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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噩梦 欧阳和,那 ...

  •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已全然不记得了,我的头脑一片空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全部都不记得了,印象深刻的只有碗里颗颗晶莹剔透看起来实在美味的米饭,放进嘴里后,干巴巴的如同嚼蜡的触感。
      不想去思考欧阳贺的行为是否刻意,因为无论真假,我接收过来的信息只有一个,他欧阳贺是个正常人,作为被归类在不正常行列里的我,两相对比下,很明显的得出结论,我们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的,两个世界。
      后来,有一次去欧阳贺的学校找欧阳贺时,我更加深了这个想法。
      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摆放整齐的桌椅间,欧阳贺贺沈慧坐在一起,离的很近,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份资料,他们似乎是为了其上某个问题,意见产生了分歧,正轻声辩论,在他们的四周,亦有许多悠悠学子,或独身或结伴的学习,孜孜不倦。
      这就是欧阳贺的世界,生活在干净的象牙塔里,底色纯白,光芒剔透,无尘无垢。
      而我呢,整日混迹在酒吧,阴暗昏沉的空间,成片的灯红酒绿,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欲望,交织出肮脏的底色。
      这么近又这么远的距离,这便是咫尺天涯吧。
      我们是如此的不同,生活的世界亦是如此的不同,一开始,我们也许就不应该产生交集,以后,亦不会有未来,总有些东西,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
      大概是睡前想了太多的原因,杂念四起,往事纷飞,连梦里也不得安宁,我梦到了和欧阳贺的开始,亦是第一次。
      背景是浓稠如墨的夜,狭窄冗长的小巷,半湿不干的路面,其他的记忆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失去颜色,成了一幅幅模糊不清的画面,但肌肤和粗糙的墙面摩擦时产生的细细的尖锐的疼痛,至今想起,仍然悚然而惊。
      从梦中惊醒,看见自己身处何处,才意识到是梦,我本能的松了口气。
      墙壁上,夜光钟面里,最短的时针已经走到了3和4的中间,凌晨3点半的天空,色是深到发黑的蓝,无星无月,云遮云拢,夜色黯然。
      在这样一个夜色黯然的凌晨,欧阳贺静静的躺在我身边,这真是一件叫人惊讶的事情,在我梦中也不曾出现的场景。
      我打开地灯,借着朦胧的光打欧阳贺的脸,除了眼睛闭上之外,和醒着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无表情,总能看见的面无表情,只能看见的面无表情。
      心情莫名的烦躁,我别过头,不再看他一成不变的脸,找出了香烟和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一根,深深的吸一口,再慢慢的吐出来。抽过烟的人都明白,香烟受众人追捧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这样往复几次,心里的烦躁也好像随着烟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身边突然传来了欧阳贺的声音,声线一如既往的清朗,不是刚睡醒的人的声音。
      我懒得计较,又抽了一口,才道:"13岁。"想了想,这还是欧阳贺第一次看见我抽烟。
      欧阳贺大概也是看见了随便问一下,没有深究,话题马上转向了别处,"你看见我时表现的很惊讶?"
      我按熄了烟,转头看向他,反问:"难道不应该惊讶吗?"
      "又不是第一次,我想知道,许述,你为什么会觉得惊讶?"欧阳贺这样说。
      我们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大概连记忆也是属于不同是世界的,我不记得以前有过一样的事情发生,各执一词的话题延续下去只能没完没了,我说了真正的答案:"只是觉得这不像你做出来的事情。"
      "哦。"欧阳贺拉高了语调,似乎来了兴致,追问我:"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像昨天一样。"我答完了才感不妙,这不是典型的自己挖坑自己跳吗。
      欧阳贺身体前倾靠近我,转深的眸色让我觉得危险,我本就靠近床沿,想躲也无处可躲,被迫用肩膀托起欧阳贺全部的重量。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不解风情的人。"欧阳说,情话般的耳语。
      "不是。"
      这样的他让我很不习惯,欧阳贺应该是冷漠的,自顾自的,直奔主题的,我的记忆库里还有很多种他,但惟独没有这样的。
      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他这样的姿态也让我很不习惯,像情侣间最亲密无间的拥抱,我们不是情侣,我下意识挣扎,身体直往后仰,欧阳贺却还是不放过我,把我又拉回了原来的状态,上半身紧贴在一起,下巴搁在我肩窝里,嘴上继续问:"那我在你心里是怎样的。"
      我为这个问题失了神,站我的立场来讲,用冷漠无情来形容欧阳贺完全不为过,但站在客观的上来说,欧阳贺并没有错,他只是对我无心,然后在此基础上做了某些事情而已,因为无心,所以不会在意,不会考虑,随心所欲。
      因为他对我无心,仅此而已。
      欧阳贺又追问了一遍,我回答的近乎喃喃自语:"我不知道,不知道。"
      吻就这样落了下来,我这才注意到,我们的姿势在我走神的时候已经天翻地覆。
      "不知道就想,慢慢想,反正,夜,还很长。"欧阳贺的声音幽幽传入我个耳中。
      这句话是个咒语,因为夜真的很长。
      耳边,欧阳贺一直重复着那个问话,带着一股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就不罢休的架势。
      "许述,我在你心里是怎样的人?"
      "许述,你心里是怎样想我的?"
      "许述,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一直一直的重复,一遍又一遍,不知道疲倦,亦不知道止歇。
      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连那句最简单的不知道也说不出来。
      第一缕晨曦印入眼帘时,我看到了幻相,地板和床都迸裂开来,浅绿的根茎蛇一般钻出来,迅速成长,层层叠叠的朝我涌来,顶端有血般殷红的细细长长的花瓣盛开,刹那间,将我掩埋,透过花与花的间隔缝隙,我看见欧阳贺的脸,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脸有些苍白,似在说些什么,但我什么也听不见,耳朵失聪一般,只是莫名的觉得熟悉,在哪里听到过,我绞尽脑汁的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茫然四顾,再抬起脸看,却再也找不到那张熟悉的脸了,所有的空间,都被红色填满。
      我在一片红色的海里载沉载浮,,周围空无一人,只有我一个,孤独的随着海底的暗流漂向不知名的远方。
      红,偏暗的红,那是血液的颜色,是一种让人看了会心生恐惧的颜色,奇异的是,我却不害怕,也不想逃离,莫名的心安。
      我是要死了吗?我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我很快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想起了那种花的名字。
      那种红色的花,名叫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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