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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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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相处的时间久了,李泉很快就发现,鸿儿这孩子娇气又懒散,整天吃饱了就滚在她的腿上呼呼地睡着,像只可爱的小东西。
宫里很多事务都是华颜在处理,遇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时,华颜便会过来叫醒她,跟她商量。
被华颜吵醒时,她常常揉着睡眼,老大不高兴地撅着嘴,叫嚷着,“天又没塌下来,自己看着办不行啊?”
听得李泉直抹冷汗,心想这样的小孩子懂个屁,天帝老糊涂了,华颜难道也是吗?跟她商量什么啊?问也是白问吧?
皓月见了也直摇头,再看到华颜还好脾气的陪着笑脸,不由在心里叹息,这孩子懒就算了,什么还是这个德性?从那以后,皓月再也没法把她跟自己的娘亲想到一块了。
渐渐地,就跟众人一样,把当她成顽皮又胡闹的小孩子。
这样的事情每天重复着,终于有一天,李泉忍不住问了,“颜儿,她就一小孩子,你们怎么会选她做总宫主呢?”
会这么问,是因为李泉也慢慢地发现,华颜性格温和,成熟稳重,根本不像鸿儿所抱怨的那样,怕成为众矢之的而推卸责任。
华颜闻言笑了,走过来捏了捏那孩子的小脸,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因为这个位置非她莫属,无人能取代!她可胡闹了,竟然打包想偷偷地跑了,害得我们全宫出动,才把她给抓回来的。”
还真是被抓回来的?李泉笑了,只觉得这孩子真胡闹,但对于华颜所说的非她莫属,她并不是很能理解,直到几天后的夜晚,她才开始隐约看出。
那晚,李泉跟鸿儿在床上又缠绵起来,翻云覆雨过后,两人都有些累了,拥着一起快进入梦乡之时,惊鸿突然睁开眼睛,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披上外套就冲了出去。
李泉被惊醒,也赶紧穿上衣服出了房门,一到客厅,她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明亮的烛光下,只见地板上趴着一只全身染满鲜血的白色凤凰,那鲜红的血液,染着白色的羽毛,看上去刺目心惊。
“雪儿!”惊鸿蹲了下去,颤抖着手抱起地上那只白色的凤凰,白色凤凰看到惊鸿后,在她怀里慢慢化成人影,变成那个娇美柔弱的雪儿。
尚雪吃力地看着惊鸿,似乎想说什么,却颤抖着苍白的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惊鸿一看马上把手压在尚雪的胸口上,金色的光芒开始从鸿儿的掌心绵绵不断地进入了雪儿的体内。
这时华颜与皓月也从房里冲了过来,一看到惊鸿怀里的雪儿时,吓得华颜大惊失色地叫起来,“雪儿?”
雪儿不是跟霜公主在一起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她打伤成过样的?霜公主呢?她又干嘛去了?
在惊鸿的冶疗下,尚雪渐渐地有了起色,脸色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她颤抖地伸出染满鲜血的小手,一把抓住惊鸿的手臂,急促地道,“快,快回天庭,霜儿,霜公主跟攀云王勾结,准备起兵造反,娘亲,天帝,有危险——。”
起兵造反?众人一听大惊失色,但惊鸿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马上命令道,“颜儿,你马上发信息给秦然和华儿,让他们速速赶回天庭!”
“是!”华颜一听到鸿儿的命令后,也冷静了下来,赶紧去发信息了。
惊鸿把雪儿抱回房里,小心地放在床上,伸手把了一下她的心脉,确认她没有生命危险后,一边帮她盖被子一边询问,“雪儿,是谁打伤你的?”
雪儿眼里闪过畏惧的光芒,吃力地回答,“是攀云王,雪儿发现霜公主跟他勾结时,立刻想逃走报信,霜公主在阻挡雪儿时,他突然出掌袭击雪儿——”
惊鸿皱眉了,眼里闪过若隐若现的寒光,冷声问道,“那霜公主呢,她没有阻挡吗?”
