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天地》南平远

2、第2章 跳槽

　　突然胖子咂着嘴巴的声音让招弟回过神来，招弟抬头一看只见胖子用手捻起一只虾，但却蹦的厉害胖子急忙放下又挑了一只拿了起来。

　　胖子看着手里还会动的虾，嘴撇的都快到耳根的说：“千万不要有寄生虫”说完鼻子深深出着粗气，狠狠的把手里的虾用力的剥的干干净净的，把虾举到嘴前准备一口吞下。

　　这时招弟早已把烦心事一下都忘了，对于吃活虾既感到恐怖又有些好奇的招弟左手紧紧抓着衣襟，右手托住下巴死死盯着胖子的嘴，想仔细看看胖子是如何把这个活蹦乱跳的东西咽下去的。

　　胖子把虾慢慢放在嘴边，刚要放进嘴里可突然又好像泻了气一样，举着看了看手里的这个小东西。

　　招弟着急的两只手紧紧抓在一起，眼神中透露着焦急和期待。

　　这时胖子感觉到了像期待精彩表演的观众一样盯着他的招弟，突然扭过头把虾举到招弟面前，既忧怨又生气的说：“要不你先吃？”。

　　招弟好像有些急不可待的摆摆手，“没事，你先吃”.

　　胖子看看招弟狠了狠心，拿虾的手在芥末盘子前犹豫了两下，蘸了很多绿芥末迅速的塞进嘴里，用力眨了下眼睛嚼了两下赶忙咽了下去，然后用手捂着脸低下头呼呼的呼着粗气。

　　过了十几秒钟胖子才把头抬起来，用手抹了抹两眼流出的眼泪大声说：“好芥末，好芥末”。

　　见到胖子狼狈的样子，招弟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韩冰头也没抬慢条斯理的剥了个虾蘸了点芥末塞进嘴里，扭过脸微笑着看了胖子一眼，然后转脸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

　　胖子往韩冰酒杯里加了点酒，又乘招弟没注意用筷子快速的夹到她盘子里两只活虾，然后斜靠在椅子上，边玩着水杯边坏笑的看着招弟。

　　招弟斜着眼睛不屑的看了眼胖子，胖子忙又用公勺舀了一大块绿芥末放到招弟盘子里，冲招弟努努嘴扬扬眉毛。

　　招弟看着胖子得意的样子一赌气撕扯着虾皮，也蘸了些芥末扔进了嘴里，可是等招弟猛咬了两口把虾咽到肚子里，却发现嘴里既没有像胖子表现的那么辣，也没想象中那么腥臭反而有些淡淡的香甜。

　　胖子见招弟吃了活虾没反应，疑惑的看看招弟面前的芥末说：“你这些怎么不辣？”，说完夹了一块尝了一口，可刚放进嘴里又急忙拿起水往嘴里猛灌着。

　　招弟笑了一会儿也觉得很奇怪，就把剩下的那只活虾又蘸了很多芥末放进嘴里。

　　胖子紧紧盯着招弟细嚼慢咽的吃完，竖起大拇指佩服的说：“哎呀！你厉害”。

　　韩冰抬起头看看这两个人也呵呵笑了声，见到韩冰笑了招弟一下浑身放松的看着身边这个五大三粗，摩丝把头发打的反光外表象个暴发户的小叔叔。

　　十几年不变的表情亲切的笑容，招弟不由的眼睛竟要有些湿润了。

　　出来这么些年，这种真挚而关怀的脸庞真是好久没碰到过了。

　　招弟还清晰的记得小时候胖子的样子几乎是现在的缩小版，头发又黑又密，紧紧贴在脑门上，每次他爸妈下地中午不回家，他就像个野孩子一样满街瞎跑。午饭时就会浑身脏乎乎的跑到自己家里，站在炕沿边上睁着黑豆一般的眼睛，一句话也不说的盯着自己一家人吃饭。

　　母亲每次都会给他盛一大碗，胖子端着大碗坐在地上的小凳子上吃的满脸都是。

　　有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他要到自己家，招弟就赶快把大门一关用背顶的死死的，还大骂“许大贵，黑躺柜，许大贵，黑躺柜”，胖子每次都要用力推门，推不开就哇哇的哭着走了。

