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篇》提剑纵马

27、第 27 章

　　三天后，一名身穿枫叶红华衣，笑容温和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凤竹山的阁楼。
　　“季师伯？”惊鸿一看到他就哭丧着脸，双腿一软，还没等他说话就扑地跪在地上。
　　“鸿儿，你这回玩大了，天帝气得暴怒啊！”季家主看着她摇了摇头，然后把手里天帝亲手交给的戒棍递给郑华。
　　郑华看着那条粗大的棍子，脸色唰地变了，颤抖着手接过，转头再看着惊鸿纤细单薄的身子，她举不起来了。
　　“打吧，八十棍！”季家主叹息着，然后把头转过一边，似乎也不忍看了。
　　华颜心疼地看着惊鸿，也赶紧转过头，那看得下去啊，郑华看了看棍子，再看了看惊鸿，心疼得语气都颤抖了，“季家主，我，我打不下去啊！”
　　“我来打！”一道白光从半空卷了进来，只见他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满是皱纹的脸，目光却凌厉如炬。
　　“臭老头？”惊鸿一看到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糟了，国师怎么来了？”众人一看到他脸色都变了，这老头可是清宫主的爷爷，鸿儿的太爷爷，出了名的严厉！

　　郑华赶紧拿着棍子想退开，结果国师一把夺过棍子，对着惊鸿狠狠地打了下去，边打边骂，“劣徒！你平时胡闹就算了，竟然如此胆大妄为，魔界几十万大军你都敢闯，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不要的话，太爷爷打死你好了！”
　　看着那粗大的棍子落在惊鸿单薄的背上，郑华等人吓得转过头，都闭上眼睛不敢看。
　　惊鸿起初忍着，咬着下巴都出血了，最后忍不住后“哇”的哭了出来，“师父，我恨你，你个没良心的女人，我恨你，唔唔！！！”
　　“出言辱师，罪加一等！”国师下手更狠了，可看到她哭成那样，眼圈却红了。
　　“臭老头，我骂我师父，关你屁事！”惊鸿边骂边哭。
　　郑华抹着冷汗，“她一挨罚就骂她师父，清宫主也够可怜的。”
　　华颜听到背后沉闷的棍声，心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季家主看她伤心的样子，伸手把着她的肩膀安慰，“放心吧，她顶得住的。”
　　华颜看了季家主一眼，再听到身后鸿儿的疼得哇哇叫的哭声，崩溃得用手直接捂住耳朵。
　　“师父，我恨你，哇，疼，师父，师父，好疼！好疼啊！”在她哭得快没力气时，国师终于停了下来，把棍子往地上一扔，看着惊鸿背上都染满血迹时，浑身颤抖得倒退了一步，却还是狠狠地吼道，“不许给她用内力冶疗，只许给她上药！”
　　说完他脚步跄踉地走了，没有用飞的，而是摇晃地往阁楼走了下去。

　　“鸿儿！”华颜马上扑上前，颤抖着手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哽咽着问，“鸿儿，你怎么样？”
　　“颜儿，疼，好疼！”可怜的孩子，被打得脸色纸白，嘴角都渗出了血。
　　“颜儿，快抱她回房上药，快啊！”郑华一看吓坏了。
　　华颜闻言一醒，赶紧把她抱了起来，郑华也赶紧跟了上去。
　　季家主没有跟了上去，只是捡起地上带血的戒棍，摇了摇头，便消失在天边。
　　季家主回到天庭，便拿着戒棍去向天帝复命，天帝一看棍子大半都染红了鲜血，脸上闪过一丝震惊，“这是华儿打的？”
　　“不，华儿下不了手，是国师打的。”季家主如实禀报。
　　“糟了，国师没把她打残吧？”天帝闻言脸色变了，神色有些紧张了起来。
　　季家主笑了摇头，“应该不会，她骂人的时候，语气还冲得很！”
　　“骂人？又骂她师父了？”天帝叹息了，“清宫主走了那么多年了，她还那么怨呢。”
　　“毕竟是孩子嘛，怨是很正常的。”季家主把棍子放在桌子上。

　　“孩子？”天帝嘴角扬了起来，冷哼道，“她可不是一般的孩子呢，这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朕想都不敢想，她竟然敢去做呢。”
　　季家主抹了一把冷汗，“她除了不敢顶撞她师父，和违抗您的命令外，这天上地下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事？”
　　“可是这太冒险了！万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朕也就完了！这天界便是他攀云王的天了。”天帝说着怒了起来，狠狠拍了桌子，“所以朕要罚她，让她好好长点记性。”
　　季家主安慰道，“天帝啊，您息怒，她这么胆大妄为，是因为救人心切，颜儿从小带着她，在她心里，除了她师父，最亲的人就是颜儿，她能不冒险吗？”
　　“朕就是体谅她，才罚了她一顿打，不然朕定当重罚！”天帝说起来也是一脸又怒又无奈，伸手抚着额头问，“清宫主的转世找到没有？再这么让她闹下去，这天都会给她捅塌下来的！”
　　季家主摇头了，“清宫主法力无边，很难找到她啊！”