雪儿闻言闪过复杂的神色,低低地说,“阻挡了,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雪儿趁乱跑了,就赶紧来通知你,鸿儿,只有你能跟他们抗衡,你别管雪儿了,快回去吧!”
“我马上就回去,既然她还有点良知,那她的命我先给你留着!”惊鸿说完就站了起来。
李泉突然发现,此时此刻的鸿儿,神色镇定,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半点兵临城下的慌乱,反而更像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掌权者。
而床上的雪儿听到她的回答后,似乎松了一口气,再度昏了过去。
惊鸿看了她一眼,转身对跟在身边的李泉道,“师父,鸿儿要赶回天庭,你帮鸿儿照顾雪儿。”
李泉看着这样的鸿儿,突然觉得陌生起来,但知道事态紧急,马上点头答应,“师父会的,你放心吧。”
这时华颜冲了起来,着急地问道,“鸿儿,雪儿怎么样了?”
惊鸿平静地回答,“她没事了,颜儿,你留守凤竹山,月儿,你跟我回天庭。”
皓月闻言很是惊讶,为什么要带她一起回去?而且还在这么混乱的时候?华颜也很困惑,“为什么带月儿回去?”
惊鸿笑了,冷静的分析道,“颜儿,你擅长医术,留下方便照顾雪儿,加上这里的事务也多,你也离不开的。皓月呢,她武力强劲,威名远扬,攀云王和霜公主都对她颇为忌惮,带她回去会多几分胜算,另外只要她这次立了战功,以后就有机会入主凤凰宫了。”
皓月闻言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对她顿时刮目相看,短短的时间内,她竟然考虑得那么周全。
华颜听了十分高兴,赶紧同意道,“这主意不错,我会照顾雪儿的,你们赶紧回去吧。”
惊鸿闻言点头,正想转身时,突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看着李泉,李泉以为她不放心自己,赶紧笑道,“去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惊鸿一听露出甜蜜的笑容,然后抬起左手,拈在嘴边念念有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抬起右手指一划,便割破了左手无名指,鲜血马上涌了出来。
李泉一看脸色变了,正想上前帮她摁住时,惊鸿随手一拂,那滴鲜血挟着金色的光芒飞向了李泉,一下便没入她洁白的额头。
李泉赶紧伸手在额头上摸了摸,却发现手上什么都没有,正想问她是什么回事时,惊鸿拉着皓月,一下便消失在夜色中。
“这孩子搞什么鬼啊?”李泉看向华颜询问,发现华颜正在给雪儿把脉时,马上识趣地闭上嘴没再出声打扰。
看到雪儿全身都是血迹,李泉转身走出房门,到楼下烧了锅热水,打了一盆端上来给华颜,华颜一看很是感激地朝她一笑,她正想去烧热水呢。
“她怎么样了?”李泉看着雪儿苍白的小脸,心里很是同情,当时听到霜公主势力很大时,她就已经闪过那样的念头,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华颜拿着毛巾,放入热水半拧干后,轻轻擦拭着雪儿脸上的汗水和鲜血,边擦边心疼地回答,“她的伤没大碍了,只是霜公主的背叛,对她打击很大,可怜的孩子,彻底成了这场政治争夺的牺牲品。”
“牺牲品?”李泉闻言很吃惊,她嫁给霜公主,难道不是喜欢她才嫁的吗?
华颜摇头了,一边帮雪儿擦拭着血迹,一边给她说起,当初天帝和鸿儿为了除掉扬家和宰相,利用雪儿去拉拢霜公主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失望且生气地道,“我们都以为,霜公主会因为雪儿而效忠我们,没想到她竟然还是造反了。”
李泉却意外地摇头,叹息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她估计也明白自己的下场,要不造反,要不等以后被利用完后也没好下场!”