　　招弟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脸上傻傻的笑着。

　　这时胖子突然推了她一把说：“丫头，吃点主食？”。

　　招弟一下晃过神来摇摇头笑着说，“我吃饱了”。

　　韩冰正看着电视里的《猫和老鼠》，不时脸上闪过丝笑容。

　　胖子扭过头刚要和他说话，韩冰已经关了电视看了看招弟和胖子，“那我们走吧”。

　　招弟突然感觉到这个韩冰冷峻的脸上突然多了些让人感觉暖暖的东西。

　　韩冰站起身来一边对着旗袍服务员说：“拿把伞吧”，一边独自走出包间。

　　胖子等韩冰穿上外套走过自己身边后，探着身子瞅了桌子周围，生怕拉下什么东西，然后又把桌子上剩下的餐巾纸和湿巾塞进口袋，又随手递给招弟一沓，左手拿着酒杯右手拿着那个黑色瓶子的酒大大咧咧走出包间。

　　门外的雨下的很大，门口的迎宾小姐站到了酒店大厅里，招弟和韩冰站在门口等着胖子，招弟出神的看着门外在大雨中来来往往的车，不敢多看身边这个奇怪的男人。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甚至开始积水，灯光开始让积水上有了闪烁的七色倒影，车子驶过时把积水碾的粉碎，溅起很大的水花。

　　胖子趴在柜台前结了帐手里拿着把伞来到门口，大声的对招弟说:“你等我一下啊”，说完把酒瓶夹在腋下另一手打伞，把在胖子庞大的身形下显得有些瘦小的韩助理送到门口一辆白色越野车上。接着又麻利的跑回酒店用伞把招弟送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打开后门让招弟坐进车里脸趴在车窗口大声说：“我不送你了，路上慢点”，说完伸手递给司机100块钱又把伞从车窗递给招弟，最后叮嘱司机说“剩下的钱找给她”。

　　胖子满脸雨水的冲招弟笑笑，扭头跑向白色越野车。

　　出租车在雨里急驰，雨刮器不停的刮着车窗上的雨水，司机在絮絮叨叨的和招弟聊着天，招弟随意的答应着，心里盘算着是否应该答应胖子做这份工作。

　　这个未来的老板似乎奇怪的超出了她的想象，如果不是出租车司机给自己找钱，自己甚至觉得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他总让人有一种想把自己隐藏起来的感觉。

　　虽然韩冰给招弟的第一印象有些阴冷，但招弟却迸发了一种好奇感。

　　等回到自己租的只能摆张床和桌子的屋子，招弟有些疲惫的一下重重的躺在床上，看着这间不到二十平米墙皮发黄的小屋，这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小地方现在却给了自己足够的温暖。

　　招弟拿起床头那只毛茸茸毛色发黄的小熊，记得这是大二时室友慧瑜送给自己的， “就你现在还没男朋友，送给你，让它陪你吧，要好好照顾它呦”。

　　招弟从拿到小熊那刻起，像个傻姑娘许下一种承诺似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把这只小熊带着，无论欢笑流泪好像也只有它不离不弃的陪着自己。

　　招弟把小熊抱在怀里问，“宝贝，你说我该怎么办哪？”，说完又把小熊举到空中左右上下轻轻晃了晃看着它崛起嘴说：“你真可爱，要是会说话该多好，你吃过虾吗？我以后挣了钱一定带你去吃，很好吃的”。

　　“谢谢你陪我哦”招弟把小熊抱到胸口亲了亲，紧紧抱着它感觉暖暖的，渐渐的进了梦乡。

　　第二天，招弟趴在床上沉沉的睡着，胳膊还压着小熊，闹钟开始滴滴滴滴的叫着。

　　招弟急忙从床上坐起来，边忙着穿衣服边嘟嘟囔囔的说：“晚了，晚了”，可刚要洗脸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一下轻松的走到床边把小熊摆好，“辞职呀还怕迟到，我真傻!”，说完洗漱整理了一番，一口气来到了单位。

