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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化(下) ...

  •   晚上六点,她准时到“家”,这是以前定下的禁令,大学四年她是有严格遵守过,后来的两年是越发地晚。

      厨房传来晚餐的香气,她挂过电话,知道于嫂一定会汇报给他。

      果然,林钧宽阔的背脊出现在厨房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像,她看着看着不禁出神,总觉得面对他时有好多愤怒要表达,然而看到他的背影她又有说不出的压抑亦或是悲伤?她不知道胸口这股闷是什么意思,也许她是被压迫出病来了,最好能病死,也省的了这些纠缠。

      她气闷地坐在他对面,他的脸依然精致无琢,面无表情,转首对着于嫂说:“开饭吧。”

      艾白眼看着桌上分界的食物,更闷了,天知道她有多怀念大米的味道,但一旦说出口她就输了。她尽量优雅地执起刀叉,专心对付眼前的牛排。也许是因为他今天心情好,也许是看在她早早回来的份上,他同她说话了,“今天的牛排怎么样?”

      她一惊,刀叉差点没拿稳,偷眼瞧他,发现他眼神温和,似乎正在等待她的回答,她慌忙低下头说,“还,还好,”说完觉得有点自己真是气势太弱,定下心补充道,“于嫂的手艺一向很好。”

      “嗯,”他看向声旁侧身等待的于嫂,“既然小姐夸奖了,于嫂明天开始加薪百分之十。”
      “谢少爷。”
      “你先下去吧。”
      “是。”

      这种酷似民国时期的主仆对话让她忍不住想翻白眼,幸而她已经习惯了,吐槽都无力。

      “我也已经好久没尝尝于嫂的牛排了,要不我们换着吃?”明明是询问艾白的想法,说着他已经自己动起手来,把分界线的两边换了过来。

      艾白的刀叉终于惊得掉下来,被他捡了去,顺势处理起本该在她这里的牛排。她看着他自若地起用着她的刀叉,吃着她的牛排,又看看面前不久前还肖想的白米饭,一时间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她站起身重新拿了一副筷子吃饭,对于共用餐具这点她表示接受无能,不过她还没那个胆子把他给的碗也换掉。

      “饭菜还和口味吗?”他又开口。

      艾白“啊”地一声抬头,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夹菜,随即气势很弱地夹了一筷子,鸡丁很辣,味道很足,正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满足地眯起眼,专心致志地用餐,时不时伸出小舌嘶嘶喘气,样子活像餍足的小猫,可爱又神气。

      坐在对面将她的样子收进眼底的林钧明显僵住了,那小舌带着妖异的红,蛊惑性地直往他的眼里钻。他低下头,可那样子却好似已经刻在脑子里,来不及了。他想起中午在路边看到她,她穿得不是早上的洋装,而是换了一套职业装,那样子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干练的窄裙将她衬得格外高挑性感,他几乎有点后悔让她进公司来,只想把她藏起来,只允许他自己一个人独占。然后她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西服袖子挽起,露出那一截皓腕,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她发现了他,眼里又是那样的漠然、高傲,好像无论他有多努力有多大的成就,她都永远看轻他,他又立刻被惹怒了。可于嫂的电话一来,他便再也不能坐得住,想着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回去,可一到五点她惊艳的身影在眼前一晃他便投降了。

      牵动他一下午的人儿还在自顾自地享受着地道的川味美食,丝毫不知他的心猿意马,他叹了口气,站起身从沙发那拿来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放在她手边,状似无意地说道,“送给你的。”

      她随意扫到一边,含糊地唔了一声。

      “不看看?”

      她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不正常似地,终于伸出手捞起它,盒子里是一块卡地亚的手表,小巧精致,表盘里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着光。

      “喜欢吗?”他问。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这些年他送给她很多价值不菲的东西,她也不矫情,拿得理所当然,却也不常戴,不过他真的鲜少送这样实用的。

      “明天就戴着上班吧。”他又说。

      她看看了光溜溜的的手腕,心里也知道上班的话手表戴着方便,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他已经低下头继续用餐了,难道他有注意到她没有手表?,她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距离上一次饭桌上讲话的时间,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她刚搬来的晚上,因为怒气不能发作,对她这个千金大小姐来说是最不能忍耐的,她便迁怒到别处。晚饭她偏要西式的,因为没有准备材料,硬是折腾了两个小时,席间他问她喜欢哪个房间时她也没好气地呛他,“你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吗?我不是你,我从小就有家教,可不是野孩子!”她把野孩子三个字咬得极重,她知道什么是他的心头倒刺。果然,他的脸色都变了,阴沉着吃完饭,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她看着他强忍着没有发作的样子觉得畅快之极,这也不能怪她,如果明明是这个人把你逼着关进金丝笼还询问你喜欢哪个样式的笼子,你受得了吗?自此之后他们便鲜少同桌,更别提饭间谈话了。

      他一向是很遵守纪律的,虽说这纪律是她订的。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对面这个又在沉默着就餐的人,无奈地再一次承认自己的段数太低,还跟不上他的心思。

