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笙尽墨》西图

3、第 3 章 这趟

　　这趟公交几乎全是学生，宋清容迅速把顾筌眚按进一排老弱病残专座，并在另一个座位落了座，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因为学校离这七站路，这个点搭上公交走走停停到学校，才赶得上七点半早休。近一个多小时颠簸的车程没什么人愿意站着，即使宋清容的美貌也不能打动。刚刚还有半车空座位在学生最多的第一站全没了，接下来几站可想而知。
　　虽然其它老弱病残座上也坐着健康活泼乱跳的童鞋们，车上也没有真正老弱病残可以让座。但顾筌眚总不太喜欢坐在这样的位置，宁可站着被挤成饼。于是她一脸正义地对宋清容说：“你看这是老弱病残专座，我不是，你也不是。应该自觉点，我觉得我应该站起来。”宋清容把她按着又一脸鄙夷道：“好像上次逛商场你尿急从没占用残疾人专用厕所一样。”
　　在周围人绷着笑中，宋清容接着看她眼睛正色道：“而且谁说我们不是。”顾筌眚吃惊地看着宋清容：“我们哪里老弱？哪里病残了？！”宋清容一本正经继续道：“没错啊，你看，我很娇弱，而你不是一个脑残么……”………………………………………………………………………………

　　此时公交车晃晃悠悠驶过两站，停下来迎进又一批学生。顾筌眚的视线正对车门，在看到上来又一身猪肝色校服的少年时，默默收起伸向宋清容如花似玉脸上的魔爪。宋清容奇怪着自己逃过一劫，顺着筌眚方才的目光望去了然一笑。
　　而此时顾筌眚终于发现一个老婆婆上车，不理她正要说什么，起身作势要接过婆婆手上一个看着挺沉的提包，无比正义亲切地说：“婆婆来这边坐！”边扶着婆婆另一边的手。这是一个看着严肃，笑起来却很慈祥和蔼的婆婆，衣着讲究，戴着眼镜，颇有涵养的味道。婆婆脸上正笑开了花，被她这么慈祥和蔼笑着夸：“好孩子！好孩子！”顾筌眚真想说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可惜小学毕业老久。而且她只是想借机离开这个座位和避开不往里走站在一步开外的少年。
　　可在她把提包递给坐下来的婆婆，婆婆笑着温厚的手却轻轻放在她的手背，边转头向一旁的少年说：“来，陈默，也替姥姥谢谢这个同学。”顾筌眚觉得自己仿佛被雷劈了一道，胸口十万头羊驼呼啸而过。而被唤为陈默的少年平静凉淡的声音响在头顶：“谢谢。”顾筌眚不敢抬头，按捺住胸口十万头蹦跳欢快的羊驼，僵笑着向婆婆哆哆嗦嗦回一句：“不……不客气！”转身便向人群里挤，把宋清容丢在脑后一直挤到后车门。
　　隐隐听到婆婆哎了一声后奇怪问着陈默：“咦？这孩子和你一个校服，你们认识吗？刚刚听到你名字手还抖了一下，你是不是在学校欺负女同学啊！”不确定是不是婆婆打了一下陈墨的声音，只听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没有，我不认识她。”
　　让座时常发生，所以群众们交流几句并没多作探究。而宋清容在筌眚忽然落跑“哎！”了一声，也不情愿地起身跟在她身后过来，并顺手给了筌眚记暴栗：“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筌眚缩着头并不做反抗，不理宋清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和：“那家伙有什么好看的，不帅不酷又呆又木，除了成绩好，你品味还真是超凡脱俗！……”这类叨叨，越过一车厢人头又看向陈墨。
　　摇摇晃晃行驶中的公交里，照进来的晨光明明灭灭。宋清容的位置早让眼疾手快的人坐了，所以陈墨站在婆婆身旁，一手抓着扶把，一手搭在婆婆座位旁的栏杆。防挡着因车子摇晃站不稳的人撞到他姥姥。但这样的动作显然很吃力，公交车上已经有人挤到夹车门了。顾筌眚远远地看着陈墨的一个侧脸，婆婆还同他在说些什么，公交车上有情调的司机大叔放着那首《锁麟囊》，咿咿呀呀正唱道：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
　　不想团圆在今朝。
　　回首繁华如梦渺，
　　残生一线付惊涛。
　　柳暗花明休啼笑，
　　善果金花可自豪。
　　种福得福如此报，
　　愧我当初赠木桃。
　　…………
　　筌眚觉得晃置梦中。明晃晃的晨光照在他难得一脸认真的表情上。因为近视，筌眚看得并不真切。只觉得在这样美丽闪烁的晨光中，一脸认真的陈墨，吃力做出这样保护人的动作。这样的陈墨让人觉得安全温柔……
　　“喂！顾逗比！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宋清容怒了，掰过筌眚的脑袋愤愤道。顾筌眚收回思绪，继续缩着头，弱弱道：“有的有的！我也不是觉得那家伙好看才看的”宋清容瞪着眼：“你不是喜欢他么？情人眼里不出西施么？那你看什么？”
　　顾筌眚：“你看车都快到学校了，婆婆还没下车，陈三好生不像被警告带家长的人。昨天段长是不是通知今天上学除了作业还要带家属啊？……还有谁喜欢他啊！你别含血喷人啊！！”
　　宋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