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父爱》黛.澈

2、我的童年 于是，在爸

　　于是，在爸爸的无限疼爱和我的无限依赖中，我就那么跌跌撞撞地长大了。“你是爸爸最调皮捣蛋的小宝贝，也是最温顺乖巧的小公主。”爸爸如是说。他依然爱唤我祈儿，温和的声线中渗着不可错认的宠爱。

　　爸爸很爱书。即使是家里最清贫的时候，那一书架上的书依旧是满满的，整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每到周末，总有几个叔叔来我家拜访，沏上一壶清茶，捧上几本藏书，便能待上半天。这时的我，总爱坐在爸爸的大腿上，也不吵闹，只是乖巧地坐着，一知半解地听着大人们的讨论，或偶尔转动那乌漆的大眼巡视旁边的客人。可是更多的时候，我只爱倦在爸爸的怀抱里，静静地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还不时地抬头探望爸爸的侧脸，那淡青色有着短短胡荘的下巴，和专注的眼神。有时侯他也会低头看我，像看书一样地专注，只是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分怜惜。坐着坐着，有时便爱困，不知不觉地便在爸爸的气息中沉睡，却往往在自己的床铺上醒过来，身上盖着凉被，和爸爸的衬衣。衬衣上有着爸爸淡淡的味道和体温，只有这催眠剂，才能让我睡得安稳。

　　陪爸爸看书的时候，也会偶尔觉得无聊，虽不至于无趣，却也会做些小把戏来消遣时光。曾经好奇爸爸所爱喝的茶，以为必是玉露琼浆，便在爸爸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喝了一大口冷掉的茶水。那苦苦涩涩的味道让我皱了眉，却在仓促吞咽的时候呛了喉咙，让我不住地咳嗽。这换来了爸爸焦急的询问和轻柔的抚背顺气，还有叔叔们友善的打趣，说我要当起小大人来了。我也不爱理会，只是看不惯爸爸紧皱的眉头，小手不禁探上了他的眉心，想把那紧张的线条拂平。这又换来了叔叔们既玩笑又羡慕的话语，说我是爸爸的宝贝“千金”。年幼的我并不懂得“千金”的意思，只是凭感觉地觉得是个了不起的称赞，便一把抱着爸爸的脖子，不可一世地宣布：“我才不是爸爸的千金呢，我是爸爸的万金！”那时候刚学会数数，也只是隐约觉得“万”比“千”更大，更了不起而已。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笑开了，叔叔们都说什么“儒子可教”，“前途无量”，等等让我不懂的话语。而爸爸也只是笑，看我的眼神中，有着骄傲。我本不服气叔叔们的取笑，也暗地有点埋怨他们占用了我和爸爸的时光，可此刻，却觉得自己做了了不起的事说了了不起的话，便也顺带地对叔叔们有了些好感。

　　自此，爸爸和叔叔们便觉得我生性聪慧，总喜爱教我算数认字，还不时小考测验。于是，爸爸看书的时候，偶尔会手指一字或是一个词语停下来，告诉我意思，然后一笔一划地仔细教我。刚开始的时候我手太小，连笔都拿不稳，还是偷偷练习了好久才习惯。到后来，我便开始歪歪扭扭地学写自己的名字。到我三岁半的时候，我已经会有模有样地写上几个成语了，惹得周围的人一阵惊叹，纷纷称赞“虎父无犬儿”，让隐约了解词意的我着实骄傲了一小把。此后，我便更卖力地读书认字，即使是叔叔们偶尔刁难让我读报的时候，我都从不认输，只要看着爸爸透着赞赏的眼神，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叔叔们似乎都很喜欢我，每次来的时候，总会给我带点小礼物，像小糖果，小玩具什么的。我不爱甜食，也并不稀罕小玩意儿，但我总会甜甜地笑着说“谢谢”。“礼不可废”，“礼多人不怪”，是爸爸总挂在嘴边的言辞。为了当爸爸心中最乖巧的女儿，我总会努力做到最好。在众多的小礼物中，我最爱的却是一盒彩色铅笔，那缤纷的颜色，有着童话般的朦胧美好，像极了爸爸笔下的水彩画。于是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便爱上了在爸爸看书的时候涂鸦，除了画太阳，树木和花草，画得最多的，便是爸爸的侧脸。直到长大的以后，即使闭上眼，也能把爸爸的侧脸画得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