，颤声地告诉她，“樱儿，这三百七十九年来，我经常在彼岸河等你，可是你再也不来了，我不死心，一直等，一直等，后来不知为什么，头发就都变白了--------”
　　她年少时，也曾经有着乌黑如墨的秀发，只因等她等得太久，竟愁得渐渐白了头！
　　而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消失了，连她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去。
　　“莲儿！”季樱紧紧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皓月浑身颤抖，一下子跪在地上，也哭得悲痛欲绝，华颜慌乱地伸手去紧紧抱住了她。
　　季樱悲怆的哭声，阵阵回荡在漆黑的夜色中。
　　风再吹起，她怀里的人儿化成雪花，随着风到处飘舞，无力地满天流离！
　　风雪中，半颗魔灵缓缓地落下，季樱跪在地上伸手接住它，如珍宝般的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姐姐。”季扬看得心酸异常，走上前伸手把她搂住怀里，最后叹息地把她带回阁楼，扶到房里休息。
　　黑暗里，季樱蹲在角落中，一直止不住地悲泣，她抽泣的声音，听得众人心里也悲哀不已。
　　皓月抬起哭红的眼睛，充满恨意的看向季樱的房间，一下子就挣开华颜的怀抱，冲上前就要杀人，她要杀了她！是她害死了姐姐的！
　　“月儿，你冷静点！”华颜赶紧追上前抱住皓月，死命地抱着她。
　　惊鸿和茗宫主一看脸色变了，也赶紧上前合力制住她，“皓月，你做什么？给我们冷静点。”
　　扶苏看得心里酸酸的，她跟初莲公主都是妖魔，处境比较相似，心情也比较能体会。
　　她不由捶打起郑华，扑在她怀里也哭了起来，边哭边问，“华儿，你会不会那天也不要我了？”
　　众人无语地看着她，她这个时候添什么乱啊？郑华赶紧抚着她的背，温柔地哄道，“乖，当然不会啦，除非你拿刀捅死我！”
　　扶苏抬起头，一边抹着眼泪水，一边叫嚷，“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捅死你，然后我再自杀！”
　　众人纷纷抹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黑暗的角落里，季樱突然抬起眼眸，怔了一会后，然后低下头，缓缓地看着掌心里那半颗魔灵，眼里闪过某种决绝的光芒。

　　“那个魔道公主，竟然是那般决绝呢，她为什么宁死也不回魔殿去？”亲眼目睹着她挥剑自尽，李泉很是震憾。
　　惊鸿往嘴里倒了一杯酒，然后抬眼静静地看着李泉的脸颊，半天才悠悠叹道，“也许，死比爱更容易吧。”
　　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死自然是比较容易的！
　　“死比爱更容易？”李泉念着这几个句字，终是有些看不破，她只知道人常说，蝼蚁尚且偷生，好死不如赖活，只要活着总有希望吧？
　　果然，她只是一个凡人，就算是人间奇女子，她也不过才活了短短二十岁，太多人世间的情爱她还不是很了解，更何况是神魔之间的。
　　惊鸿伸出纤纤的玉指，眷恋地抚摸着李泉的脸，低低地呢喃，“师父，如果有一天你敢不要鸿儿，鸿儿一定不会原谅你，至死不会！”
　　李泉心里一惊，脱口而出，“那鸿儿会杀了我吗？”
　　惊鸿细细地抚摸她的脸，眼里满是痴迷，摇了摇头，“做不到呢，所以很羡慕扶苏呢。”
　　李泉闻言不由笑了，不以为然地道，“那孩子咋咋呼呼的，只怕是喊喊而已吧，她未必真做得到。”
　　意外的，惊鸿却认真地摇头了，“不，她做得到，如果华儿敢负她，她绝对会杀了华儿！”
　　李泉震惊，“为什么那么肯定？”
　　惊鸿面露欣佩地回答，“因为她把爱视若生命，没了爱，命也就不重要了！”
　　李泉到底有些不信，捏了捏惊鸿粉嫩的小脸，笑了起来，“鸿儿，你才多大呢？你才有人家十三分之一大呢。”
　　惊鸿瞪着眼，伸手捶打着李泉哼道，“你更小呢，你还没人家五十分之一呢。”
　　“好，好，我小，我小行了吧？”李泉把惊鸿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背哄着。

　　那晚，季樱抽泣的声音一直没停过。
　　那晚，皓月在华颜的怀里也整整哭了一晚，华颜抱着她，不停地安慰着。
　　季扬怕姐姐想不开，和付靖一直守在门外，半步也不敢离开。
　　“情不问因果，缘注定生死，也许死了，何尝不是真正的解脱。”众人都在叹息中，唯有处镜相似的雪儿低低地说着，语气冷静异常。
　　茗宫主一听脸色变了，赶紧警告她，“孩子，你可别胡思乱想啊。”
　　雪儿摇头，弱弱笑了，“娘亲，雪儿只是感伤罢了。”
　　茗宫主闻言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拉着她道，“那就好，太晚了，回房去睡吧。”

　　就在众人以为季樱会从此消沉时，天亮了，季樱突然打开了房门，神色清爽地走了出来。
　　“姐姐！”季扬赶紧站起来，高兴地看着她。
　　“扬儿，恭喜你，快当爹了。”季樱伸手摸着弟弟的脸，语气里充满了溺爱。
　　“姐姐，你也快当姑姑了呢。”季扬一想到自己有了孩子，心情就很好。付靖脸上也掠过一阵红晕。
　　众人看到她振作后，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唯有皓月盯着季樱，满脸杀气，恨不得冲上去杀了她，华颜见状紧紧地拉住了她。
　　感觉到皓月的杀气，郑华和惊鸿警惕地看着皓月，生怕她一失控，就会冲上去杀了季樱。
　　季樱也感觉到皓月的杀气，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皓月后，便转头看向惊鸿，微微笑了，“鸿儿，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师父？”
　　众人惊讶，李泉更加困惑，自己从来没与她说过话，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在惊鸿的点头下，她跟着季樱进了房间，季樱关上了房门，然后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李泉。