      吃完饭后,她一溜烟跑上楼,今天是单日,他也没有生气的样子,那就说明她可以尽情洗个澡,安心睡她的觉了!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她锁了浴室门,脱衣服的时侯不放心,又回去试了一下确定门已经关严,她可不愿意再受一次惊吓。

      吹头发的时候想起厨房的小插曲,免不了又是一阵心惊肉跳,最近林钧定是鬼魂附身了,午饭的事都没有跟她计较,她心头惶惶不安,总觉得他对她的态度有一些不一样。这些年她虽然是他的情妇,可他对她实际上也淡淡的,加上她总是避着他,他在客厅的时候她都躲在房里,除却在双日的“交流”,他们真没有多少接触。

      可他现在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艾白倒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之后的一个星期,他们都相安无事,是“非常”的相安无事。因为他甚至主动放弃了双日的权利!

      开始她一度以为他出差,可是公司没消息,于嫂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和她报告,直到有一次晚上她去厨房喝水,回房上楼时碰上他在玄关换鞋,才知道他最近只是早出晚归而已。恰巧那天正是双日,他既没有跟她去她的房里,也没有对她有什么吩咐,好在也没有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艾白只道他是太忙,对此终于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倒是这几日和温情的友谊突飞猛进,天天都聚在一起吃饭喝茶,闲暇时买买衣服什么的,她们还办了一张美容院的姐妹卡,日子过得开心了许多,果然只要没有林钧,艾白就可以笑口常开了。

      当然这只能存在在想象里,现实还是得继续。晚上艾白和温情逛完夜市,回来时客厅亮着一盏灯,她以为是于嫂,走过去才发现是林钧。

      他穿着棉质的家居服,黑发柔软随意,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使他添了几分温润的气质,他就这样在沙发上睡着了,想是累极了,她站在一旁搓着手指犯了难,是叫醒他呢,还是喊于嫂来拿毯子,或许冻死他更好?

      “站着干什么?”

      她听到声音,啊地一声抬头,林钧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样子倒像个大学生。
      他皱眉说,“最近怎么老被吓着?”

      还不是因为你最近精神不正常!她只敢在心里反驳,面上不动声色地回答,“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转身的时候右手被他抓住,她回身皱眉,他迅速撤了手,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的眼,她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有事跟你说……你先坐下。”

      她放弃了他右手边的位置,转到他身旁另一张单人沙发。他看着她的动作突生一股烦躁,口气冷下来,命令道,“谁允许你坐那的?”

      她的身影一僵,屈辱立即掳住心头,酸酸的情绪饱胀,眼里不自觉竟有了泪花,也许是这几天的放纵让她卸下了防备,忘了她的“本职”,竟变得如此脆弱,她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坐到他身边,不敢再乱动一分。

      他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她忍不住一个瑟缩,立刻紧张起来,生怕他发现,好在他的手又放下了,落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着,摩得她头皮发麻。

      “今天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得像情人间的絮语,她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回答说,“去夜市逛了逛,一时没注意就晚了。”不自觉的,她隐瞒了温情的事。

      “嗯……后天晚上早点回来,有个饭局要去。”他盯着她灯光下乖巧的脸,眷恋着这样亲昵的时光。

      “很重要吗?可不可以……”

      “一定要去!”他轻声打断她,有不容抗拒的坚硬,眉宇间浮出一丝不悦。

      她点头,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说得重了,他抚摸着她的黑发安抚道,“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在哪你跟到哪就行了。”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拜托,她以前的应酬可是比他多。没让她在心里吐槽太久,他的头已经埋进她的颈,嗅着她的发香,低喃着,“慰劳我吧,我想要一个吻。”

      她的身躯僵硬,搞不懂这又是哪门子逻辑,他这几天是忙,但又不干她的事,凭什么要她慰劳!

      他可管不了那么多,扣住她的后脑,嘴唇从脖颈缓慢摸索着向上,迎上她的红唇。

      辅以接近,他才知道他又多想多渴望,她的柔|软和她的芳香让他发狂,温柔的假象破灭,防线全数崩塌,迫不及待地长|驱|直|入,暴风雨般地席卷她的每一寸美好。

      呼出的热气,滚烫的耳根,意乱情迷,她被他猛地压上沙发,唇|舌追着而至,紧紧含|着她的,手不由自主的,贴上她的裙子,摩|挲着往上。

      她被他的热|情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嘤|咛了一声,却唤醒了他的理智,动作戛然而止,睁开眼看她,她的黑发像大段的丝绸洒在白色的毛毯上,红唇微微肿起,是最极致的诱|惑和邀请。

      她也察觉了不对劲,眯着眼瞧他,像丝线一样缠绕着他,他笑了笑,眼睛里像有星辰倒映,灼灼发亮,俯身亲了下她的唇,喘|息着说,“现在还不行。”

      什么叫现在还不行?她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性感而不自觉。

      他苦笑一声,翻下沙发,不自觉又看了她的窄裙一眼,眸色转深,立即起身大步上楼,仿佛多呆一秒都不行,留下还躺在沙发上的艾白挺尸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变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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