华颜一听吃惊地看着李泉,皱眉道,“你竟然为她辨解?天帝明明说了,只要她忠心,绝不会追究她以前的事情。”
“颜儿,我不了解你们的天帝,可是我爹爹每次上朝,都是战战兢兢的去,回来时冷汗渗透一身衣服,他常常说,伴君如伴虎,帝王之道,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能明白的。”李泉说完,看着床上的雪儿,低低地道,“我很同情雪儿,但她今天的下场,在天帝把她当成棋子利用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棋子?”华颜念着这个词,突然有几分动容了,但很快她就辨解道,“不,天帝不像你们的皇帝,他也是无奈而才会出此下策,这个计划,鸿儿也有份参与的。”
“我知道,也看到了,鸿儿的确像你所说的,是成大器的人。”李泉想起从床上跳起来后的鸿儿,立马就没了平时的孩子气,变成了运筹帷幄的智者。
有那么一瞬间,让她觉得那样的鸿儿陌生得很。
也就从那时起,她开始担心起这个孩子的命运,这个站在权力顶峰的孩子,将来真的帮天帝除掉所有对手后,又会有怎么样的下场?
华颜看着李泉秀眉紧锁,知道她担心,于是安慰道,“您以前,从不曾质疑天帝的任何决定。”
李泉闻言果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鸿儿的安全,听你们说的,攀云王和霜公主势力那么大,天帝和鸿儿会是他们的对手吗?”
“我也不知道。”华颜闻言脸色也沉了,开始担心了起来,俩人就这样守在雪儿床边,直到天亮也没有睡意。
几天之后,雪儿醒了过来,可是神色恍惚,思维混乱,看着华颜和李泉的目光有时熟悉,有时陌生,而她本身也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有一天早上,她甚至对着华颜和李泉,礼貌而温和地打招呼,“华小姐,李小姐,早啊。”
吓得华颜差点把手里的茶壶给扔了,赶紧扑上去给她把脉,可把了半天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可有时候,她又很清醒,柔柔弱弱地看着华颜,担心地问,“颜儿,鸿儿回来了吗?娘亲他们没事吧?”
华颜见她有时清醒,有时精神失常,以为她受了打击的原因,赶紧给她开了安神的药,慢慢地给她调养起来。
调养了一段时间后,她神色果然好了些,可是精神依然恍惚得很,丢三落四得很严重,常常说了上句话,就忘记了下句话应该说什么了,有时还会莫明其妙地说一些她们听不懂的怪话。
弄得李泉和华颜啼笑皆非,只好轮流守着她,一边照顾她,一边等着鸿儿和皓月的归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楼下的花海在冷风中凋零了,被大雪盖成了雪海,望着雪花飞舞,李泉想起什么似的,叹息道,“这人间一年,天上才一日,要是这场战争打个一年半载的,我都不知道埋骨何处了。”
鸿儿在的时候,她纠结,她矛盾。
可她不在时,她却担忧得很,也开始想她了,想她可爱的笑容,想她娇嫩的语气,想她在腿上滚来滚去的样子,更加想她扑在怀里时,那单薄却温暖柔软的身体。
雪儿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迷糊,反正看到雪花从走廊飘进来时非常开心,就欢快地跑了上去,追着那些雪花玩。
华颜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恰好听到李泉的叹息,于是笑着回答,“放心吧,不会的。”
“你上次回天界,皓月姑娘一等就等了五十年啊,我可是凡人,鸿儿要是五十年后才回来,我就像我爷爷一样了。”李泉望着漫天的雪花,想起爷爷就有些心酸起来。
华颜却笑了,肯定地回答,“他会,可你不会的,放心吧。”
“希望吧。”李泉看着华颜温暖的笑容,也不由笑了起来。
在她们看着雪花飘落时,巫云山上,扶苏也坐在门槛上,孤零零的看着漫山的雪花,抹着眼泪在哭,还边哭边骂,“死野鸡,你到底去哪里了吗?干嘛还不回来啊?还说喜欢花儿,喜欢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