　　李泉被她看得莫明其妙，但听说她是天界最负名的天才时，不由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一打量才发现她眼睛明亮，俊美不凡，气宇轩昂，全身透着一股仙姿傲骨。
　　有那么一刻，她大概能明白初莲公主的心情了，这么俊美，这么才情的恋人，突然被她抛弃，那真是让人生不如死啊！
　　季樱任由李泉打量着，好一会儿才微微笑了，“清宫主，听说您转世后，在人间极负盛名，如果有机会，还真想跟你切磋一下。”
　　李泉闻言也激起骨子里的傲气，不由爽快地笑了 “好啊，你已经平安归来了，以后找个时间交流一下吧。”
　　季樱笑了点头，算是应允，李泉顿时大喜，心里充满期待。
　　季樱却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李泉面前道，“清宫主，我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能不能请你帮我保管莲儿的魔灵，九百七十三年后，拿去江花城给我。”
　　“九百七十三年后？”李泉惊讶得说不出话，没有接过，好一会才反问道，“季姑娘，你找错人了吧？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活不到那个时候。”

　　季樱淡淡笑了，却是答非所问，“凡人说，命由天定，可谁知道，神的命何尝不是一样？”
　　李泉听了一阵迷茫，不知她这话是何意？只见季樱认真地道，“清宫主，不管你信不信，你的命由天不由你，包括这里所有的神也都一样。所以，你只要答应帮我保管，九百七十三年后拿去江花城给我就行了，好吗？”
　　李泉彻底无语，只好伸手接过，点头道，“好的，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我会拿去给你的。”
　　季樱低身行礼道谢，在李泉转身之时，却听她悠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清宫主，且行且珍惜吧。”
　　李泉闻言一震，转身惊讶地问，“季姑娘，你说什么？能说明白一点吗？”
　　“身在迷中，又岂会明白？正如我，如我昨日明白，又岂会有今日？”季樱神色恍惚地笑了笑，然后喃喃自言道，“不过不要紧，很快，很快就能相见了。”

　　看她神色恍惚，答非所问，李泉心想她肯定是悲伤过度，所以没有再打扰她，直接出门走人了，回到房后，她把季樱给盒子，以及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都说给惊鸿听。
　　惊鸿听完后，脸色就微微发白了，好久才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果然难逃此劫吗？”
　　李泉闻言惊讶问，“鸿儿，你到底说什么，你们到底说什么？”
　　惊鸿伸手把着李泉的肩膀，轻轻叹道，“季樱是个天才，各方面都是，她的占卜更是灵验，所以，她一定算到了什么，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算得再灵，我也活不到那个时候啊！”李泉颇为汗颜！
　　惊鸿却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紧紧地抱紧李泉，紧紧地靠在她怀里。
　　李泉隐约感觉到，惊鸿自从听了季樱的话后就有几分徨恐，似在害怕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季樱的话，似乎开始在下午就灵验了，白花花的阳光下，魔王带着二十万大军开始猛攻上山，凤竹山上火花冲天，惊鸿，郑华，华颜，皓月，季樱等人陷入了苦战中。

　　魔军的数量是凤竹山守军的十倍，黑压压的，大片大片地涌了上来，杀声惊天动地。
　　华颜，郑华等人挡在最前面，带着军队迎战冲上来的魔军，但由于数量太多，她们根本阻挡不住，魔军冲进了军营，场面混战成一团。
　　魔王从半空扑了下来，用尽全力直接一掌向惊鸿的胸口击了过去，惊鸿脸色微微变了，李泉可是藏在她的怀里啊，当下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接了一掌，“轰隆”一声中，惊鸿被魔王强劲的力量震飞，滚落好几尺外，狂吐了几口鲜血。
　　看着魔王冲上去欲置惊鸿于死地，季樱赶紧冲上前，一剑狠狠地指向魔王的后心，岂料魔王打伤惊鸿不过是声东击西。
　　季樱一出手，便被魔王转身翻掌击中，跌飞在地，魔王扑上来，狠狠地揪住她怒吼，“我女儿的魔灵呢，给我交出来！”
　　“区区一个魔女，敢污我天神之身，哼，早被我毁掉了！”季樱嘴角流着鲜血，却是一脸的冷笑与不屑。
　　结果被气疯的魔王当场一掌震碎仙身，鲜血飞溅中，她眼里的光亮黯淡了下去，无力地跌在地上，鲜血从她的七窍中不停地流出！
　　“季樱！”郑华和华颜拼死冲上前阻止，皓月也赶紧跟着冲上前，在她们三人的合力围攻下，季樱才逃过魂飞魄散的下场。
　　惊鸿也忍痛爬了起来，重新加入了战斗中，拼四人之力，总算压制住了魔王。

　　乔青从踏进来看到郑华的那一刻，便呆若木鸡，他拎着剑，没有帮着魔王攻打郑华等人，只是呆滞地看着。
　　看到季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时，他似乎清醒了些，缓缓地上前，蹲在她面前问道，“季樱，华儿是谁？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吼声，众人转头一看，看到乔青竟然在季樱身边时，脸色都变了，茗宫主一剑架开与自己对阵的对手，飞快地冲了过来，人在半空，她便展开凌厉的攻势攻向乔青。
　　乔青冷冷一笑，不闪不避，只是随手把剑尖指向地上的季樱！
　　茗宫主见状一惊，剑尖指在乔青的胸口赶紧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