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愁》归去来兮

40、第三十九章 伤痛

　　陆澹狠狠打了桌子，桌子马上被他打烂了。这些年来他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他知道他自己正在害怕，他不再年轻，精力已经不如以前，他看着军中雄姿英发的男子让他心里不禁自卑。
　　他摔了摔头，马上转身走向萧凝雨的帐篷，在所有人都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就一手抓了萧凝雨出来，把他甩上马，然后扬尘而去。萧凝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断地问陆澹发生什么事，只见他双目具红，青筋都出来了，然后在他毫无戒备的情况下，狠狠地吻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到了林子里，陆澹粗暴地撕开萧凝雨的衣服，把他抵在一棵树上然后狠狠地吻下去……
　　过后，陆澹抱住因为痛楚而微微发抖的萧凝雨。萧凝雨惧怕地缩了一下，他不知道今天陆澹怎么了，他从来未曾试过用那么激烈地方式与他温存；他窃窃地对上陆澹的眼睛看着里面充满了矛盾，自责与不舍。
　　“对不起。”陆澹对着他道，手还轻轻地抚过刚刚给他抓伤的脸。萧凝雨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介意，把脸靠过去让他继续抚摸着他。陆澹把他的身体抚一遍，在每一个粗暴的烙印下轻轻地吻，让萧凝雨不禁又动情，轻唤：“将军，将军……”听到那么甜美的邀请，陆澹岂能放过，于是林子里又传来的甜美的呻吟……

　　* * *

　　这一天深夜里，萧凝雨没有睡意，就在军中闲逛着。经过一个帐篷里，他看到一个人与一个小将领低声地吵架。
　　“畜牲！你到底回不回去？”一个男子低声地威胁着。
　　“男儿应该以江山社稷为己任，这是你教我的，我现在投身军中你又要我回去。”另外一个人回答。
　　萧凝雨好奇地继续看着，然后一个熟悉无比，脸上纵横交错的男子，他身上握住他常带着的刀，对准了长天。
　　“刘邢？”萧凝雨激动不已地道，多少年来，这个人为了自己带走自己的孩子，代替自己承担了做父亲的责任。
　　看到那个熟悉的幽美，刘邢也吃了一惊，激动不已地道：“公子！”
　　“哼！”君晓狠狠地哼了一声，他一直都从心里恨着萧凝雨。
　　“公子，刘邢对不起您……”刘邢跪着向萧凝雨道歉，萧凝雨马上扶起他来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看到此景萧凝雨也知道，是自己的儿子不够听话，这不能怪刘邢的。

　　* * *

　　萧凝雨坐在自己帐篷里低头回忆着刘邢跟他说长天成长的一些趣事。这些天刘邢经过陆澹一些唾骂以后回到自己身边服侍自己。每每看到刘邢那挺立的后背，他的心都回充满感激与亏欠。
　　“公子。”刘邢进来充满担忧地道，“君晓出征时犯错，现在将军要秋后砍其首，以示警戒。”
　　听到这句话，萧凝雨原本握住的梳子掉在地上，马上跑出去见陆澹。陆澹原本与诸位将领谋略着下一步怎样做给萧凝雨冲进来阻止了。陆澹挥了挥手示意各位将领退下去，让所有人都好奇这个无礼的人是谁。
　　“放了他！”萧凝雨在陆澹还没弄清楚到底什么事就辟头来这么一句。
　　“什么？”
　　“那位放了军纪的将领，放了他！”萧凝雨坚决地道。
　　“不行，君子不立信，何以信服于天下。”陆澹统领军纪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只要一说出口，就马上要执行；而且想起萧凝雨看着他背影的目光，一股烈火暗暗地在心里燃烧起来。
　　“呵呵，君子不立信，何以信服于天下。”萧凝雨冷笑重复他的话，“那么将军也说了举天子以令不臣，那么现在朕命令你，马上放了他！”
　　“恕难从命！”陆澹感到自己怒火中烧，萧凝雨从来都没有用过自己皇帝身份来压过他，然而现在他竟然为了那个毛头小子而顶撞自己，实在是让他气结，他不想再留在这里继续与萧凝雨争论，现在他越发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他很怕会伤害到他，于是他转过身准备离去。
　　正在陆澹要离去的时候，萧凝雨抓住他的手希望他能够放过自己儿子，但是他又不敢说出来毕竟陆澹这样的反应让他心里凉了许多。但是陆澹并没有停住，他依然挣扎着要萧凝雨放手，而萧凝雨被他迫急了，于是选择了以最屈辱的方式求陆澹放过自己的儿子。
　　萧凝雨抓着他的手跪下来，眼一刻都没有离开他的脸，然后道：“将军，求你放过他吧！”这句话，这个屈辱的动作仿佛一把利刀硬生生地把陆澹剖开；他就是那么在乎那个男子么？难道他嫌弃他容颜衰退？难道他的心已经变了么？
　　见陆澹邹着眉头停止所有的动作，萧凝雨以为他动容了，于是道：“将军，放了……”话还没有说完已经给陆澹挥过来的一把掌给止住了。火辣辣的疼痛如同火一般蔓延到他的心里，把他的每一寸都烧得体无完肤，心想：这就是他所谓的忠君之道。
　　“我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就这么在乎他？”陆澹气呼呼地有把萧凝雨扯回来，对上他的眼睛吼道。
　　如果你知道你儿子即将被人杀，你难道不会在乎么？萧凝雨心里默默地道，只是他清澈的眼睛把他所有的关心、痛楚与无奈都折射出来，重重地打在陆澹的心上。于是陆澹狠狠挥去衣袖，把萧凝雨放下离去。
　　只是这样的他没有看到萧凝雨那欲崩溃的神情与绝望的笑声……