　　老板张总的那辆崭新的银色皇冠车已经停在了楼下，招弟像往常一样挤着电梯上了楼，和电梯里几个每天能遇到但不认识的人笑着。

　　等进了公司打印机已经吱吱的响个不停，每个人都显得很匆忙的做着自己的事。

　　招弟来到自己办公桌前开始收拾着东西。

　　对面刘姐看到招弟往自己包里装着东西，站起身拉着招弟的胳膊满脸惊讶的问：“招弟，怎么了？”。

　　招弟笑了笑，“没事”，说完径直来到张总办公室。

　　靠在老板椅里的张总正在皱着眉头鼓弄自己的电脑，抬头看了眼进来的招弟就招着手说：“小许，来来来，给我看看我的电脑怎么了？”，说完又专心的盯着电脑屏幕，手胡乱的敲着键盘。

　　过了会儿见招弟站在桌子前没动，张总抬头看看招弟的表情，和装满东西的包包，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啪’的合上电脑，脸拉的长长的问：“怎么了小许，你有事吗？”。

　　招弟看着老板那双眼镜下小小的眼睛满脸认真的说：“我要辞职”。

　　张总默不作声的靠在了自己的转椅上，额头抬得高高的，左右转动着转椅，一声不吭的点着一根细细的女式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个圆圆的圈，往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盯着招弟冷冷的问：“是不是因为昨天我说了你两句？”

　　招弟抿了抿嘴看看老板白胖而充满不屑的脸，“不是，我不想在这上班了”。

　　张总有些不满的把烟用力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像教育小孩子一样的劝着：“小许，职场就是这样的，你要经受得住各种考验，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半途而废，而且我说你也是为了你好，等你再成熟点你就明白了”。

　　“我知道，但我的确要辞职”，对这样的教诲再熟悉不过的招弟打断老板，坚持的说道。

　　张总一听招弟的话，有些不耐烦的用指头敲着桌子，瞪着眼睛大声的说：“我给你的工资也不少了，没有这份工作你怎么继续考研，你要为你的前途着想，现在找工作有多难你是知道的？难道你真要孤注一掷？”，说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招弟。

　　招弟看着老板充满鄙夷的三角眼，很干脆的说“是的”。

　　张总斜视着招弟，眼珠转了转，撇着嘴说：“好吧，既然你想好了，那你走吧，你这样的员工我也不稀罕”，说完低头装作修理电脑。

　　招弟见老板一副装傻充愣的样子，索性也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但张总旁若无人的打着电话，看着杂志。

　　招弟看看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火腾的冒了上来，鼻子呼着粗气说：“你别耍赖，把我上个月工资结了”。

　　听了招弟的话张总不屑的笑笑，把脖子往前一伸轻蔑的说：“工资？你好意思要工资，你一拍屁股走人，你的工作谁来做？我的损失谁负责？”

　　招弟一听急的把包往边上一放，往办公室椅子上一坐，抱着肩膀气呼呼的说：“你什么时候给我什么时候走”。

　　张总见招弟坚定的样子，猛的站起身来，用手“啪啪啪”的拍着桌子，气急败坏的瞪着眼珠子大喊道：“你想干什么，耍赖是吧！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老子以前干嘛的？”

　　张总的声音在招弟耳朵里嗡嗡的作响，但欠着的房租和弟弟的培训费在招弟脑子里直打转。

　　招弟像豁出去一样站起来，也大叫着：“你想打我吗？来呀，我天天来让你打”。

　　张总眼睛一瞪，眉毛竖着，抄起了办公桌上的烟灰缸。

　　一见张总要动手，招弟气的浑身发抖，血冲脑门的咬着牙，站起身闭上了眼睛脑袋往过一伸，大声说“来呀，来呀，你打呀”。

　　张总一看这个平时文弱寡言的招弟泼命的样子，顿时没了脾气，恨恨的放下了烟灰缸，冲门外大喊“给她一个月工资”。

　　招弟看看正咬牙切齿的张总，拿起包走到了财务室。

　　背后张总发泄一样的大骂着：“你妈的，别让老子以后看见你”。

　　浑身放轻松的招弟和财务室小刘勉强的笑笑，谁知这个平日里笑嘻嘻的小刘，也满眼厌恶的斜着眼睛看了看自己，轻蔑的哼了一声，这样让小刘本来尖尖的鼻子和嘴显的更尖了。

　　最后慢吞吞的小刘把数好的一千六百块钱“啪”扔到桌子上。

　　招弟本来想和其他同事告个别的，但所有人都好像不认识了她一样都低着头，招弟转念一想转身快速走出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