　　凤竹山，华颜端了碗药，抱起床上昏睡的孩子，温柔地哄道，“鸿儿，乖，把药喝了。”
　　惊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华颜一眼，便张开嘴巴，乖乖地把药都喝了。
　　华颜见她喝完，安慰地笑了，总觉得这孩子比坏孩子乖很多，比乖孩子坏很多，有时让人气得要死，有时却让人一点都不担心，就比如生病或受伤，给她上药喝药，她配合得很。
　　“鸿儿，乖乖睡，我在这里陪着你。”华颜把她扶睡下，然后轻抚着她可爱的脸蛋。
　　“颜儿。”惊鸿迷糊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喃喃地低语，“我这次没有冲动，师父曾经说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魔王和初莲公主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我才敢去冒险的。”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华颜闻言微微震惊地看着她，的确呢，魔王和初莲公主恐怕做梦没想过，她敢如此兵行险招，肯定不会防备，此行虽然冒险，但胜算很大呢。
　　“可是鸿儿，这样太冒险，以后别再这么做，我不想你出什么事。”华颜虽然佩服她的勇气，却不赞成她的冒险。
　　惊鸿恍惚地笑了，“可是颜儿，如果你在魔界不回来了，谁洗衣服给我穿，谁做饭给我吃，华儿那家伙啥都不会，那几天差点把我给饿晕。”
　　“又胡说八道了，你是神仙，又不是凡人，怎么会饿晕呢？”华颜溺爱地捏了捏她的小脸。
　　“可是人家喜欢吃东西哦，不吃真的感觉晕的。”那孩子迷迷糊糊的回答着，又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乖，睡吧，等醒了我煮东西给你吃。”华颜抚着她的头，温言细语地哄着。

　　初莲公主走进皓月的房间时，发现她拿着那本乱编她们故事的小说呆呆地看着，动也不动。
　　她伸手把着她的肩膀，怜悯地安慰，“月儿，都好几天了，你别这般消沉，以后会有机会把她抢回来的。”
　　皓月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手里依然拿着那本小说。
　　“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白发公主嘴角扬得高高，似乎颇为愉快。
　　皓月点头，但看上去并没多大兴趣。
　　“那个小不点儿，就是惊鸿，听说被天帝罚了八十棍，打得皮开肉绽，现在床都下不了呢。”白发公主说着就觉得很愉快，这就是所谓亲者痛，仇者快啊。
　　“为什么要打她？”皓月颇为诧异。
　　“天界天规森严，凡任何行动都必须经过天帝同意，这次是她擅作主张，挑战了天帝权威，打一顿算是轻的。”白发公主冷笑着回答，不明白那样的天庭，她们为何还如此卖命。
　　“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地方，救了人还挨打。”皓月皱眉，想起华颜同样被罚得很严重，甚至被逐出家门，她心里就对天界抵触得很。
　　“可不是，黑暗得很。”白发公主不屑地哼着。

　　半个月后，惊鸿伤好了，赶紧爬下了床，摸了摸后背，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疼了，臭老头，竟然下手这么狠。”
　　郑华笑了，“既然你好了，细作的风头也过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行动了？”
　　惊鸿点头，接过华颜手里的点心，一边吃一边回答，“嗯，差不多了，颜儿，五百里外有只千年野鸡，前些年不是向我们投诚了吗？你去跟她借一下妖丹。”
　　“野鸡？”郑华美艳的脸部瞬间变了，大声抗议，“为什么是野鸡？我才不要变成野鸡！”
　　“那你想变什么？附近就只有野鸡，老虎精，还有狐狸，你自己选一样吧！”惊鸿瞪着她。
　　郑华脸部抽筋，沮丧地垮下肩膀，比起老虎和狐狸，野鸡似乎好一点。
　　华颜笑眯眯地调侃，“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华儿很像野鸡的呢！”
　　“你才像，你全家都像野鸡！”郑华气呼呼地骂她。
　　华颜也不生气，只是掩着嘴笑，“鸿儿，乖乖在家哦，我先走了。”
　　“嗯。”惊鸿乖巧地点头。

　　“鸿儿，你是不是公报私仇？”郑华瞪着眼，看着那个装乖的孩子。
　　结果惊鸿笑得一脸可爱，“哟，华儿现在才发觉啊，晚了哦，乖乖去做野□□。”
　　“你，你个坏小孩！”郑华伸手指着她，气得破口大骂起来。
　　“就坏了，怎么了？都说长大后不能打屁股的，你还当外人的面前打！”惊鸿气得直翻白眼。
　　“是说好了长大后就不打，可你那点长大了？是脑还是胸？！”郑华暴跳了起来，指着她大吼。
　　惊鸿哼了一声，往她身边一站，然后指着境子，“你自己看！”
　　郑华往镜子里一看，顿时呆了，鸿儿虽然纤细单薄，却竟然已经长得跟她差不多一样高了。
　　“你，你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的？”郑华回过神时，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一看才发现她长发及腰，腰杆纤长，连容颜就变得美丽妩媚，宛如一夜突然绽放的金色牡丹，美得风华绝代。
　　“你说呢？你说呢？！”惊鸿也气得跳了起来，这十年来，她们为了怕她闯祸，天天瞪大眼睛看着她，却竟然没发现，她已经长高了，长大了！
　　“真长大了呢。”郑华抬起手摸了摸惊鸿的头，有种母亲惊觉女儿长大成人后的复杂心情。
　　“以后不许再打屁股。”惊鸿扑眨着那双清澈美丽的大眼睛，很是委屈。
　　“好，以后不打了，都这么大还打多不好意思啊。”郑华看着她，发现她长大后，突然有些不适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