　　* * *

　　陆澹怒气冲天，在帐篷里面度来度去。那天以后一声都没说就让刘邢带回山。他记得那天晚上，刘邢过来跟他说事情不是他想象地那样，并求他看在萧凝雨的份上，放了那个小伙子。但是那时候他仍然在气他，所以没有答应下来。但是后来他后悔了，因为萧凝雨在跟他冷战；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一时给醋意冲昏了才会这样妒嫉这么一个小伙子，他一直都想跟萧凝雨道歉但是又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陆澹觉得自己很好笑，想到以往在战场上的洒脱，想做什么，说什么都毫无顾忌，而现在的他竟然因为萧凝雨的气而不敢站在他面前，真的这一辈子的威风算是倒在他的那里了。他曾经写过信过去，问他过得是否好，但是一直都没遇回信；陆澹写信问刘邢，而刘邢说萧凝雨知道他来信，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表示什么。
　　看到此，陆澹心里传来了阵阵剧痛，曾经看过萧凝雨看着自己的信，眼里露出了五色光彩的喜悦，然后在知道他会迟一点回来后，露出一种寂寞的悲伤；然而现在的他却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陆澹突然下了一个决定，他要给萧凝雨一个惊喜，他要把那个小伙子带到山上，然后让他原谅自己，也许这样就不会再冷落他了。于是连夜带着君晓——那个小伙子上山。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早上，金碧辉煌的阳光洒在了大地上，刘邢不在，陆澹兴奋地带着君晓走过了层层的树木，走进了那个朴素又不失典雅的小房屋。
　　幽幽的琴声传来了，陆澹顿住了脚步，仔细地聆听着，这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他喜欢这样静静地听着萧凝雨那如神曲般的琴声，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
　　一声传来，似乎有万般愁念在心里，再一声传来，似乎有千山万水压在身上，压抑无比；然后这些短暂但又压抑的声音竟然形成一条河流，以千军万马之势，惊涛拍浪，滚滚流进心里，似乎把一个人逼疯了，所有的琴声，高低起伏，杂乱又有秩序；那几个音，因为规律不同而表达不同的情绪，突然所有声音都停了，一股寂寞般的感觉顿时从心里兴起；正在听者以为没有结果以后，又传来了柔和的琴声，仿佛是水一般慢慢地潜入身体里的每一处，仿佛是一股柔情渐渐地将一个坚强的意志击破；然后在以为这一切会继续这样柔和下去的时候，一个激动的声音把前面的一切都以扫而空，换来的只是激动又复杂音律。
　　听到此时，原本一脸柔情的陆澹睁开那双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忙地奔过去，让萧凝雨也吓了一跳，停止奏曲。他在弹他刚刚写完的曲子。
　　陆澹一手抢了他那曲谱一看，看到题目，心里更是悲愤交加，他难道心里只有这些么？难道他只是记得这些伤害？他的情他的义，他难道没有看出来么？他的誓言，他的承诺，难道他也忘记了吗？
　　“呵呵——”陆澹心痛地笑起来，只是眼眶里储满了泪水。他怎能听不出他这首《几多愁》是在哭诉着他这个捧天子以令不臣的奸贼，哭诉着他作为君王的无奈与痛苦。这么了解他的他怎能听不出来；但是萧凝雨他又知道他为了保存他而作了多少牺牲。他作为天下之主，在这样的乱世，他以为他能够这么安稳地待着吗？为什么他只是看到了他的伤害而没有看到他的付出与情意。
　　想到那里，陆澹一气之下，用这力地把那《几多愁》狠狠地撕成一片片，然后扔向天空。顿时整个天空都飘满了写着音符的纸碎，然而这些纸碎仿佛一块块砖头一般压上了两人的心上；陆澹隔着那些随风而飘的纸碎看着萧凝雨，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顿时流下两横晶莹的泪水。那两横泪水在早晨下的照耀下发出亮眼的光线犹如箭般射向陆澹的心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萧凝雨流眼泪……
　　以前，无论是痛苦的时候，还是碗肉的时候，貌似柔弱的萧凝雨，都坚强地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但是他现在流泪了，让陆澹心如刀割，痛楚难当……于是他不理会萧凝雨挥过袍子转身愤恨地离开……
　　陛下，末将真的让你那么痛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